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照片视角都是偷拍。
    有她在小楼里坐著裁剪叶。
    她带著连画在院子里玩游戏。
    她在主楼厨房里忙碌，给连画做辅食。
    和霍季深走在一起，但只拍摄了她的背影，霍季深没有入镜。
    厚厚的一叠照片，全部都是许飘飘。
    就连她在工厂里，在办公室里，都有被拍摄的视角。
    鞠雅茜说，这些照片，都是从霍季润那里发现的？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偷偷拍摄的她？
    又是为什么会偷拍她？
    这些照片，让许飘飘后脊背发凉。
    逐渐入夏，她却感受到了顺著脊背往上攀爬的冷意。
    许飘飘越往后看，越觉得惊悚。
    她带著连画在幼儿园里参加亲子活动，也被拍了下来。
    没拍到连画，所有的照片都像是经过了精心的裁剪，寻找了自己满意的角度，確保照片上面只有她。
    越往后看，许飘飘越觉得遍体生寒。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霍季润拍了这么多她的照片，用来做什么？
    许飘飘深呼吸一口气。
    才拿起手机，拨打了鞠雅茜的电话回去。
    “这些照片，都是你从霍季润那看到的？”
    “嗯，润哥有时候会来看我，上次他包落在我那了，忘了拿走，我本来想帮他收起来洗一洗，才看到了这个盒子。”
    鞠雅茜顿了顿，“我本来想还给他，毕竟是润哥的东西，但是……我想，您应该有知情权。”
    毕竟照片上，全都是许飘飘。
    光是无意中看到那些照片，就足够让鞠雅茜这个旁观者也觉得心惊胆战。
    她不敢想，如果，是许飘飘自己看到这些照片。
    又会作何感想。
    许飘飘拿著照片的手微微颤抖。
    她听到鞠雅茜开口，“其实，我觉得润哥应该是喜欢您。”
    许飘飘一愣。
    她的目光看著窗外茁壮生长的树，天气渐暖，带著它生下来的那群小猫在树上攀爬，找了个位置睡下。
    之前公司的人担心它们会摔下来，还特地在树干上修了几块木板，专门让它们好爬。
    “……你说什么？”
    “这么说可能有些失礼，但我偶然和润哥提起来过一次您，他的表情，和那些照片都骗不了人。”
    鞠雅茜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和许飘飘说了几句后，就掛上了电话。
    她发出了人生最后一条动態，隨后將一切的软体都卸载。
    將手机卡取出来，换上了新的国家的卡。
    刪除掉过往的一切，踏上了新的路。
    许飘飘掛上电话后，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
    满脑子都是鞠雅茜说的话。
    又想到了，那次车祸后，霍季润对她说的那些没头没尾的话。
    还有火灾，霍季润发现她没事以后，脸上的欣喜，做不得假。
    但这一切，不但不能让许飘飘心生欢喜，反而只剩下无边的茫然。
    鞠雅茜发的动態，上了热搜。
    【我生性懦弱，胆小，所以我选择退却，我要永远离开娱乐圈，去追逐我的梦想。
    霍泯不是我的父亲，但鞠叶繁確实是我妈妈。在我眼里，霍叔叔对我的照拂，胜过生父。
    经此一別，山高路远，不必再见。】
    寥寥几句话，却將这些事都解释了。
    吃瓜群眾震撼之余，又找出来当年鞠叶繁出轨的那个男演员的信息。
    一对比，才发现鞠雅茜確实和那位男演员，有几分相似。
    父母都是演员，她也演技很好，长相优越，如果不是闹出来这些不体面不光彩的事，其实天生就应该吃这碗饭。
    看到她这么利落就转身离开，许飘飘也在心里替她高兴。
    只是看到桌面上那些照片，许飘飘又觉得堵得慌。
    她將那些照片全都收起来，放回了盒子里。
    思来想去，许飘飘还是起身，將盒子放进自己的包里。
    驱车去了霍季润所在的医院。
    他还在养伤，霍家发生的一切，大概都还不知情。
    许飘飘没在病房里找到他。
    问了一圈，才看到一个人坐在轮椅上，独自在园里晒太阳的霍季润。
    他穿著单薄的病號服，身边也没有人，头髮略长了一点，几乎能盖住眼睛。
    阳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的骨头都透著病態的苍白。
    霍季润低头，伸手去摸脚边的一只流浪猫，手臂上的烧伤痕跡清晰可见，但他自己似乎並不在意。
    那段手臂，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层皮。
    霍季润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自己不远处的许飘飘。
    顿时眼睛一亮。
    许飘飘以前没有察觉到他还有那些意图，现在看，他见到她时的欢喜，几乎不加掩盖。
    这让许飘飘的心绪有些沉。
    霍季润的声道受损，喊她时，沙哑极了。
    “大嫂。”
    许飘飘站在他不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身边没有人？”
    “我可以自理，没必要浪费他们时间。”
    霍季润笑了笑，却在许飘飘看过去的时候，下意思將袖子扯下去，掩盖住手臂上的伤痕。
    “大嫂怎么突然来医院了？是不舒服吗？”
    “没有，顺道，来看看你。”
    霍季润扯了扯嘴角，对著许飘飘露出一个笑，却只笑了半秒，就收敛起来。
    “大嫂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许飘飘没事的时候，不会来找他。
    哪怕他日夜都在想她，想见她一面，但这些慾念都会被他压制掩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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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要，但他不会不择手段。
    许飘飘不会心甘情愿停留在他身边。
    他心知肚明。
    许飘飘从包里拿出那个盒子，“是你的，对不对。”
    霍季润目光一滯，视线落在那个盒子上，缓了片刻后，才点点头。
    “是。”
    霍季润活动轮椅，朝著许飘飘的方向走了几步。
    对著她伸出了手。
    “照片，可以还给我吗？”
    许飘飘往后退了几步，避开霍季润的手。
    那个盒子虽然烫手，但她更不想还给霍季润。
    “为什么会拍这些照片？”
    “大嫂真的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吗？”
    许飘飘捏紧了那个盒子。
    她当然不想。
    无论出於什么立场，她都不想从霍季润口中听到有可能会越界的话。
    霍季润见她的神情，已经知道她的答案。
    “大嫂与其问我，不如去问大哥，难道你以为我的心思，大哥就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