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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城门守卫战
    第157章 城门守卫战
    他们只是把恐惧压得更深,用经验和麻木包裹起来,等著命令下达,然后把自己变成战爭机器里一个按部就班的零件。
    除此之外,他们也没有別的选项了,他们只能这么做,以他们的条件,根本没有办法说不,只能被动接受。
    而作为领主老爷的利昂骑在马上,位於阵列稍后方的位置。
    他没有看那些紧张的新兵,而是目光冷静地扫视著白狼堡的城墙。
    作为拥有战场主导权的他在找,找卡兰所说的那个“东门二队”的防区,找那段据说修补得最马虎的东墙。
    尖牙蹲在他身前的马鞍上,尾巴尖轻轻摆动,琥珀色的猫眼也望著城堡,瞳孔微微收缩。
    罗兰骑士策马在步兵阵前来回跑了一趟,最后停在阵前,在徵得领主老爷的开战意见之后,拔出了长剑,剑尖斜指城堡方向。
    他没有喊什么慷慨激昂的话,只是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弓箭手,三轮齐射,覆盖正门墙头!
    步兵,第一队、第二队,举盾,缓步前进至壕沟边缘!
    第三队预备撞木,骑兵,两翼警戒!”
    命令被號角和各级军官的口令层层传递下去。
    “弓箭手—上前!”
    “搭箭—
    ”
    “仰角——放!”
    嗖嗖嗖——!
    一片令人牙酸的弓弦颤动声中,第一波赫压压的箭矢脱离了联军的阵列,划著名弧线,如同死亡的蜂群,朝著白狼堡正门的墙头扑去!
    战斗,在这一刻,直接开始。
    第一波箭矢像一片乌云,带著尖锐的啸音砸向白狼堡正门的墙头。
    大部分箭矢哆哆地钉在垛口、墙砖上,或者从守军头顶飞过落入城內。
    但仍有不少箭找到了目標。
    “啊“我的眼睛!”
    “盾,该死的,赶快举盾!”
    城墙上顿时响起几声短促的惨叫和惊慌的叫喊。
    一个倒霉的,正探头张望的守军,被箭矢贯入眼眶,血液飞溅,甚至似乎有白色的脑浆顺势推荐出来,受了严重伤势的这位倒霉守军,哼都没哼就向后栽倒。
    另一个士兵相对来说幸运了点,仅仅只是肩膀中箭,不过这也足够让他的战斗力大打折扣了,左臂的伤痛让他疼得手里的长矛都掉了,捂著伤口缩到墙根。
    缺乏训练的新征守军乱了一下,不少人下意识地蹲下或缩到垛口后面。
    “別慌,都他妈给老子站直了!”奥拉夫的怒吼在墙头炸响,他仅剩的右臂挥舞著战斧。
    “弓箭手!我们的弓箭手呢?
    赶快给我还击!
    射死下面那些狗娘养的!”
    白狼堡墙头的弓箭手数量並不多,由於不久前的派系爭斗以及各种各样特殊的原因导致兵力战斗力,光速萎缩的缘故,心中有数的弓箭手们也都表现的战战兢兢,但也不好忤逆自己领主老爷的意思,只好不情愿的开始稀稀拉拉地放箭。
    不过可想而知,没有战意,而且本身能力或者说物资也处於劣势的白狼领弓箭兵们,肯定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
    虽然说,確实会有三三两两的几个弓箭手依旧保留著保卫家园护卫领地的血腥和战意,但仅仅只凭藉他们的血性,可影响不了边上早就心灰意冷的其他弓箭手。
    並且凭他们这样撑破天也只能称得上是普通人类战力的作用,也改变不了战局,一丝一毫都改变不了。
    箭矢歪歪斜斜地落下,大部分离联军的阵列还有一段距离就力竭插在了地上,只有少数几支飞到了阵前,被前排步兵举起的盾牌挡住,发出“夺夺”的闷响。
    “前进!”联军阵中,其中一位百夫长的吼声压过了箭矢的呼啸。
    第一队、第二队的步兵,大约八十人,將大盾举过头顶,结成一个略显粗糙的龟壳阵,开始迈著沉重,但也足够整齐的步伐,开始向前推进。
    脚步踏在干硬的土地上,发出隆隆的闷响,混合著盾牌碰撞的咔噠声,像一头披著木甲的巨兽在缓缓爬行。
    他们身后,几十名民夫和新兵喊著號子,推著一根临时砍伐、前端包了铁皮的粗大树干。
