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的苏文强，哭得那叫一个惨烈。
    苏桉暗地里卖掉自己手里的股份，连带著董娥媚和苏文强手里的，都被他悄悄卖掉。
    就是为了平仓。
    他手上那些工厂，多的是不能往外说的秘密。
    好不容易把那些窟窿都填平，苏桉以为就算他自己出了问题，苏家也如日中天。
    没想到苏家批產和苏桉破產，接连到来。
    苏文强都没有反应的时间，號啕道：“綰綰！你帮帮家里！”
    苏綰昨天晚上，一夜未眠。
    和霍寻真一起四处寻找可以给她们提供短暂帮助的工厂。
    正如霍寻真所言，少之又少。
    只有大品牌有这样的条件，然而霍寻真和品牌方都有自己的骄傲，不希望自己的品牌和对方的品牌混淆在一起。
    一晚上过去，一无所获。
    现在接到电话，还是苏文强打来哭丧的。
    苏綰沉著脸，“苏桉涉嫌犯罪，你要我怎么救他？他僱人纵火烧的是我们的工厂！”
    苏文强反应过来。
    “对对对，你在那里工作，那你看看能不能让你们老板给你大哥出示一个谅解合同？不能就这么断送了你大哥啊！”
    苏綰的心一点点凉透。
    àl'aube工厂的一把大火，几乎將她们所有的心血都焚烧，承载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还有那么多受伤的工人，报废的机器。
    苏文强却说，让苏綰去找许飘飘，给苏桉开一个谅解书。
    怎么谅解？用什么来谅解？凭什么谅解！
    苏綰冷冷道：“法律能解决的事，用不上我。霍家想要做的事，谁敢拦？你问问苏桉，他多次雇凶要杀人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有没有那么一分钟后悔？
    不顾一切害人的时候，苏桉的良知在哪里？
    良知和道德俱灭的后果，就是牢狱之灾等著苏桉。
    苏文强只会一遍一遍强调。
    “他是你哥，你不能不管你哥啊，你们是世上最亲近的手足，你不能眼睁睁看著你哥去坐牢！”
    苏綰只觉得。
    这一刻，似乎有无形之中的藤蔓，从四面八方，將她缠绕。
    让她在这一瞬间里几乎窒息。
    “那我呢？”苏綰轻声开口，“那我的处境，你们考虑过吗？还是说你打算用我，去换苏桉？那之后呢？等他再犯法，你用谁换？你的宝贝小儿子苏穆，还是苏窈晴？再之后呢？用你自己去换？”
    苏綰的声音冷静得像是一潭没有生命的死水。
    水面上没有任何波涛。
    光是说话的声音，就足够让苏文强心惊胆战，他想说不是这样，不是的，但是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綰綰，你听爸说，总不能就让家里就这么破產了吧？你，你就不能去求求小沙总，让他帮帮我们？”
    苏綰疲累地嘆了一口气。
    “不用求他，求我就行了。我会给你们安排住处，前提是，不要给我惹麻烦。”
    “什么意思？”
    “苏桉没有告诉过你？他卖出去的所有股份，都被我买了，现在我才是苏家最大的股东，能听懂吗？”
    苏文强没听懂。
    什么叫她现在才是苏家最大的股东？
    之前集团董事会打电话来通知的时候，確实没说要让他们家破產清算，苏文强还以为是那边忘记了提。
    董娥媚在一旁小心翼翼道：“那，我们能不能不搬走？就住在这？綰綰，妈妈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了，搬去其他地方实在是不习惯。”
    苏綰直接道：“不行，我给你们安排了一个三室一厅，能住就住，不能住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別墅我已经卖了，你们儘快搬走。”
    她说什么？
    她把別墅给卖了？
    董娥媚下意识想破口大骂，却被苏文强拦下。
    他掛上电话，看著董娥媚，“你没看出来苏綰的脾气隨她爷爷？以前都是在家里装乖！你真要惹她，三室一厅的房子都没有给你的！先將就一下，找人把小桉给捞出来，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苏文强点了一支烟。
    他心里隱约有些发怵。
    苏綰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不承认，他心底深处，隱约有些恐惧。
    苏綰和苏桉不一样。
    他对苏桉，因为是个女儿，很多时候都是有些狠心的。
    想著迟早都要嫁出去，能用这个女儿给苏家得到更多的好处，才要紧。
    在苏綰不情愿的情况下，让她回国，和霍季深接触。
    董娥媚见他不吭声，心慌了，问了一句，“你说，苏綰不会不管我们吧？”
    “这么多年，我们对她的培养也是实打实的付出啊，她的钢琴古箏小提琴加起来，都够在二三线城市买套小房子了！”
    苏文强吸了一口烟，吐出去一层烟雾。
    “是培养得很好，所以她现在成了集团最大的股东。小时候老爷子说，綰綰是最像他的，可惜是个姑娘。”
    老爷子在苏綰小的时候，要苏文强好好培养她。
    但那时候，全家人都觉得，只是个女儿，难不成以后还能继承家业吗。
    现在看来。
    怎么不算是一种意义上的，成功教育。
    董娥媚身后的苏窈晴听到苏綰成了最大的股东，一时间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一定是借了沙拉恩的力，不然就凭苏綰，一个以前在苏家的公司都只能打杂的人凭什么当股东，又哪来的钱买股份？
    想到这里，苏窈晴的眼底又藏著一丝不甘。
    苏綰可以轻而易举得到的一切。
    她也一定可以。
    小时候，她抢走苏綰的父母兄弟，和苏綰喜欢的一切。
    长大后，她也依然要抢。
    -
    跑了好几个工厂，都没能协商出来。
    霍寻真一屁股坐在马路边上，也顾不上自己一身上下的衣服加起来快六位数。
    苏綰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沙拉恩在那边开口道：“工厂的火严重吗？”
    “已经灭了，我和真真在到处找可以暂时让我们租一下的工厂。”
    沙拉恩毫不犹豫，“我家有个工厂，能用上吗？”
    和霍寻真交换了一个眼神，苏綰开口道：“你们家的工厂虽然规格不大，但是有自己的品牌，我和真真不希望品牌被混淆。”
    àl'aube对她们而言，意义重大。
    也必须保持独一无二。
    这才导致寻找工厂的时候尤其困难。
    苏綰看了一眼手机，“我先不和你说了，我有电话打进来。”
    接听了另外一个电话后，对方直言。
    “我们这边有一个暂时掛售的工厂，需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