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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路砚南&裴墨寧(2)
    几天后,市中心一家法式餐厅里。
    环境雅致静謐。
    路砚南换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坐在包厢靠窗的位置。
    那个在桥上闹事的中层已经被妥善安置在专业的精神病院。
    路砚南在裴墨寧悄然退场前,主动上前,交换了联繫方式。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帮了大忙。
    若非她那恰到好处的心理干预,他或许只能採取更激烈,后续麻烦更多的强制手段。
    她的出现,將损失和影响降到了最低。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玻璃杯壁,脑海里反覆回放著那晚风雪中,裴墨寧沉著冷静的身影和声音。
    那份临危不乱的专业素养...
    “大哥!”
    清脆响亮,带著点惊喜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寧静。
    路砚南目光从窗外收回,掠过她看向身后的季凛深:“平时见不到人影,出来吃个饭倒碰上了。”
    路时曼眼睛滴溜溜一转:“大哥,你一个人出来吃饭啊?”
    妹妹的话让路砚南心里咯噔一下。
    糟!
    差点忘了自家妹妹的八卦嗅觉和喇叭属性。
    “不是。”他淡淡应了一句,视线锁定季凛深,带著不易察觉的压力。
    季凛深接收到信號,微微一笑:“大哥。”
    路砚南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摩挲著裤缝。
    好尷尬啊...
    他现在只盼著季凛深能立刻把这个小喇叭给领走。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季总。”路砚南试图转移话题。
    “大哥,叫我小季就好,不知道上次送的酒,大哥还满意?”
    路时曼偏头看季凛深:“我怎么知道你给大哥送了酒?”
    “......”
    路砚南看著两人自然的互动,目光在路时曼脸上停留片刻。
    或许旁人看不出来,但他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妹妹在面对季凛深时,那点细微的变化。
    她看似寻常的话语里,都无意识地揉进了一丝娇憨的依赖。
    这种发自內心的亲昵和信任,是偽装不来的。
    路砚南垂下眸子,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或许,季凛深並非完全不可取?
    至少,他让曼曼开心了。
    “抱歉,车坏到半路,迟到了。”裴墨寧走到座位前。
    她穿著剪裁简洁的米色连衣裙,外搭灰色羊绒开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路时曼眼睛『唰』一下亮了,像山间的猴子,发出奇怪叫声。
    季凛深手速很快,捂著她嘴,將人带走。
    路砚南还能听到她奇怪的声音,瞥了眼她,眼神带著警告。
    路时曼一秒变乖。
    路砚南收回视线,转向裴墨寧,神色恢復了沉稳温和:“无碍,裴小姐请坐。”
    他示意对面的位置,同时將手边精致的菜单推了过去:“看看想吃什么。”
    裴墨寧坐下,伸手去接菜单。
    羊脂玉鐲隨著动作滑落下来,在她指尖触碰到菜单的瞬间,玉鐲撞在路砚南的宝石袖扣上。
    那声脆响,与她清润的嗓音几乎同时响起:“都可以,我不常来这种餐厅,路总点就好。”
    路砚南的指尖在菜单上停顿了一下,抬眼问:“ 裴小姐有忌口吗?”
    裴墨寧抬眸,清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 看穿了他这份礼貌下的距离感。
    她唇角微弯,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点直白的坦诚:“其实路总不用这么客气。”
    她顿了顿:“ 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路砚南闻言,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他没再推辞,利落地点好了餐。
    侍者离开后,恢復了安静。
    路砚南的目光重新落在裴墨寧身上,温润中 带著不易察觉的郑重:“若是没有裴小姐的『举手之劳...”
    他特意加重了这四个字:“后果,確实不堪设想,对於那晚的事情,我真的很感激。”
    裴墨寧温婉一笑,那笑容如同初春融雪,带著抚慰人心的力量:“职业习惯罢了,我经常配合警方做危机干预。”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那个男人。
    裴墨寧从专业角度,分析了对方可能的心理状態和行为动机,言语间没有评判,只有客观的建议。
    路砚南安静地听著,偶尔提出一两个精准的问题。
    他惊讶地发现,与裴墨寧交谈,竟有种难以言喻的舒適感。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思路清晰,表达简洁有力。
    没有刻意的奉承,也没有疏离的客套。
    她身上那种温润沉静的气质,如同细雨润无声,悄无声息地化解了他因身份和环境而习惯性竖起的无形壁垒。
    或许是她职业的缘故,整个谈话的节奏都掌控得极好,让他不自觉地放鬆了紧绷的神经,连呼吸都变得平缓悠长。
    这种久违的,在外面无需戒备的愜意感,让他有些沉迷。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说了很多能说的,不能说的。
    不愧是专业的。
    走出餐厅,风捲起了裴墨寧的髮丝,她抬手,轻轻將髮丝別在耳后。
    路砚南站在她身侧,黑色大衣沾染著餐厅带出的冷调香。
    他开口:“裴小姐怎么走?”
    裴墨寧抬眼,语气自然:“打车就好。”
    路砚南插在大衣口袋的手,蜷缩了一下,又缓缓鬆开:“这里周末,向来不好打车。”
    裴墨寧闻言,转过头看他,清澈眼眸中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带著点促狭的以为:“已经吃过路总一顿饭,再要求別的,倒显得我贪心了。”
    她说完,向前迈了半步,拉近了与路砚南的距离。
    风將她身上如同雨后青草般的清新气息送入路砚南鼻端。
    她微微仰头,目光直视他的眸子:“下次我做东,路总再赏光当司机吧?”
    说完,她不等路砚南回答,便轻盈地后退一步。
    米色的裙摆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旋落在地面上。
    路砚南的目光追隨著那摇曳的裙摆,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挠了一下,泛起一丝奇异的麻痒感。
    “好。”他听见自己低沉微哑的声音:“等裴小姐的...鸿门宴。”
    裴墨寧听到『鸿门宴』三个字,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转过身,隔著几步的距离,目光带著笑意回望路砚南,阳光的光晕在她眼底跳跃。
    “放心,我的諮询费,一小时很贵的。”她语气带著调侃,眼神却清澈坦荡:“请吃饭再搭上諮询,就为了换路总当个司机...”
    “那太亏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朝著路口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融入了城市的流光之中。
    路砚南站在原地,风吹拂著他额前的碎发。
    他看著裴墨寧消失的方向,唇角微勾。
    太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