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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你身上有我不知道的人命官司吗?
    断尾求生虽说损失惨重,可比起家门尽丧,还活著就是最大的贏家。
    桑延佑抽了抽鼻子哼道:“都是搜刮於民的不义之財,现在主动散了归还於民,本来也是他该做的。”
    “只是这人这么识趣,姐夫再想秋后算帐是不是就不好找藉口了?”
    徐明阳本来正在检查自己腰间的暗器,听到这话立马皱起了鼻子:“那咋整?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把桂盛宰了?”
    桑枝夏扫了徐明阳一眼,哭笑不得地说:“一天净胡说。”
    “虽说斩草要除根,可不赶尽杀绝也是门学问。”
    “桂盛活著会比死了更有用。”
    桂盛在南潯商会下四家中颇有威望,竖起来相当於是个偌大的標杆。
    现在商会上三家中只剩下一家,其余几家就算是有心想翻浪,也不得不多考量一下后果。
    有桂盛及时站出来牵头,南潯商会相当於由內而外整个被击垮。
    都不用徐璈再费心去查抄这几家藏在各处的內库,为了活命,这些人主动就会奉上大半家財。
    如此便足够了。
    桑枝夏站起来说:“这几家掌控著江南一带的商道命脉,一次全都毁了是乾脆利索。”
    “可在这些铺子里做工的伙计,码头上扛货为生的劳工,走船活命的船夫,以至到路边摆摊的小贩,卖出货物的人家,这些人都是依赖商会的买卖不断获取生路。”
    “没了生计,少了赚钱的门路,吃不饱饭的人多了会生出大乱子,这样的混乱绝不是咱们想看到的,懂了吗?”
    毁严家魏家,威慑桂家,是为了敲山震虎,警告其余为富不仁的豪绅,让受苦多年的大小商户能多少拿回一些自己的血汗钱。
    刀锋之下仍留一线仁慈,为的是保被拴在这一条绳上的无数百姓。
    二者间並不衝突。
    徐明阳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小声说:“所以最大限度保住这些人的生计,也是大哥计划中的一部分吗?”
    “当然。”
    桑枝夏温和道:“人活一张嘴,除了说话就是吃饱饭,贸然打砸人家活命的饭碗,那是造孽。”
    太平盛世所求,也不过是让贫民百姓不饿肚子。
    既是得天独厚有吃饱的条件,何苦多造罪孽?
    桑延佑拿上自己要跟著出门的傢伙,小狗崽子似的黏糊著桑枝夏。
    “姐姐,那咱们现在去是为了监督桂家不作假,把收来的不义之財都还给別人吗?”
    “我倒也没那么閒。”
    桑枝夏戏謔一挑眉梢:“魏家和严家树倒猢猻散,空下来无人打理的铺子数量眾多,骤然失主的人也不少,这些人一直无人管制,早晚会生出別的事端。”
    “咱们去把这个隱患除了,权当是……”
    “帮小王爷拓展產业。”
    魏家和严家横行多年,哪怕是人死绝了,积攒多年的內库也被一次运空,遗留下的各类產业和铺子也多到让人咋舌。
    若是换作从前,其余几家只怕早就恶狗扑食似的衝上来分刮入袋。
    可这两家的惨案都来得蹊蹺,明眼人看得心知肚明不敢贸然探头,直接便宜了桑枝夏。
    桑枝夏事先跟钱庵打了招呼,巧借水运司衙门的名头,光明正大地就开始接管这两家遗留下的產业。
    从商船到商铺,再到商铺中干活儿的人和货物,不分贵贱,全都一次收入。
    跟在桑枝夏身边的还有被特意请来的何灿。
    何灿本来是江遇白早年安插在江南的棋子,这几年在漕运一道上也帮了桑枝夏不少忙。
    对於自己今日被找来帮忙,何灿哭笑不得地说:“您何须如此?”
    “小王爷早就吩咐过,在此万般行事都按將军和您的意思办,只要您觉得可,那就可任意施为,何须……”
    “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空下来无主等被收割的產业基数庞大价值惊人,但桑枝夏却无意在这种地方占便宜。
    为了防止以后说不清,乾脆先把江遇白的人找来当个见证。
    这些產业桑枝夏也不打算沾手。
    江遇白不是缺钱么?
    拿去经营好了充盈军餉,正正好。
    桑枝夏失笑道:“我们夫妇只是代为跑个腿儿,该论清楚的帐目还是含糊不得。”
    “我手中的人不算得用,若无诸位帮扶,只怕许久也理不清这些东西,何管事这般推辞,难不成是想躲懒不愿帮我的忙?”
    何灿连忙摆手:“您这话就是说笑了。”
    “您有吩咐,我等自是万死不辞的。”
    桑枝夏得了这句话頷首而笑,等见到死了主家六神无主的各类管事,面上的笑无声变淡。
    灵初得了桑枝夏的示意,拿出一张名册挨个点名:“被念到的人站出来。”
    空旷的院子中站出来一列人,桑枝夏瞥了一眼直接说:“逐出永不再用。”
    其中一个穿戴颇为体面的管事闻声大骇:“凭什么?!”
    “我们都是魏家的家生奴,就算是……”
    “你也说了,那是魏家。”
    桑枝夏要笑不笑地呵了一声,嘲道:“可你的魏家主子,如今都在哪儿呢?”
    管事脸色大变。
    桑枝夏不耐道:“既是忠心耿耿的家僕,怎么不一头撞死了隨你的主子去呢?”
    “活著作甚?”
    另一位管事见状咬著牙说:“我等多年来任劳任怨,总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是换了主家,也不该是被逐出的下场。”
    “不知我等是犯下何等过错,竟是……”
    “放肆!”
    灵初面色一冷不悦道:“主子的话也是尔等可质疑的?”
    “可是我们为主家卖命多年,凭什么……”
    “就凭你们仗著死去的主子威风,从不多做人事儿,如此还不够么?”
    桑枝夏一语打断管事的不满。
    宋六拿著另一本厚了许多的册子迈步往前,冷冰冰地说:“绸缎庄管事朱翔,三年前醉酒闹纵马踩踏致死一老叟,去岁八月强占民女,致该女跳河自溺身亡。”
    “朱管事,以上可都为真?”
    朱翔脸色多了几分惨白,换来的是桑枝夏淡漠的目光:“我倒是小瞧你了,身上居然还有人命官司呢?”
    “我……我是……”
    “既是关乎人命,那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了。”
    桑枝夏看似遗憾地摆摆手:“拉去水运司衙门,交给钱大人依法处置。”
    水运司被派来的官差听了直接动手,堵嘴捆人一气呵成。
    眨眼的功夫,叫囂得最凶的朱翔就被五花大绑拖了出去,满场寂寂无声。
    桑枝夏眸光一转落在刚才叫得也很大声的另一个人身上,笑道:“你呢?”
    “你身上有我不知道的人命官司吗?”
    “我……小的不敢知法犯法,多谢主子恩典放小人归家!”
    此人不敢再聒噪咣当跪倒在地,嘴里再无半点反对不满,脱口而出的都是感激。
    桑枝夏垂下眼敛去眼中沉色,不紧不慢地说:“还有谁有话想说?”
    “有意见的,不满的,想反对的都可以站出来,想问什么现在就问。”
    “我给不了的答覆,可以上公堂上慢慢分说,该给的公道必然要一一给全,否则如何对得起你们对亡去主家的忠心铁骨?”
    桑枝夏话音落地,在场近百人都心惊胆战地低著头不敢言声。
    桑枝夏笑道:“都不说话,想来就是没意见了。”
    “还不走,是在等我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