    那是临时製作的简易撞木,此刻队伍將它作为攻击城门的武器,开始向前移动。
    新兵汉斯就在第一队里,汉斯这两个字,確实称得上是在这个世界的底层人民当中出现的极为频繁的一个名称了。
    此刻,拥有大眾名称的新兵汉斯觉得自己快要室息了,因为他跟大眾一样的,不仅仅只是名称,还有体魄,心理素质以及各种各样的身体指標或者心理指標,他全都处於大眾的標准水平或者以下。
    此刻,汉斯能感觉到头顶是同伴的盾牌缝隙里漏下的刺眼天光,耳边是震得人发麻的脚步声、喘息声、还有远处城墙上隱约传来的叫骂。
    他双手死死撑著上面同伴的盾牌边缘,手臂因为用力而发抖,汗水顺著头盔的內衬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他能闻到前面老兵身上浓重的汗味和皮革味,还能闻到一种奇怪的、像是铁锈混合著泥土的腥气。
    每向前走一步,他都觉得离那堵灰墙和墙后的死亡更近一分。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尖叫:转身!跑!
    但双腿却像灌了铅,只能麻木地跟著前面人的脚步移动。
    只要上了战场,处在这种情况下,他已经不能凭藉著个人意愿来掌控自己的身体了。
    而他这一个人的各种反应,也能够代表出大部分新兵的现状。
    “低头,注意头上!”前面老兵沙哑的吼声像鞭子一样抽在汉斯耳边。
    几乎同时,头顶的盾牌传来“砰!砰!”几声重击。
    城墙上的箭射下来了,力道比之前那些疲软的箭矢大得多,震得汉斯手臂发麻。
    紧接著,更大的阴影伴隨著悽厉的风声砸落!
    “是石头,稳住!”
    “啊——!”
    “真见鬼啊,我感觉我的左手臂要断掉了!”
    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头砸在汉斯左侧几步外的盾阵上,木屑飞溅,那面盾牌明显凹下去一块,持盾的士兵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被带得跟蹌了一下,龟壳阵出现了一个小缺口。
    另一块石头砸在阵前的地面上,碎成几块,崩飞的石屑打得盾牌啪作响。
    汉斯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不敢抬头,只能死死顶著盾牌,从脚下有限的视野里,看到泥土、碎石,还有他不愿意看到的,令他恐惧到想要呕吐的那一抹刺眼的红色。
    旁边那个被石头砸中盾牌的士兵,手指缝里正在往下淌血,但他咬著牙,骂了一句脏话,又把盾牌勉强举了起来。
    守军看到联军开始推进,尤其是那根醒目的撞木,恐慌更加明显。
    弓箭手射得更急,但准头更差。
    搬运滚木擂石的民夫手脚发软,一块石头没放稳,顺著墙內的斜坡滚下去,反而砸伤了自己人,引起一片叫骂。
    “快,倒油,点火!”一个小头目在城门上方的墙头嘶喊。
    “狗娘养的,傢伙们都给我搞快一点!”
    “不想死的,就给我搞快一点,別告诉我,你们全部都嫌命长了!”
    几个守军手忙脚乱地抬起一口大锅,里面是半凝固的、恶臭的动物脂肪和少量火油混合物。
    他们想把锅里的东西沿著城墙泼下去,但其中一人脚下一滑,整锅滚烫的油膏倾倒了大半在墙头,溅了旁边人一身,烫得他们鬼哭狼嚎,城头一阵鸡飞狗跳,预想的“火烧攻城队”彻底落了空。
    “废物!一群废物!”奥拉夫气得眼珠子通红,独臂挥舞著战斧,恨不得把那些蠢货都砍了。
    “老子平时白养你们这一群废物东西了!”
    他衝到正对撞木方向的墙段,对著下面声嘶力竭地吼:“放滚木,最大的那根,砸烂他们!”
    这段城墙的守军小队长是个投降过来的埃里克旧部,他看著下面缓慢但坚定的盾阵和越来越近的撞木,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对奥拉夫说。
    “大、大人,油没了,石头也不多了————
    他们人太多,我们这边才十几个人,要、要不让別的段调点人过来?
