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没,咱们凉州城內,最近那些去县衙闹事的恶霸土匪,全都叫消停了,三天没有在街上横行了。”
“那你还是听岔了,据说那恶霸断了一条手臂,宵禁还在街上拆人家的铺子,被忽然冒出的几个江湖剑客狠狠地教训了一通,嚇得屁滚尿流,据说以为自己撞鬼了,喊了好几个和尚道士去家里做法事。”
“我也听说了,据说那道士做法的香桌被掀了,那恶霸的伤口还被火烤了,差点给活活疼死,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哎呀,老天有眼啊,咱们凉州城来了英雄豪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咱们终於可以去街上逛逛了。我家姑娘想看胸口碎大石,一直不敢去,就怕被那恶霸瞧上。”
“走走走,说起来今日刚好有戏看呢,竇娥冤,明日是屠夫状元,要不要去?”
“不会有人进城抢粮食吧?”
“放心,不会不会,这几日县衙的官差都回家睡觉了,之前日夜轮值没合过眼。”
“你不知道吗?那城门上插著一把一尺来宽五四五尺长的剑,哪怕没人守著,城外那些贼寇见了都要嚇破胆。”
“我也听说了,据说有人在傍晚关城门之际擅闯城门,被两把会飞的剑扎穿了大腿,差点断子绝孙。原以为是谣传,没想到是真的。”
“怎么可能是假,我的舅老爷亲眼所见,他老人家嚇得回家念叨了大半天,我们以为是假的,后来专程去城门口看了,才知道是真的。”
“搞得我也想看看去了,半年都没敢去街上閒逛了。”
“哦对了,据说那两把剑,后半夜会回到县衙,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新来的县丞不是病了吗,难不成是他在江湖上请来的高手,替咱们守城?”
“有可能,那江县丞带著妻儿,刚来这儿受了不少苦,唉,估计是被逼急了。”
……
城中传言满天飞,宋春雪正坐在客栈的三楼,俯视著城中的大街小巷,往来的行人比前几日多了。
“师父,咱们还不去找江县丞吗?”
长风给宋春雪倒了杯茶,“三天了,街上已经安稳了不少,您为何还不去见县丞大人。”
长云一手馒头一手夹著鸡蛋炒粉条,吃得正香。
他抬起鼓鼓的腮帮子,“估计是想给县丞一个惊喜,不急不急。”
“土蛋儿跟韩墨去哪了?”宋春雪起身,抬手將长发用一根银簪挽在脑后。
今日她换了身寻常百姓的衣著,免得嚇到三娃跟木兰。
“估计是去城楼上,跟守卫聊天了,他们俩最近惦记著去附近的草原上跑马,又担心那边驻扎著外戚。”长风也坐下来吃东西,“他们俩凑到一起,肯定不会安分。”
宋春雪好奇,“无极怎么没跟来,他跟土蛋儿之前不是最好吗?”
“不知道,估计无极是想在京城多待一些时日,要么是他们俩闹掰了,在京城的那几日,他们俩也很少凑到一起,像从前一样形影不离。”长云喝了口汤,“多半是土蛋儿闹得太过了。”
长风微微勾唇,笑而不语。
多半是无极嚇到了土蛋儿,土蛋儿不愿意跟他玩了。
“我去街上转一圈,咱们中午去县衙蹭饭去。”宋春雪走到门口不忘叮嘱一句,“长云,少吃一点,你越来越圆了,九分饱就成。”
“可是这个馒头太香了,我再吃半个,就半个。”长云夹起桌上的小咸菜,是用萝卜叶醃製的,刚开始觉得味道有些冲,但越吃越香。
长风摇头,这萝卜叶有些老,还有些扎嘴,长云真是好养活。
*
县衙內。
江夜寻坐在椅子上,一只脚被布条裹得严严实实,搭在一只矮凳上,手中握著积压多年的各类文本卷宗,看得他头疼。
他放下毛笔,往后一靠长长的吐了口浊气。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难怪这个烂摊子没人收拾,自从谢大人离开之后,每一任上来都是在这儿混日子。”
一旁的男子上前,“不著急的大人,几年的旧帐,一时半会解决不了,反正咱们不知道何时能回去,慢慢弄吧。至少最近最头疼的恶霸土匪之事平息了,咱们算是鬆了一口气。”
提起最近的事,江夜寻百思不得其解。
“查清楚了吗,最近在城楼上的剑是真的?长什么样?可知道那群人的来歷?是否有人看到他们?”
“属下办事不力,还未有进展,只知道他们至少三个人。”说到这儿,男子急忙补充道,“但有人看到了为首的老大,据说身著干练的黑色劲装,身披红色斗篷,將那恶霸的胳膊削了下来,一开口却是女人的声音。”
“女人?”江夜寻微微蹙眉,“红色斗篷,难道是哪门哪派的女弟子?”
“属下会亲自去查,只是他们这两日白天不怎么现身。”
江夜寻思索片刻,“不必著急,或许他们不想跟咱们打交道。张平,你这几日也辛苦了,下去歇息吧。”
“是。”张平抚著长刀退了下去。
不多时,夏木兰牵著三女儿进来,她体態丰腴,气色也很好,脸上带著舒展的笑容。
“夫君,你该喝药了,孩子都说你不好好喝药,她来监督了。”
说话间,憨乎乎的三女儿已经跑到江夜寻跟前,抱著他的胳膊撒娇。
“爹,你快点好起来,咱们去玩蹴鞠吧。”她熟练的爬上江夜寻完好的那条腿,“爹爹的脚还疼吗?”
江夜寻揉了揉她的发顶,“不疼了,就是踩不实,过几日就好了。你让丫鬟陪你玩吧,最近这些日子,爹爹行动不便啊。”
夏木兰坐在一旁,自从生了个儿子,悬在心里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们这次过来,將最小的三个带在身边,因为她放心不下。
老大老二留在了金城,由她母亲照看。
交给別人,她不放心。
看著三女儿笑盈盈窝在她父亲的怀中,她终於体会到了那种心无旁騖的喜悦。
“你的药喝了吗,身体可好些了?”
“好多了,我没事,药喝得少了,一天一顿,不然胃酸得厉害。”她笑道,“蛋蛋最近很乖,不是吃就是睡,我轻鬆了不少。”
“让你找个奶娘你不乐意,虽说你儿子重要,但身体更重要。”江夜寻抱著三女儿,“你不要太偏心了,女儿也是咱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