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子已经泛了黄。
梅的瓣也早已褪色。
这是不是证明,这帕子的主人时常都会將它拿出来,端详,抚摸?
乔念將帕子接了过来,却忽然察觉到摺叠好的帕子下还有东西。
於是,翻开,竟是一对玛瑙的耳坠子。
是当初她被明王带去城西后,就不见了的那对。
她从未可以去找过,毕竟,对於她而言,这耳坠子早已不能代表什么。
可没想到,萧衡居然找到了。
想著当年自己送给萧衡帕子,以及萧衡送自己这对耳坠子时,自己是何等的欢喜。
而如今……
乔念其实知道,萧衡是喜欢她的。
那十五年里,她並不是在一厢情愿。
只是,在她爱他的时候,他並没有那么那么爱她。
而她不爱他的时候,他的爱意却如潮水般汹涌泛滥了开来。
没有原因,甚至,有些莫名其。
以至於,此刻的乔念看著这块帕子还有这对耳坠子,心中便万般唏嘘。
倘若,在她很爱很爱他的时候,他能多爱她一点,或许如今,他们会很幸福,很幸福。
“呵……”
一声轻笑,从乔念的口中溢出。
这世上,哪有什么倘若呀?
没有那么爱,就是没有那么爱。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杜副將一愣,只觉得乔念的反应著实奇怪。
照理,她应该是哭的,就如同之前在营帐里时一样。
怎么反倒是笑起来了?
抬眸,对上乔念的那双眸子,杜副將又是一愣。
只因乔念此刻眸色发红,竟是眼眶含泪。
“多谢杜副將。”乔念轻声道了谢,“我会將这些,带回去给他的。”
言语间,透出浓烈的悲伤来。
杜副將心下一喜,这才点了点头,“乔姑娘也別太伤心了,其实萧將军此生最在意的人是你,只要你好好的,他九泉之下也就安心了。”
乔念没什么反应,只低头看著手中的帕子。
见状,杜副將觉得自己应该是成功了,这才告退离开。
只等著帐帘被放下,乔念方才仰起头,略显冷漠地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而后將那帕子跟耳坠子收进了自己的行礼包袱中。
一夜过去。
乔念不知道杜副將是做了什么努力,只知道第二日起来时,校场里的气氛就有些不对劲了。
明明楚知熠就在台上监督著,可底下的將士们练起来却还是吊儿郎当,敷衍了事。
余万书连著骂了好几个人,却也都无济於事。
楚知熠冷著脸,这才下了令,“既然都不愿练,那就都不要练了,一人十军棍,自己去领。”
话音落下,却无人理会。
反倒是不满的声音开始响起,“十军棍做什么?乾脆赶出军营去算了!”
“就是,反正身负重伤也会被赶出去,倒不如好端端地走人!”
“你昨夜睡觉,有没有觉得害怕啊?没有梦见萧將军前来找你索命吗?”
余万书脸色一变,忙是冷呵,“住口!都胡说些什么!”
“哪里是胡说,萧將军就是被他害死的!”
“萧將军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害他?”
“为了一个女人將萧將军赶走,你有什么资格率领我们?”
“我们都是萧將军的兵,不是你的兵!”
“对!我们不是你的兵!”
一时间,校场內几乎炸了开来。
而就在这时,虎卫齐齐现身,衝进人群中,就將那几个呼喝声最大的给擒住了。
“寻衅滋事,扰乱军心,都带下去,杀了。”
楚知熠冷漠的声音响起。
虎卫立刻应声,当即就要带人离去。
余万书惊得慌忙上前阻拦,“王爷!不可啊!他们也是为了萧將军伤心而已,还望王爷恕罪。”
却不想,楚知熠只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你也想死?”
余万书一愣,终於是没再说话。
乔念却大步上前,拉过楚知熠的手臂,“大哥,三思。”
楚知熠看著乔念,没说话。
却不想,底下忽然有人喊了起来,“就算杀了我们,我们也要说!”
“就是,有本事你把我们都杀了,等棠国攻进来的时候,你们自己去守!”
“对!你要杀就把我们都杀了!”
“杀啊!”
校场內的声音,像是起了叛乱一般。
哪怕知道,这一切都是杜副將的手臂,也明白楚知熠方才说將那些人带下去杀了是故意做戏。
此刻,乔念的心还是免不得慌了起来。
楚知熠皱著眉,冷声喝道,“皇上派本王来,本王就是你们的將领,你们就是我的兵,倘若有不满的,现在就可以走,但只要敢走出这个军营,你们就是逃兵,本王会命人將名册送回京,到时候,你们的家人都会跟著遭殃。”
此话一出,校场內果然安静了下来。
杜副將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不自觉勾起了笑来。
他知道,这是最坏的处理办法。
楚知熠这番说辞,只会激起更严重的群愤。
眼下这群人虽然都不再说话,但那一个个凶狠的样子,恨不得是要將楚知熠给吃了似的。
而乔念看著这一幕,便拉著楚知熠离去了。
虎卫们也跟著离开。
余万书这才鬆了口气,站上台,开始安抚眾人。
杜副將也跟著上了台,站在余万书的身边,衝著眾人道,“大家放心,不管怎么样,我跟余副將会跟你们在一起。”
这摆明了就是拉拢人心。
余万书心下一惊,有些不解地看向杜副將,却见杜副將的脸上张扬著笑意,看著低下开始称讚他的將士,笑得格外满意。
在他们两个人的安排下,將士们才开始有条不紊地训练。
待到训练结束,杜副將拉著余万书去喝酒。
余万书心直口快,衝著杜副將就道,“纵然对王爷心中不满,可王爷说得对,他如今是我们的將领,出了事,我们该与他站在一起,平息將士们的愤怒才对,你怎可趁此机会拉拢人心?”
杜副將知道余万书的性子,是以没放在心上,“我不拉拢人心,他们怎么可能听我们的劝?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二人一边说著,一边走。
却不想,忽然就见到楚知熠从营帐里气冲冲地出来,而后带著虎卫齐齐策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