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承想,一时的体面换来的竟是这些年吃不完的苦。
“姐,你想什么呢?“秦京茹察觉到姐姐神色黯然。
“没事,就是觉得自己老了。”秦淮茹强笑道。
“瞎说!我姐比谁都年轻漂亮!“秦京茹挽著姐姐胳膊摇晃。
“贫嘴!“秦淮茹笑骂著,心里却甜丝丝的。
帮著蒸完馒头,秦京茹眼珠滴溜溜转,又打起主意来。
横竖离做饭还早,她想去后院逛逛。
“姐,我去院里溜达溜达?“
“不是才回来吗?“秦淮茹诧异道。
秦京茹装出副新奇模样:“咱们这四合院这么大,我光在中院转悠,还没瞧过后院呢。
回村也好跟乡亲们显摆显摆。”
秦淮茹转念一想,京茹是头个来城里的娘家人,回去说道说道也好。
便和声道:“那你去吧,別往人家里钻,饭点儿记得回来。”
“知道啦姐!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保管不给你丟脸。”秦京茹拍著胸脯保证,又羡慕地说:“姐你能住这么气派的院子,可真叫人眼热。”
秦京茹有意討好她。
秦京茹先在前院晃了一圈。
瞅准机会,悄悄溜到后院。
她想见识下那位“传闻油水丰厚”的放映员。
到了后院。
刘海中家大门紧闭。
二大妈早上被刘光福气得够呛。
这会儿正窝在家里生闷气。
秦京茹顺利经过他家门口。
来到许大茂家前。
许大茂正敞著门吃饭。
许王氏下午有事要忙。
早早送了午饭过来。
便匆匆离去。
秦京茹假装要去地窖。
经过时故意放慢脚步。
想引起许大茂注意。
可她都走到地窖口了。
许大茂还没瞧见她。
她心里著急,又不好直接进屋。
最好是许大茂主动招呼她。
於是又放慢步子往回走。
这次。
许大茂总算注意到她了。
哪来的陌生姑娘,瞧著面生。
许大茂许久没在外头廝混。
见秦京茹模样俊俏。
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秦京茹再有心眼儿。
到底是个姑娘家。
被男人这么盯著看。
脸一下子红了。
像朵盛开的月季,娇艷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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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一不留神,碰翻了饭盒。
他想弯腰去捡,可腿脚不便。
秦京茹一直留意著他。
立刻衝进屋扶住他,利索地收拾乾净。
“你是哪家的亲戚?看著眼熟。”
许大茂开始搭话。
秦京茹抿嘴一笑。
“我叫秦京茹,是秦淮茹的堂妹,来住几天。”
许大茂心里明白。
这年头,来住几天。
多半是来找对象的。
看她打扮,还没出嫁。
又是秦淮茹村里的。
他眼珠一转,想逗逗她。
“唉,我这腿伤了。
不然一定带你去逛逛王府井。
你这么漂亮。
穿上大商场里的新衣裳。
肯定更俊了。”
他这话既夸了秦京茹。
又显摆了自己阔气。
虽然话里漏洞不少。
但秦京茹一听“大商场的衣裳”。
顿时心痒痒的。
不过面上还是矜持道:
“咱俩又不熟,哪能让你破费?”
许大茂一听,有门儿。
反正他现在也没对象。
逗逗她也不错,又不吃亏。
他笑嘻嘻道:
“你没嫁人,我也单身。
咱俩处处不就熟了?”
秦京茹一愣。
她虽然想嫁进大院。
可这也太突然了吧。
刚见第一面就要处对象?
不行,这可不行。
许大茂观察著她的神情,捕捉到那份迟疑。
看来没那么容易上套。
但一个乡下姑娘,他自有对策。
“京茹你多心了。
我不是谈处对象的事。
就是咱俩先互相了解。
眼下我腿伤著...
没法带你下馆子逛百货。
可我有的是钱。
你晓不晓得放映员,
一个月能挣多少?“
秦京茹果然来了兴致。
她就是听闻许大茂阔绰,
才特意来后院溜达的。
她眉眼弯弯,娇声问道:
“大茂哥,到底多少呀?给我开开眼嘛!“
许大茂舒展眉头,露出“朴实“的笑容。
“基本工资加补贴也就四十五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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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下乡放电影还能...“
他比划个“捞外快“的手势。
“这块收入可比工资丰厚多了。”
秦京茹瞪大了眼睛。
贾东旭是四级钳工,
月入五十多块已属难得。
没成想许大茂挣得更多。
工资四十五,外快超过工资,
那不是月入近百了?
