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东说屋子里有宝贝,侯三自然是信以为真。
在他的心里,李向东说的话比他爹都有分量。
只是他看著闭著眼睛,嘴里不停嘟囔的李向东,心里开始有些焦急。
“东哥,你倒是说话呀!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李向东瞥了一眼他,摇了摇头,“不怎么样。”
侯三急了,“东哥,宝贝!”
“宝贝是孙叔的,又不是咱们的。”
李向东只是想到那一屋子的古玩字画和古董家具有些眼馋而已,他可没想著去打什么歪主意。
真要是想收集一些古董字画,完全可以去信託商店和文物商店钱买,还有外匯券的友谊商店和华侨商店,甚至故宫里的外宾服务部都能买到!
不过也不用著急,这些东西还没到升值的时候呢。
他现在主打的就是隨心,遇到了就顺手收一件,遇不到他也不会放在心上,等过两年他完全可以拿著大把的钞票去扫货。
所以说,说到底还是要赚钱!
侯三拍著胸脯保证道:“东哥,你要是不想掺合这件事,那我自己来办,你放心吧,我侯老三办事向来妥贴。”
“是吗?”
李向东听到他的话都忍不住笑了,“侯三,其实我挺好奇的,你是怎么想出来认乾爹的?”
侯三嘿嘿笑道:“我听吃不饱说的,他说咱们组的二拐子认了海叔当乾爹,这辈子算是得著好了,海叔不仅给二拐子安排了工作,还手把手的带著二拐子赚钱。”
“最关键的是海叔家里只有一个闺女,吃不饱说只要二拐子再把自己的乾妹妹给娶了,那二拐子以后擎等著享福就行了。”
李向东听完侯三的解释,不得不说,吃不饱说的话挺有道理!
“咳咳~侯三,这些话你可千万別当著海叔的面说,小心他忍不住捶死你。”
他见蛐蛐孙开门出来,胳膊肘碰了一下还要说话的侯三。
蛐蛐孙回身锁上门,钱的事肯定不能在院子里说,他站在门口扬了扬下巴,示意到隔壁屋里说话。
三人进屋。
蛐蛐孙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点点吧。”
李向东接过钱开始清点,站在一旁的侯三,一双吊三角眼紧紧盯著蛐蛐孙。
蛐蛐孙手里拿著的蒲扇,在侯三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你小子盯著我看什么呢?”
侯三揉了揉脑袋,一脸諂媚的笑容,“孙叔,我给你当乾儿子怎么样?”
“乾儿子?”
蛐蛐孙愣了一下,然后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侯三一眼。
“孙叔,侯三开玩笑呢,您別当真!”
李向东没想到侯三居然来真的,还给直接说了出来!
“你甭管。”
蛐蛐孙手里的蒲扇指向李向东,让他闭嘴不要说话。
“侯三,你为什么要给我当乾儿子?”
侯三笑嘻嘻的说道:“我想让您当我的乾爹呀。”
蛐蛐孙闻言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在跟他绕圈子嘛。
“那你为什么想让我当你的乾爹?”
“孙叔,我给您当乾儿子多好呀!乾爹,您怕火吗?”
侯三这番没头没脑的话,问的蛐蛐孙一头雾水。
不过侯三也没等蛐蛐孙回话,他便又开始了自说自话。
“我这个乾儿子可是要给您养老送终的,您要是不怕火,等您没的那天,我给您拉火葬场烧了,剩下的骨头往小盒子一装就算齐活儿。”
“您要是怕的话也没事,那咱们就直接埋,寿衣我到时候给您买瑞林祥的,棺材我给您买天顺祥。”
他说到这里,耸了耸鼻子,伸出手比划道:“我给您用五寸厚的板子,保准您在地下睡的踏实,冻不著,嗯,我再给您找一家有名的槓房,到时候槓头大声一吆喝,『本家爷们,请盆子』我这个乾儿子指定把盆摔稀碎。”
“出殯的路上鼓乐手敲著,我再多给您撒上几把纸钱,对了,我乾娘没的早,那年头不让搞封建迷信,正好现在管的不严了,我再请人给扎两对童男童女,到了那边让它们伺候您和我乾娘。”
“乾爹,你觉得我这安排怎么样?等您死了要是能有这么风光的场面,那您这一辈子也算没白活!”
侯三的这一通长篇大论,不止说懵逼了蛐蛐孙。
就连李向东都呆愣在了当场,他连自己刚才已经数了多少钱都给忘了!
他看著嘴角已经说出白沫子的侯三,暗自嘀咕,侯三这货真特么能说。
说的他脑子里都有画面了!
“你...你...你!”
蛐蛐孙手里指著侯三的蒲扇都在打颤!
“乾爹您別激动,咱们爷俩一码归一码,我刚才说的那些可都是要钱的,再说我也不能白喊您一声乾爹不是?咱们家这些家底您可得都给我留著,您活著的时候可不能给糟蹋嘍!”
“还有那个...乾爹,您怎么了?!”
侯三看到蛐蛐孙气的一口气没提上来,身子直挺挺的就要往地上倒,他赶忙伸手扶住了蛐蛐孙。
回过神的李向东,上前两步搀住了蛐蛐孙的另外一条胳膊。
两人架著蛐蛐孙坐到椅子上,李向东端著水杯让他喝了两口水,侯三这个乾儿子还十分贴心的给他拍著胸口顺气。
“你们俩快给我滚!”
缓过劲的蛐蛐孙,抬手就要抽侯三,嚇得侯三一缩脖子急忙闪身躲了过去。
“小王八羔子!我说你怎么好心要给我当乾儿子,感情是惦记上我的家底了!”
蛐蛐孙说著起身就要去追著侯三打,李向东拦了一下,蛐蛐孙转头看向他问道:“是不是你跟他说什么了?”
李向东连连摇头,“没有啊。”
蛐蛐孙被侯三刚才的那番话给气坏了,他推开门,指著外面说道:“少特娘的糊弄我,你们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钱点清楚了没有?点清楚了赶紧滚蛋!”
“乾爹您消消气。”
“滚你娘的蛋,老子不是你乾爹,赖著不走是吧?行!”
蛐蛐孙听到侯三还在喊自己乾爹,他抄起门后的扫帚就轮了过去。
一把破扫帚在蛐蛐孙手里抡的是虎虎生威,侯三在扫帚下像只耗子一样从屋里溜了出去。
李向东看到蛐蛐孙朝自己走来,他尷尬的笑道:“孙叔,您圣明,这事它跟我没关係。”
“扛著麻袋滚蛋!”
“好嘞!”
李向东扛起麻袋,看了一眼虎视眈眈站在自己身旁的蛐蛐孙,心里不断暗骂著侯三。
狗东西,居然还有脸说自己办事妥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