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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我竟不如一个孩子
    青莲心中懊悔,她实在小看了年轻的孩子,原以为事情被拆穿后,福晋会为了儿女情长之事,恼怒四阿哥和侧室们的欺瞒,不想小小年纪的人,想到的是血脉混淆,是更严重的后果。
    “福晋,奴婢再也不敢了,往后家中事务,对您必定知无不言。”
    “宫里知道吗?”
    青莲心中一紧,到底还是撒了谎:“宫里从不过问四阿哥房中事,只在您与四阿哥成亲时叮嘱,要主子们再多等几年圆房,您是知道的。”
    毓溪暗暗鬆了口气,倘若宫里知道四阿哥府是一笔糊涂帐,她真真没脸去长辈们,又有什么资格以嫂嫂的身份,对弟弟妹妹们说道理。
    见福晋的神情有所缓和,青莲便道:“是不是该叮嘱侧福晋,不要在四阿哥面前多嘴?”
    毓溪摇头:“够委屈她的了,她和胤禛自有他们的话说,约束规矩之外,房里的事,不与我相干。”
    青莲再一次赔罪:“福晋,是奴婢对不起您。”
    毓溪苦笑:“你也是被为难的人,这件事就此过去,不要再提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想一想,怎么才能好好地和他把话说开。”
    青莲不再多嘴,静静地退了出去,关上房门的一刻,浑身发软,险些踉蹌摔倒,转身扶著柱子,狠狠喘了口气。
    臥房里,毓溪一步步走向美人榻,疲惫地躺下后,用冰凉的手抵著额头,才能稍稍缓解脑袋的胀痛。
    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大不了,毓溪巴不得胤禛一辈子不碰別的女人,就连告诫青莲这將造成血脉混淆的大罪,即便確確实实很重要,但她当时只想给自己找一个体面的说辞。
    她必然会严格管束后宅,绝不让家里出现荒唐事,可是,胤禛不能没有儿子。
    为此,她要硬著头皮去对丈夫说不可以,她不情愿,胤禛不情愿,大抵连李氏都觉著憋屈。
    “怎么办……”
    毓溪闭上眼,纵然什么都看不见,依旧心乱如麻。
    对此浑然不知的胤禛,人在吏部为皇帝催缴文书,心里则记掛著三阿哥的处境,吏部衙门的小廝给他换了几回茶,愣是一口没动。
    嚇得几个官员,以为四阿哥是来替皇上展示天威的,卯足了劲干活,却不知胤禛心里,想的与他们毫不相干。
    直到小和子回来,在他耳边低语:“皇上把三阿哥接去了乾清宫偏殿里,如今里里外外都是说三阿哥早朝时病了,真真假假也没人敢理论,横竖是皇上留在身边亲自照顾,这可是太子才有的待遇,谁敢往坏了想呢。”
    胤禛这才鬆了口气,但又不怎么高兴,说道:“如此一来,董鄂氏岂不更囂张?”
    小和子连连摇头:“三阿哥还能在乾清宫歌舞昇平、吃肉喝酒不成,恐怕早嚇得六神无主了,过几日回家去,能不与三福晋算帐?”
    胤禛说:“我只盼他能约束董鄂氏,並不愿皇兄受责罚,不过话说回来,皇阿玛愿意管,那是他在乎三哥,也算是一件好事。”
    小和子不理解:“指不定被关在黑屋子里天天罚跪,这也算好事?”
    胤禛知道,宫里太监宫女层层压迫,小和子跟他前,没少被大太监打骂,在他眼里,打骂绝不是好事,他自然不能理解这些话。
    但小和子宫里宫外伺候四阿哥这么多年,早活成了人精,嘴里念叨著,忽然一个机灵开了窍,明白过来,极小声地说:“奴才懂了,还有太子爷。”
    胤禛狠狠瞪了一眼:“作死!”
    刚好有官员將文书送来,胤禛当面核对后,立刻要赶去乾清宫,走在路上,春风拂面,他不经意抬头,发现慈寧宫园里的枝,都探出了宫墙。
    小和子闷头跟著走,没料想四阿哥停下来,一头撞上了后腰,嚇得他跪在地上请罪。
    胤禛並不在乎,兀自凝望那探出宫墙的枝,直到远处有巡防的侍卫走来,他才继续往乾清宫去。
    小和子跟在身后,关心道:“四阿哥,您是喜欢那些朵,要不要奴才去剪一些来?”
    胤禛淡淡地说:“你真真是欠收拾了,慈寧宫园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动不得的。”
    小和子自然不会作死,说道:“向来都是娘娘打理,四季开时,娘娘就会命人將草草分送到六宫。”
    胤禛继续走著,像是回答小和子,又像是在对自己说:“那不一样,曾经太祖母会在屋檐下含笑看著额娘,现如今,额娘只有皇阿玛了。”
    “主子……”
    “这一遭,荣妃娘娘该多心痛,我便是没大出息,也不能让额娘为我伤心。”
    小和子越听越奇怪:“四阿哥,您说什么呢?”
    胤禛没搭理,径直往乾清宫去了。
    傍晚时分,书房下了学,胤禵和胤祥回到永和宫,向母亲请安时,问起了三阿哥病倒的事,德妃隨口敷衍了几句,就让小宸儿领著弟弟们去寧寿宫请安。
    公主阿哥们离去后,环春才说:“这事儿可见是传得沸沸扬扬了,怪不得吉芯日落前,悄悄来问奴婢要几颗清心丸,必是不愿惊动太医院,又怕惹笑话。”
    德妃整理著儿子们向他显摆的习字,说道:“有因必有果,早些时候三福晋不懂事,她就该下狠心了,可她拉不下脸,又顾虑太多。我虽不愿做个恶毒的婆婆,可將来该管的事,我到底还是要管的。”
    环春玩笑著说:“您在慈寧宫耳濡目染那些年,学了不少本事吧。”
    德妃嗔道:“可不能再提这些,二位王爷如今在朝堂独当一面,若叫小侄儿们笑话了,如何使得?”
    话音刚落,门外有宫女找环春,德妃便进屋將儿子们的习字收好,手里的事还没停当,环春就回来,神情紧张地说:“青莲传来的消息,她帮四阿哥瞒著不与侧福晋和宋氏同房的事儿,叫福晋知道了。”
    德妃问:“毓溪怪她了吗?”
    环春摇头,说道:“福晋只是告诫青莲,家中若是笔糊涂帐,一旦发生血脉混淆之事,四阿哥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这孩子……”德妃面上藏不住的惊恐与后怕,手里的纸张也散落下来。
    “主子。”环春赶紧搀扶娘娘坐下,又去捡地上的纸。
    德妃看著她,神情严肃地说:“当日你与我说,我只想著胤禛心里也不好受,就由著他吧,压根儿没想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可是毓溪想到了,我竟不如一个孩子。”
    环春自责道:“奴婢也没想到。”
    德妃感慨不已:“纵然我心里认定了李氏和宋氏不会胡来,可也不能不谨慎,日子久了,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实在糊涂。可见毓溪这孩子,真真主母的气度与见识,能有这样的儿媳妇,是我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