难怪贾东旭说他油水足。
见识有限的秦京茹,
加上轻信了贾东旭的话,
很快深信不疑。
她直愣愣望著许大茂,
那崇拜的目光,
让许大茂颇为得意。
见鱼漂已经开始颤动,
他又撒了把饵料。
“京茹,我如今腿脚不便,
我妈送完饭就回去。
你要能来帮我收拾屋子搭把手,
每天给你五毛钱,愿意吗?“
五毛钱!
一个月就是十五块。
工厂学徒起薪才十八块五啊。
秦京茹心里噼里啪啦打著算盘。
许大茂误以为她要討价还价。
“要是干满整月,再加一块討个彩头。”
再加一块?那就是十六块!
秦京茹岂止是心动,
恨不得立刻上岗。
收拾屋子算什么?
在乡下她天天干这活。
许大茂以为她还在犹豫,
便以退为进:
“要是觉得照顾我不方便,就当我没提过。”
秦京茹急忙表態:
“別呀,咱们光明正大的怕啥?
就算被发现,我也是劳动所得,不丟人。”
许大茂满意地点头。
两人约好每日来的时间。
许大茂特地嘱咐,
別让秦淮茹知道。
藉口是先前有些过节。
说著当场掏出五毛钱。
秦京茹接过钞票时,
活像馋猫见了鲜鱼。
秦京茹丝毫没有鬆手的打算。
她更不愿让姐姐知晓这事。
若姐姐真心疼爱她,
早该为她张罗亲事才对。
可姐姐始终闭口不提,
不就是怕她攀上高枝么!
各怀心思的两人,
竟意外地默契十足。
医院休息室里,
“报告首长!
我们通过照片暗中比对,
许妙真同志完全吻合。”
儘管早有预感,
但在真相揭晓的瞬间,
郁介和依旧心潮澎湃。
上天终究待他们不薄,
將妙妙送回了身边。
更令人欣慰的是,
她在他们看不见的岁月里,
已然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
甚至比想像中更为出色。
他激动地握住乐静怡的手,
“等小学放学,我去接妙妙。”
乐静怡拭去泪,含笑应道:
“好!“
午后一点半,
小李快步走进休息室。
“报告首长,苏先生醒了,
吴院长允许一位家属探视。”
郁介和腾地站起身,
乐静怡欣喜地挽住他:
“介和,我们快去!“
红星小学办公室內,
王老师站在妙真桌前:
“许老师!
明天第四节课我有事,
想和您调换今天下午的课,
您看行吗?“
这正合妙真心意。
“王老师,下午的课您上吧。”
对方没料到她如此爽快,
“下次您要调课,
我一定跟您换。”
“好啊!“
妙真瞥见腕錶时针,
即將指向两点。
既然下午不用上课,
不如提前动身。
校门口的公交车站,
五站便能直达轧钢厂,
也省得哥哥跑一趟。
她利落地收拾教案,
“思月,我先走了。”
冉思月抬头叮嘱:
“路上当心,明天见。”
妙真將小黑装进提包,
刚迈出校门不远,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
“妙真,下午没课?“
回头见是张国兰校长,
她展顏笑道:
“张校长好!“
推著自行车的女校长示意后座:
“我去教育局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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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轧钢厂吗?“
妙真点头应答:
“调了课正好有空,
正打算坐公交车呢。”
一辆公交车刚刚驶离站台。
张国兰推著自行车走过来,笑呵呵地招呼道:“正好顺路,婶子捎你一程吧。”
妙真有些犹豫:“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你这姑娘瘦得像根竹竿。”张国兰爽朗地拍拍后座,“婶子载两个人都不费劲,快上来。”
车轮转动起来,妙真坐在后座悄悄打量。
张国兰蹬车的动作乾脆利落,看起来確实毫不费力。
医院病房里,郁介和套上白大褂做完消毒,轻轻走到病床前。
看到母亲苍白的脸色,他忍不住俯身握住她的手:“妈,我是介和。”
苏先生的眼皮微微颤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