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而已。
村长见他这表情。只是又嘆息一声。
秋娘倒是笑了,“为何要村长做主,爹,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个道理你不懂?”
“你越来越老了,留在家里也好,我们两个想怎么整你都行,我让你尝尝当年你儿子怎么对我的,好不好,让阿雷照著当年,一天打你三顿,你受不受得住啊,受得住,你就留下。”
眾人震惊的看向秋娘,不敢想像从她嘴里说出来这种话。
欺负虐待老人这种事,村里不是没有,可大家都是要名声的,根本不敢在外面这么做,这么说。
周老头面色震惊,愤怒,骨子里还带著深深的恐惧。
他活到这么老,早已听说过很多这种事情,老人老了没用了,光吃饭干不了活,就会被欺负虐待,不肯养他了,吃饭都不许他上桌。
他从来没当一回事,因为他有儿子,儿子娶了儿媳妇,秋娘一向老实孝顺,他嘴上不说心里知道,她比亲儿子靠谱多了。
可现在,秋娘疯了,被他逼疯了。
周老头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愤怒,他在颤抖,“村长,你听听,你听听她说的啊,还有天理没有,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村长只是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周老头活到现在还不懂,他这个村长根本就管不了啊。
今天管了,还能住在他家里天天管著吗。
他这个村长也別干了,乾脆就围著这一家子转得了。
村长冷著脸道,“秋娘,你如何能说出这种话!实在是不孝,我念你才从鬼门关里闯出来,身体大病,胡言乱语,不跟你计较,以后你不许再这么跟你公爹说话!”
“还有你周老头,你到现在还不认错,你差点害死两条人命,害得一个家家破人亡,你还想与从前一样吗!快与秋娘道歉,日后好好的赎罪!”
秋娘冷笑一声。
村长不愧是村长,就想著和稀泥。
好在她没想著村长能为自己做主,这个世道啊,孝道为天,杀了一个刚成型的胎儿罢了,村长也不能做什么,谁也不能拿这个老东西怎么办。
周老头还一脸的憋屈不愿,到底他才是爹,哪有爹向儿媳妇道歉的道理。
但他还是向著秋娘走去。
走到一半,秋娘猛地后退两步,面色阴寒,“阿雷,赶出去,把他们都赶出去!我生病了,我不想见到任何人!”
她不接受周老头的道歉。
谁要接受啊。
阿雷一脸抱歉的看向村长,“叔,我媳妇才刚捡回一条命,我不敢违背她,您带著村民们先走吧,这件事就不用你管了。”
村长深深的嘆了一口气,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该做的他都做了,他也很为难好不好。
本来他就做不了什么。
周老头傻眼的看著村长带著一群人离开,他连忙去喊,去拉拽,可一点用都没有。
他们不管了,那他咋办。
那他咋办啊。
一股灭顶的绝望笼罩在周老头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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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阿雷把最后一点东西扔出门口,面色阴冷的看了一眼。
周老头在门外站著,看著,整整一天。
最终还是带著他的行李走了。
住在村后山的那个破屋里。
每天还会回来找机会看两个孩子,不过进不了屋。
两个孩子在外面玩,他就会跑上去,可孩子们並不让他接近,一看见他就跑。
他的眼神一点点的灰暗,没有多久,大概是四天还是五天。
有人去后山挖野菜,路过那座破屋,就看到了周老头硬邦邦的尸体。
而姜窈这边自然是没空管这种事的。
就连听说了这个事也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阿秀怀了才是这个家天大的事儿。
她还想要干活,可她也三十多了,算是年纪大的孕妇,更应该好好养著,免得出了什么问题。
於是,劳动力就有些不足了。
本来计划早几天就做菜包的,看自家都忙不贏,杜氏说月钱照付,先让周大伯母来灶房帮忙。
周大伯母,嗯,菜包做的蛮好吃,可有些菜做的真是一言难尽。
吃得眾人是面露苦色。
但现在没找到人帮忙,只能先让她顶著。
发愁啊。
忙不贏啊。
姜窈道,“村里没有一个能干活,做饭好吃点的吗?”
