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解决篇-第一张牌
    得知事件的真相之后，再从结果回溯原因，是一件极其简单的工作。
    自从雨果与德文公司的卫星观测部门取得联繫，確认了海洋中那如城市般大小的精灵球標誌真实存在后，碧蓝昨日在梦境连接实验里观测到的所有碎片，便在侦探的推理蓝图中拼接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景。
    这位侦探助手在梦境里所目睹的，当然不是什么米亚第二人格自行构建的虚擬世界，
    而是一段確凿无疑、基於现实真相的记忆闪回。在这段记忆中，她的视角始终附著在记忆主角身上。
    而这段记忆的主角，则正是那只被米亚放生的哎呀球菇。
    更確切地说，那仅仅只是哎呀球菇向外界播撒的无数孢子中的几粒而已一一它们就好像隱匿於黑暗中的线头，悄然编织起米亚那些奇异梦境的真实模样。
    事到如今，看到了哎呀球菇那嘉立於海中，如同岛屿一般的庞大身影，这个猜测的真实性已经不言而喻了。
    並不是某只海底深处的传说宝可梦善意地充当了中间人，把深海之中哎呀球菇的思绪传递给了它的原主人，而是哎呀球菇通过自己的努力，终於让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漂洋过海，最后成功抵达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训练家身边。
    从米亚只有长时间浸泡在海水中，才能清晰感知到哎呀球菇的孢子意识这一现象来看，这些彼此独立的孢子需要聚集到一定的数量，才能够清晰地表达出自身的思想，否则就只能以梦境形式寄居於目標的潜意识里。
    此外，它们並不会像令人憎恶的病菌那般，以强行入侵的方式寄生到人类的身体里。
    其证据就是，即便米亚经歷了一年左右的怪梦侵扰，体內也依然没有累积出足够令哎呀球菇持续表现出意识的孢子浓度。
    因此，雨果认为，这些孢子可能还保持著草系招式“寄生种子”一样的特性，宛如隨风飘荡的蒲公英种子，巧妙藉助海风或海水的力量，以无比微小的颗粒形態，悄然附著在人类宿主的皮肤表面，並隨著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失去活性。
    其本质与在城市间肆意飘荡的灰尘没有任何不同，唯一的差別，只在於这些孢子中的每个个体，都拥有著独立的意识。
    而碧蓝进入连接世界之后，在梦境中所感受到的朦朧空间，正是这些哎呀球菇孢子眼中的幽深大海。
    她在空间下方的黑暗深渊里，看到的那个巨大石碑，则极有可能是孢子个体们共同见证过的事物一一比如某种带有传说宝可梦力量的强大道具。
    至於哎呀球菇的意识个体与石碑发生接触的方式，这点或许同样有待商榨。
    长在蘑菇身上的孢子们哪怕结成菌丝，也不会像人类一样伸出手指触碰石板。
    因此，碧蓝在梦境里看到的，应该是结合了她自已感性想像之后所体会的碎片记忆。
    在米亚还没有经过海水浴的那时候，附著在米亚梦境上的那部分哎呀球菇孢子將回忆勉强地拼凑在一起，只在其中记录了其记忆里印象最深刻的那些部分。
    考虑到哎呀球菇原本的体型，或者说，若是考虑到哎呀球菇体內无数平行孢子人格的个体体型，那个道具的实际大小，或许远比所谓的“石碑”要小得多。
    但这个道具却蕴含看巨大能量，以至於足够將原本身高不到二十公分、体重仅一千克的哎呀球菇，膨胀到有如岛屿般巨大，甚至就连大气层外的卫星，都能清晰看到它头顶的精灵球图案。
    想到此处，雨果不禁联想到原本埋藏在神奥地区百代市雕塑下的某一块石板，经由银河团引发的一系列事件之后，那个据说是阿尔宙斯遗留物的文物最终被转移到神和镇的歷史研究所里，由当地的长老，也就是竹兰和雨果的祖母看管。
    如果是那件道具，能做到如此超乎常理之事，倒也不足为奇尤其是那个梦中石碑的顏色还是墨绿色。拋去掉深海中蓝顏色反射的影响，那块石板本身的顏色，或许正是代表草属性的碧绿色一一和哎呀球菇的草属性相得益彰。
    基於这些前提，碧蓝在梦境里触碰石碑后视角骤然上升这一现象，便有了合理的解释在草属性能量的巨大增幅下，哎呀球菇自身的体型迅速膨胀，那与之接触的意识个体也隨之离石板越来越远。
