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声音將许飘飘吵醒。
    睁开眼看过去，头顶明晃晃的白炽灯无比刺眼。
    许飘飘適应了片刻，才重新睁开眼。
    见她醒来，床头站著的男人转身，一脸惊喜。
    “你醒了？”
    许飘飘开口，嗓子里还有些许沙哑，大概是撞击的时候，嗓子里有点血。
    “霍季……润？你怎么会在这里？”
    霍季深头上也抱著纱布。
    “我听到安文墨打电话让人撞你，原本，我想告诉大哥，但我不確定是不是有第二个人叫许飘飘。”
    乾脆自己来。
    霍季润不能说，因为安文墨是他的人。
    但他从来都没有要求安文墨对许飘飘做什么。
    他本来想要的，只是在许飘飘的工厂里面动点手脚，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只是有霍季深。
    她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
    她可以尝试著去找其他人。
    比如他。
    但安文墨会错了意。
    以为他要毁掉许飘飘参加这次珠宝展的机会。
    幸好，他赶到了。
    许飘飘头疼欲裂。
    总觉得霍季润说的话里面处处都是破绽，但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见她皱眉，霍季润立刻道：“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等一下！我的手机呢！”
    “摔坏了。”
    没有手机，她现在就联繫不到霍季深。
    这两天她忙著参展的事，昨晚上就没回家。
    霍季深大概不会怀疑她为什么不回去。
    许飘飘定定地看著霍季润。
    “谢谢你救了我，但我需要手机，或者，我需要离开这里。”
    “你脑震盪了，不能离开，医生说你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霍季润平静地看著躺在那里的许飘飘。
    她看著易碎又美丽，像是一盏瓷器，只是放在那里，就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怜惜。
    但他知道，她看著脆弱的皮囊下，包含著是坚定的心。
    霍季润看许飘飘的视线很复杂。
    夹杂著让许飘飘自己都觉得看不懂的情绪。
    许飘飘抓紧床单，鼻腔里面都是医院的消毒水气味，一双眼睛充了血，红血丝密布。
    刚受了伤，许飘飘的脸色苍白，嘴唇上也没有一丝血色。
    被她这样看著，霍季润觉得自己心里所有的卑鄙想法，似乎都无所遁形。
    他不想被许飘飘这样看著。
    他想要更完整，更炽热的视线。
    而不是这样冰冷，带著敌意。
    哪怕是她知道，他刚刚救了她。
    也浑身都像是长了刺一样，防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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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季润坐在床尾的椅子上。
    他天生似乎不爱晒太阳，皮肤比很多男人都要白，能看到皮肤下面的血管，是一个阴冷，又让人看不透的年轻男人。
    那个眼神，让许飘飘想起来小时候看的恐怖片里面，总是在暗中窥探其他人的小孩。
    霍季润摘下鼻樑上的眼镜。
    擦了擦，平静道：“你別害怕，我联繫了大哥，他会给你买新的手机，这样的事，不用我来做。”
    听说他联繫了霍季深，许飘飘身上的防备才降下去一些。
    只是看霍季润的视线，依然充满了戒备。
    霍季润自哂一笑。
    “我妈有句话说的不对，你和我姐不像，但是和我妈很像，尤其是看著我的时候那个眼神，很像。”
    许飘飘下意识道：“抱歉，我只是……习惯了。今天出的事太多。”
    “我理解。大嫂也没有立场要相信我是无辜的，对吗？”
    是的。
    但许飘飘不能这么说。
    她没有霍季润不无辜的证据，但霍季润救了她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当著救命恩人的面说怀疑，显得她太不知好歹。
    “谢谢你救了我。”
    霍季润摇摇头，戴上眼镜，抬头看著许飘飘。
    “不用谢，大嫂只需要帮我一个小忙就好。”
    “……什么？”
    “我不喜欢韩蕊，她也不喜欢我，和我订婚，是为了接近大哥，我不想和她结婚，嫂嫂，可以帮我吗？”
    许飘飘想说，这种事，她怎么帮？
    但话到嘴边，她又想起来，如果现在她去和熊捷夫妻说不看好这件婚事，韩蕊確实未必会和霍季润结婚。
    “你说，她和你订婚，是为了霍季深？”
    “是。她和我亲热的时候，喊的是大哥的名字，我很膈应。嫂嫂也多少能理解一个男人的心情吧？”
    霍季润嘴角勾著一丝惆悵的笑。
    就好像当著许飘飘的面，说这样私密的事，也丝毫不难堪，只是话题的內容太尷尬。
    许飘飘张了张嘴。
    韩蕊在那种时候，喊得霍季深的名字？
    那是个男人，確实都会膈应。
    “如果你和她实在合不来，我会尝试一下和爸妈说的。”
    “谢谢嫂嫂。”
    霍季润起身，看了一眼手机上面的时间。
    “我先回我的病房了，医生在找我，大哥应该在来的路上。”
    “好，谢谢你。”
    霍季润出去后，许飘飘鬆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为什么，和霍季润待在一个空间里面，浑身都紧张。
    哪哪都不自在。
    比起来身边有个让她不舒服的人，还不如一个人都没有，空荡的病房，反而让许飘飘觉得安心。
    透过门的缝隙。
    霍季润看著许飘飘如释重负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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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眸看了片刻，才关上病房的门。
    將手上缠绕的绷带拆下去，缝了线的伤口渗血后，重新绑上，才吩咐身边的助理，“给大哥打电话，说我和大嫂出了车祸，在医院。”
    “好的。”
    半个小时后。
    霍季深推开许飘飘所在的病房门，看著躺在床上虚弱的许飘飘，四肢百骸俱寒。
    像是一股电流从天灵盖打下去，激得霍季深从头到尾都在颤。
    大步走到许飘飘身边，霍季深握著她的手，眼里都是自责和愧疚。
    “是我没照顾好你。”
    许飘飘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和你有什么关係？人家有心要撞我，难道你以为你还能时刻防备著？”
    “你是说，这场车祸，不是意外？”
    许飘飘轻轻摇头。
    “我的手机摔坏了，但里面有很多信息，如果修復找出来，大概能作为一部分的指控证据。”
    霍季深立刻抬头去看站在门口的邵木。
    邵木頷首，转身离开病房。
    许飘飘的伤不算太严重，轻微脑震盪，身上有一些擦伤。
    还全靠她胆子大，后面的车不要命撞上来，她想著，那个人自己坐在驾驶位，真撞上去还不知道谁倒霉。
    在那一瞬间，她选择倒车！
    狠狠和后面的车撞上，又撞到了前面的车，才导致的受伤昏迷。
    霍季深听许飘飘说完，心里都是后怕。
    “是老四救了你？”
    “是，他应该也在附近病房。”
    许飘飘没说自己心里的怀疑。
    她总觉得，霍季润这个人，说不上来的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