杜氏嘆息一声。
干活伶俐的多的是,可做饭好吃的……哎这个要求就高了。
喊了三个大小媳妇来做饭,先试著做一顿,可做出来的菜,都不咋地。
不好吃啊。
姜窈看向眾人,“不如,我去找胖老板,让他帮忙找个厨子来,他是做饭馆的,肯定认识不少厨子。”
这只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毕竟还是有很大的顾虑的。
杜氏犹豫,“窈窈,人家但凡做饭好吃点的,哪里会到咱们这里来,肯定是去那种大饭馆客栈后厨了,咱们这是乡下,没啥出息,他肯定不来。”
姜窈道,“那也得先找了再说,不能现在就说找不到,或者他不来,我愿意多出一些月钱,有银子,不信找不到人。”
“行,那明天上午就让老二他们去找胖老板。”
曾老在一旁听著,突然道,“你们想找厨子啊,我推荐一个可以不?”
姜窈连连点头,“曾老若是有合適的推荐,当然求之不得。”
曾老摸了摸鬍子,他这两天也有些想念老友做的饭菜了,这里也就食材好吃,论手法技术,是完完全全比不上的老友的。
“他是厨子,御膳房的厨子退下来的。”
听到这里,姜窈登时眼前一亮。
给皇帝做菜的,那做菜得有多好吃。
光是这一条,姜窈就下定决心要把他请过来了。
“胖老板那边不用问了!”
姜窈转而坐到曾老身边,“这位老先生,他家住哪里,善於做什么吃食,何时才能来这里,他想要有多少月钱呢,我都能儘可能的满足。”
“曾老,你看,你这些日子住在这里可还觉得不错,流水村山清水秀,是个绝佳的好地方,那老先生来了绝对不亏的。”
曾老听著,摸著鬍子满意的笑。
老友脾气不好,常年关在宫里,以至於与家人的关係不好,与儿子更是如同陌生人一般,回乡养老,也只有自己能够陪他说说话了。
如今他在流水村这么久,也不知道老友如何了,与儿子的关係有没有改善。
他做了一辈子的菜,其实也想过去人家饭馆后厨继续做。
当然也做了一年。
带了个徒弟出来,那徒弟可真不是个好东西,之前对师傅毕恭毕敬,鞍前马后的,可学到了点东西后,就自觉能够当主厨了,立刻就造反。
而饭馆老板见状,觉得老友月钱太高了,不值得,徒弟便宜好用,立刻就把老友给赶走,让徒弟当主厨了。
活脱脱的把卸磨杀驴演活了。
老友自此就知道宫外的勾心斗角一点都不少,甚至更多。
他也不去找活儿干了,天天的在家呆坐,下棋啥的。
而那徒弟和饭馆,自然也没过得多好。
老友在宫里干了几十年,大半辈子,会的本事哪里是徒弟一年就能够学会的。
他走后,没多久,衝著老友手艺来的食客们见到他走了,便都不上门了。
饭馆的生意日渐冷清。
老板后悔莫及,恬不知耻还想让继续去他那儿干。
老友哪里会答应,狠狠地忒了老板和白眼狼徒弟一口,闭门不见了。
他还曾劝说老友继续出去做事,可老友心灰意冷,天天呆坐,也不愿出门。
这段时间,周家在找厨子,曾老便在想,周家简直是相当適合老友了。
村里,他一个厨子没地方勾心斗角,周家人心思都简单,就是种田搞钱种田搞钱。
还有他在这里,他这房子还得建个几个月,还能陪著他適应適应。
“行,那我这就给他写信,让他来看我,但是他答不答应留下,就是你们的事儿了。”
曾老將老友曾经遇到的事儿跟他们一说,周家人便理解了。
“那徒弟可真坏,赵老对他这么掏心掏肺,教了他这么多东西,真是白眼狼。”
“就是,遇人不淑啊,赵老可真惨,那徒弟肯定得遭报应。”
周家人七嘴八舌的,义愤填膺。
周老这边已经把信给写好了,就等著赵老到了。
曾老的好友赵老名叫赵宜春。
等著等著,就等了三日。
曾老天天去村口等著,就等著赵老来,可惜没见人影。
直到第三日。
曾老看见坐在牛车上晃晃悠悠的熟悉的老人,他这才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远远地就开始阴阳怪气,“真是贵人事儿忙,难请啊!”