    直到它上浮到海面附近，看到来自天空的白光，也就是哎呀球菇巨大的体型即將接近如今的城市大小的时候一一异变发生了。
    最显著的变化，就是梦境之中石板的顏色改变了。
    从原本的绿色变成了危险的紫色。
    结合石板的可能来歷，以及后续两位毒物专家因为相同的无名剧毒相继死亡的情况，
    这无疑是个极其危险的信號。
    然而，在思索石板自身是否產生异变之前，首先要解决一些更为基础的矛盾-
    一为何作为梦境第一人称视角的哎呀球菇孢子，会再次看到石板呢？
    回顾碧蓝提供的梦境连接报告，这位侦探助手的视角很明显地经过了四个阶段首先是漫无目的地在海中游离；接著看到绿色石碑后急速上升；隨后再次下潜，看到海中的紫色石碑；以及最后意识被拋飞到远方，看到哭泣中的米亚小姐。
    在这一系列状態里，前两个阶段恰好对应著哎呀球菇初次踏入海洋环境，以及在海洋中逐步生长壮大的歷程。倘若熔岩队妄图在海洋之中打造属於自己的秘密基地，那么这些步骤同样不可或缺。而最后一个阶段，大抵可以理解为孢子们被释放到水面，顺著洋流与季风，一路飘荡至合眾地区的海边，终於得以再次见到日思夜想的米亚小姐。之所以会呈现为广阔的上帝视角，则是因为那原本就是由无数孢子视角整合之后的產物但唯独这其中的第三个阶段又代表著什么呢？
    身为梦境旁观者的碧蓝，绝无可能改变梦境中的记忆走向。那么，究竟是何种因素，
    致使哎呀球菇的个体视角再度下潜，进而看到那个原本已然远离的石板道具呢？
    若是在平常，雨果的推理或许会因这一棘手难题而陷入僵局，如同走入死胡同一般。
    然而当下的情形却大不相同如今已经有太多的线索陈列在侦探的面前了。这就好似一名杀手连续犯下多起罪行，
    在这种情况下，警方並不需要將每一起谋杀案都剖析得滴水不漏，只需要抓住凶手在某一次犯罪过程中遗留的蛛丝马跡，便能顺藤摸瓜地追踪线索，將其顺利缉拿归案。
    在这一系列与神秘毒素相关的案件当中，阿克罗玛是等离子团派遣至熔岩队的合作科学家。那么，在隨身物件里夹杂著与前者精灵身上相同盐粒的塞尔维利克，究竟隶属於哪方势力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毫无疑问，他也曾是被熔岩队招募参与实验的科学家中的一员。
    只不过后来由於某个变故，这个『瘟疫学者』最后被某种恐怖的猜测驱动，独自返回合眾地区传播他自製的真菌抗体，最后死在了无名剧毒之中。
    熔岩队的毒物专家的行动轨跡已经清晰无比。那么，另一个据水舰队成员瀨川招供，
    同样来自於这个信奉海洋的组织的毒物学者一一『毒法师』伏都，到底又是如何牵涉入案件之中的呢？
    推理到了这里，那个近在哭尺的真相就已经无比明晰了。
    话说到底其实並没有明確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些孢子曾再次经歷过下潜。
    考虑到哎呀球菇並没有在梦境再次看到过绿色的石板，那块原本的石板也应该不曾上浮来到视角的身边。
    千丝万缕的线索导向了同一种解释，而这种解释正好也可以解释石板顏色发生变化的原因。
    神明遗留下的石板能够歷经千年纹丝不变，自然不可能突兀之间变化顏色。
    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有人带来了第二块石板！
    紫色的剧毒石板一一正好与熔岩队所持有的碧绿石板属性相剋。
    石板所蕴含的力量既能创造陆地，自然也能够將其摧毁，让大海恢復到原本的模样。
    而策划这一行动的组织，毫无疑问，正是与熔岩队水火不容的水舰队。瀨川和伏都便是负责执行此次行动的特遣队员。
    一位毒物学者搭配一个打手，確实是执行这种危险性极高的小规模任务的绝佳组合。
    然而，从卫星的航拍照片来看，他们的行动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伏都逃到合眾地区隱匿了起来，从他大肆屠杀那些与自己有过接触的野生精灵的行为来看，此人极有可能认为，自己也感染了与塞尔维利克所防范之物相同的真菌病毒，他之所以肆意杀戮，或许仅仅是为了防止病毒的传播。