    或者————或者————”他眼神闪烁,后面“谈判”或者“投降”两字没敢说出口。
    他明白根据这位残暴的心领主的尿性,自己如果敢说出那样的话,肯定是会被当眾砍头,以做效尤的。
    然而似乎他没有说出那几个刺耳的字眼,效果依旧让奥拉夫感受到了愤怒。
    此刻奥拉夫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这个小队长。
    他本就因为断臂而悄无声息,在心底內滋长的自卑,压抑和连日的压力而处於疯狂边缘,此刻听到这种动摇军心的话,怒火瞬间衝垮了理智。
    “调人?撤?”奥拉夫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他一步踏前,几乎贴到那小队长脸上。
    “你想投降?还是想跑?!”
    “不、不是,大人,我————”小队长嚇得连连后退。
    “你这个傢伙,下地狱去和撒旦说吧!”奥拉夫怒吼一声,仅存的右臂肌肉賁起,手中战斧划出一道寒光,狠狠劈下。
    噗嗤!
    斧刃从小队长的左肩劈入,几乎將他斜著劈成两半!
    滚烫的鲜血喷溅了奥拉夫满头满脸,也溅了周围守军一身。
    那小队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就瞪大著惊恐不解的眼睛,烂泥般瘫倒在地,內臟和血水流了一地。
    整个墙头瞬间死寂。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守军,无论是奥拉夫的旧部还是降兵,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浓烈的血腥味瀰漫开来,混合著油脂的恶臭,令人作呕。
    奥拉夫喘著粗气,脸上身上滴著血,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举起滴血的战斧,对著周围噤若寒蝉的士兵咆哮:“看见没有?!这就是动摇军心、临阵畏缩的下场!”
    “老子还没死,白狼堡就还没丟,都给我守住!
    谁敢再退一步,这就是榜样!”
    血腥的镇压暂时压住了溃逃的苗头,但恐惧和绝望已经深深扎进每个守军心里。
    他们看著下面越来越近的敌军,又看看身边惨不忍睹的同袍尸体和状若疯魔的奥拉夫,眼神一片死灰。
    很多人只是机械地搬起所剩不多的石头往下扔,射出手里哆哆嗦嗦的箭,心里只盼著这噩梦早点结束。
    或者,甚至有人乾脆直接大逆不道的这么想著。
    那道城门乾脆快点被撞开算了,至少能死个痛快,或者,直接打开城门投降,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
    该死的奥拉夫,说不定他才是魔鬼!
    说不定他真的是跟魔鬼做了交易,才会变成现在这疯魔的样子!
    联军的第一波推进,也难免的付出了一些代价。
    在守军最后疯狂的投石和箭矢下,龟壳阵终究没能完全挡住所有攻击。
    有五六面盾牌被砸碎或射穿,持盾的士兵非死即伤。
    推著撞木的队伍更是重点打击对象,民夫和新兵缺乏防护,在几轮箭雨和石头下倒下了七八个,撞木前进的速度慢了下来。
    新兵汉斯所在的盾阵终於推进到了护城壕沟的边缘。
    那壕沟又浅又窄,几乎没什么作用。
    他们停下,用盾牌死死抵住地面,组成一道临时的掩体,为后面撞木队的最后衝刺提供一点掩护。
    汉斯从盾牌缝隙看出去,能清晰看到城墙根下散落的箭矢、石头,还有几具穿著联军服饰的尸体,血把泥土染成了深褐色。
    他胃里一阵翻搅,差点吐出来。
    “稳住,弓箭手,压制墙头!撞木队!上!”罗兰骑士的吼声再次响起。
    联军阵后的弓箭手开始进行更精准的覆盖射击,重点关照正门上方那段城墙,压得守军几乎抬不起头。
    撞木队在老兵连踢带打的催促和咒骂下,再次发力,吼著號子,將沉重的撞木拖过壕沟,朝著那道顏色尚新的城门狠狠撞去!
    咚—!!!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头髮颤的巨响,在战场上空迴荡。
    城门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簌簌落下许多灰尘和碎木屑。
    “撞,继续撞!”负责撞木的老兵脸涨得通红,嘶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