赵老从牛车上小心的下来,没好气,“自收到你的信,我便收拾行李出发了,不曾耽误一刻,你阴阳怪气什么。”
曾老便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两镇之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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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坐牛车,那得坐一天多,送信也得要一天多,一来一回,正好是三日。
当初他是坐马车来的,跑的快,但也跑了大半天。
一不小心误会他了。
曾老面色訕訕,“好好好,知道你一路顛簸受苦了,走,先隨我回去,你这次就多留几天,陪我住著吧。”
赵老哼了一声,“瞧你,这就登堂入室当主人了,真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斤两,还替主人留客,不怕惹出笑话。”
远远地。
听到曾老和另外一个陌生老者的谈笑声,眾人便知道是赵老来了。
杜氏首当其衝,连忙出去热情招呼他们进来。
还有紫晴石头们,端茶的端茶,倒水的倒水,热情又好客。
赵老看见这种状况,当即就懵了,不由看向曾老。
他不过就是看望看望自己的好友,何至於招到主人家这么热情的招待,不合理呀。
曾老嘿嘿一笑,“忘了告诉你,周家要找厨子,我自作主张,替你说和了,说你做菜,那是天下一绝,你应当不会拒绝吧?”
竟然是骗他来做厨子的!
赵老便气的面红脖子粗,“我说过,此后绝不再做厨子,你这是做什么,谁要你多管閒事的。”
多管閒事?
曾老也气了,气乐了,他这叫多管閒事,他还不是看他一个人没事干,没人陪著,看他可怜。
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他这才愿意拉他一把。
真是狗咬吕洞宾了。
曾老也炸了,刚想破口大骂。
察觉到不对的周家人连忙拉人,一面拉曾老,一面拉赵老,“別生气!消消气,误会呀!”
“淡定,深呼吸,別因为一时气血上头,就不顾这么多年的情分了!”
“两位都坐下喝喝水,有啥事儿都坐下来,好好说!”
大声的劝说一番,不许他们说话,生怕他们口出恶言,伤了彼此情分,恨不得捂住他们的嘴。
將来他们可还要共事啊,一个要帮他们建房子,一个要帮他们做饭,可不能搞砸。
紫晴给赵老端茶。
“赵爷爷喝茶。”
乖巧的小姑娘都把茶端到他面前了,哪能不喝,赵老勉强收敛自己气炸的表情,礼貌的接过去,喝了一口。
一口下肚,清清凉凉,清香扑鼻,那股子烦躁和气闷好像一下子消解了。
赵老眼睛倏然睁大,忍不住低下头凑近嗅了嗅。
这茶真香啊。
他许久许久,不对,是从未喝过这么香这么好喝的茶。
哪怕当初在皇宫,皇帝喝的茶,那么名贵的,一两千金的茶,都没这么好喝。
赵老在宫里多年,眼光自然是极好的,什么好东西都见识过,他喝茶,也品茶。
是他的错觉吗?
赵老觉得在这乡下见识到这么好的茶,简直是在做梦。
他不敢相信。
这茶要是被那个嗜茶如命的某个王爷知道,应该会卖出天价吧,至少这一家子,就有可能因为这一两茶自此发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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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满心的震撼和疑惑。
姜窈坐在旁边,与赵老解释,“赵老,实在是抱歉,不是曾老故意想骗你的,是我们在找厨子,正好听到曾老说您厨艺很不错,便求著曾老將你喊来。”
“若你实在是不想留在这里,等吃过饭,我就安排人把你送回去,绝不勉强,只是麻烦你白跑一趟了。”
姜窈说话,温和礼貌,毫无攻击力,听著人心里相当舒服。
赵老的一些抗拒也就没了一半。
但他还没答应,只是道,“这乡下,也没什么食材,没有什么调料,隨便做点简单的都能吃,没我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