    而瀨川则不明所以地追踪看伏都来到了飞云市，直到被捕的时候，都仍然不知道自己所追踪之人的死讯。
    更为关键的是，无论是伏都还是瀨川，这两位水舰队成员在被发现的时候，身上都没有找到任何石板道具。
    飞云警局不可能瞒著他这个合眾冠军偷藏证物，而身为等离子团之王的n就算可能被属下矇骗，能够听懂宝可梦心声的他，也不可能看漏阿尔宙斯石板这样存在感强烈的宝可梦道具。
    这也就意味著，谁都没有把这块石板从这座巨大蘑菇岛上带出来。
    孢子们所自睹到的两块石碑，实际上分別位於两个不同的位置。
    草属性与毒属性的这两块石板，此时此刻，全都存於这座由哎呀球菇构成的岛屿之上“雨果，我们这边的敌人都已经解决了。你有什么发现吗？”
    帕琦拉天王的播音腔破开潮湿的海风，传入侦探的耳中。后者谨慎地走在柔软的红色菌毯上，与前方几位冠军天王保持著安全距离。他的目光在熔岩队基地中游移，不断地进行观察，修正看脑海中的推理。
    “机场外围的水泥顏色较浅，质地均匀，而且在这个海风肆虐的岛屿上几乎没有风化痕跡，可见铺设时间不超过一年。”
    雨果回应著火系天王的询问，穿过横七竖八躺倒一地的熔岩队干部，继续分析道一“这些熔岩队成员的肤色大多呈现短期晒伤的特徵，虽然身上有不少烫伤，但缺乏长期居住海边的人特有的古铜或深褐色。衣物遮盖处和暴露部位的色差很小，这表示他们最多也是一年多前才搬来此地的。”
    “这能说明什么呢？”卡露妮冠军將摔角鹰人收回精灵球，转头问道。
    “从哎呀球菇目前的大小推测，这只精灵应该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成长到足以称之为岛屿的程度了。如果熔岩队一开始就打算在此建设基地，那么我们在天上看到的建筑物分布应该会以中心为原点，呈同心圆向外扩散，逐渐变得稀疏一一但实际情况並非如此。”
    “確实奇怪。”越橘天王接话道，“对於这个海中岛屿来说，机场这种重要设施理应最先建在菌帽正中心，但熔岩队却把它建在了红色区域的外围，就仿佛刚刚才记起来建造似的。”
    “没错！正是如此！”
    雨果打了个响指，立刻反应了过来“原本这座岛屿是不可能用来建设基地的！由於作为岛屿基础的哎呀球菇一直在持续生长，任何建筑物都会在建造之后的几年內，因地基的膨胀变形而倒塌。然而，在这近一年內，熔岩队却突然开始大兴土木，甚至准备將其作为秘密基地使用。”
    卡露妮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这是不是意味著，哎呀球菇的生长已经达到了极限？
    所以岛屿停止了扩张？”
    “如果它的生长存在极限，那么它在达到现在这个规模之前，就早应该停止了。”雨果摇头否定道，“我更倾向於认为，一年前有人阻止了岛屿的扩张计划，迫使熔岩队转而將其打造成秘密基地。”
    “说起来这座岛上的那么多设备，像是海水淡化装置和木材催化车间这些，很明显是不久前从他们在丰缘地区破坏的生產设施里面抢掠的吧。”龙系天王源治皱看眉头冷哼，“说什么秘密基地，这里分明就是强盗的据点。”
    雨果眺望远方的海平面，再次陷入思考一一阿克罗玛返回合眾、熔岩队新建秘密基地、水舰队派出特遣小队、米亚开始梦到怪梦、塞尔维利克研製疫苗、两个极端组织开始竞相在丰缘展开破坏行动这些事件全都集中在一年到半年前这个特殊的时间段之內。
    如果它们具皆是逐一倒下的连锁骨牌，那么引发这一连串问题的第一张牌，究竟是什么呢？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远处传来。
    在岛屿的另一端，大吾冠军为他们的飞机降落吸引火力的地方，一个浑身蒙绕红光的巨大宝可梦从海中缓缓站起。大张的下顎如同利刃高悬的断头台，狞的背甲刺破波涛，
    青蓝色四肢大如楼房，那只双目通红的庞大宝可梦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岳。
    “呵，看来熔岩队终於亮出王牌了。”
    五人之中，赌徒天王抬头望著这壮观的一幕，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