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黎泽驱车送苏綰回家。
    回程下起了雨。
    a市很少下雨，但一下起来必然瓢泼，雨势不会小。
    黎泽將自己的风衣递给苏綰，“遮一下，我车上没有伞。”
    苏綰刚想说不用，风衣就被他塞进她手里，车子在雨幕里消失。
    苏綰手里拿著那件风衣，一时语塞。
    明天签合同时还给他好了。
    这么想著，她也不敢顶在头上，冒著雨跑回了公寓楼下，进了家门。
    却没想到家里的灯亮著。
    推门进去时，沙拉恩坐在她的单人沙发上，戴著金丝边的眼镜，垂眸正在看放在膝盖上的电脑。
    上次来过这里后，苏綰给了他家里的密码，偶尔他也会这样上来一趟，但没告诉苏綰就来了，还是头一次。
    沙拉恩头髮偏长，只看脸，甚至会让人以为他是搞艺术的文艺男。
    最近剪短了，头顶还有一些捲髮，看著莫名有几分异域风情。
    他戴了耳机，没听到外面下了雨，见苏綰浑身湿透了回来，赶紧扔下电脑上前。
    “怎么淋雨了？早知道我下去接你了。”
    “回来路上下了雨，我没带伞。”
    “没进地下车库？”
    苏綰摇摇头，“別人送的，进车库不方便，我先去洗个澡。”
    “你先去，我给你拿睡衣。”
    苏綰衣柜里面的衣服，沙拉恩也很熟悉，上前轻车熟路拿了睡衣，从浴室的缝隙递给苏綰。
    浴室內响起水声。
    沙拉恩低头，看到她的鞋在门口，上前给她摆放好。
    却看到一件黑色的男款风衣放在玄关的位置上。
    这个品牌，他不穿，自然是別人的衣服。
    苏綰带回来了一个男人的风衣外套，而她浑身湿透，外套却没有濡湿痕跡。
    是护在怀里，不忍被淋湿？
    沙拉恩的脑海里一瞬间有了无数的念头。
    他放好外套，转身看到苏綰的手机响起。
    是一个叫黎泽的男人打来的电话。
    沙拉恩接起，那边开口：“綰綰，工厂的合同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让你们老板来看看，可以我们就签约，谢谢你今晚请我吃饭。”
    沙拉恩声音平静，“谢谢，她在洗澡，等一下我告诉她。”
    黎泽一愣，隨之反应过来了接电话的人是什么身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哦，你是她男朋友吧？今天我还问綰綰，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她说暂时不考虑，很遗憾，我还想有朝一日喝你们的喜酒呢。”
    沙拉恩的牙齿泛著酸，態度里听不出来一丝一毫的波动。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关心了一下綰綰的择偶標准，她说，她在那方面有一些癖好。”
    黎泽说到这，对著听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嗤笑，隨之说了一声打扰，掛了电话。
    沙拉恩站在狭小的客厅內。
    见手机快要没电，弯腰找到充电器，给苏綰的手机充上电。
    他胸膛起伏，排山倒海的忮忌，几乎將他吞没。
    在苏綰这，他从不带烟上来。
    到处摸了摸，只能作罢，但心里的那一股烦躁情绪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浴室的门拉开，苏綰赤脚从里面走出来，沙拉恩拿了吹风，让她过来。
    沙拉恩认真去帮她吹乾头髮，是他上个月出国路过专柜，给苏綰隨手买的吹风机，据说五分钟就能吹乾所有头髮。
    现在用起来，確实很快。
    等头髮都吹乾了，沙拉恩將吹风收起来，手掌才抚摸上苏綰的后脖子。
    他略微用了一点力气，却不至於让苏綰觉得不適，只疑惑地看他。
    “怎么了？”
    她刚洗过澡，此刻的眼神湿漉漉的，后背上也有头髮留下的水渍。
    沙拉恩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洗澡的时候，有个叫黎泽的人，给你打了电话。我接了。”
    “哦，说什么了？”
    沙拉恩看著苏綰，想从她脸上找出来其他的情绪，“他说工厂的事，让你明天和深嫂去看看，签合同。”
    沙拉恩问，“为什么不要我的工厂，要別人的？”
    他手里的那个工厂原本也是打算出售。
    但苏綰寧愿选择其他人的，也不要他的。
    难道从他这里买走工厂，对苏綰而言就需要被詬病吗？
    苏綰还没说话，就被他拉起来坐在身上，目光和他对视上。
    沙拉恩的手指捏著苏綰的后脖子，亲了上去。
    他的动作带著气性，唇齿碰撞上，差点咬到对方。
    苏綰一时无力招架，只觉腰酸腿软。
    他的手掌和唇都带著温度，力气也大，几乎將她揉碎在怀里。
    和上次在车里一起吃葫芦的那个吻不一样，现在苏綰感觉，沙拉恩好像在生气。
    因为工厂的事，觉得生气吗？
    她轻轻推搡他的肩膀，“我可以解释，工厂的事，是大家一起商量的，也不是我来下决定……”
    沙拉恩当然知道。
    但她看都不看工厂，就否决他的提议，不是想和他划清边界，还是为了什么？
    沙拉恩咬上苏綰的下唇，眼神里带著几分锐气，“那家里为什么会有他的外套？是不是今天我在这，他不方便上来？还是打算下次带著他登堂入室？”
    越说越过分。
    “下雨，他让我挡一下，我想明天还回去，至於其他的，你想多了。”
    沙拉恩却不觉得是他想多了。
    將人压在沙发上，沙发搭著的布滑下去，露出真皮的垫子。
    “衣服一点雨都没淋到，你说他让你用来挡雨？苏綰，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蠢蛋？”
    苏綰被他压在沙发上，將他眼底的不悦也执拗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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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第一次见到沙拉恩这个样子。
    “我想明天签合同的时候还回去，要是淋到了，就要送去乾洗，之后再还的话，不是徒增交集吗？”
    她很累。
    连轴转的工作，四处奔波，应付苏文强，还要在饭桌上左右逢源，敷衍黎泽那些没有边界感的套话。
    此刻对沙拉恩，已经算得上耐心体贴，和顏悦色。
    苏綰不喜欢吵架，也不想和沙拉恩因为这种事爭执。
    因为黎泽吵架，已经不是第一次。
    却没想到他根本听不进去这些解释。
    他凑得很近，唇息完全落在苏綰脸上。
    “那你告诉我，你在那方面，有什么癖好？”
    “为什么一个和你没有关係的男人都知道这些，而我不知道？”
    苏綰的心倏地一跳。
    这个黎泽，到底和沙拉恩都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