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割让，条约，渡雷劫
    大晟皇城，金鑾殿。
    今日的朝会，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龙椅之上，老皇帝的身影似乎比往日更加佝僂，面色在旒珠后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而殿下，原本应恭敬肃立的文武百官行列旁，却多了一批气势凌人、神態倨傲的不速之客。
    来自西大陆诸国的使节团，以及更令人侧目的——七神教会的代表们，几乎是以一种审视乃至俯瞰的姿態，立於这东方帝国的权力中心。
    为首三人，气息渊深如海，周身有著光辉隱现，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扭曲了周围的光线，让整个金鑾殿的空气都沉重了数分。
    居中者，身披镶嵌著齿轮与精密符文黑袍的，是机械之神教会的天使之王“铸星者”奥布里恩，他冰冷的金属义眼扫过殿內眾人，不带丝毫感情，只有一种仿佛看待零件的漠然。
    左侧，笼罩在一袭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深邃黑袍中的，是黑夜女神教会的天使之王“永黯魔女”塞勒涅，她绝美的面容上带著一丝慵懒而残忍的笑意，指尖把玩著一缕阴影，看起了漫不经心。
    右侧，一位身著华丽金色战甲，背负巨大天平虚影的魁梧老者，是天秤女神教会的天使之王“裁决之刃”阿尔杰农，他目光锐利如鹰，带著一种仿佛能审判眾生的威严。
    三位天使之王身后，还跟隨著四位光明教会、风暴教会等气息稍逊，但同样强大的天使。
    以及原本负责北地诸多事物，却在津门与京城接连受挫的几个“熟悉”的面孔：
    那穿著英伦风格的总是笑眯眯的臃肿绅士丘尔特，此刻脸上久违的浮现出了灿烂笑容。
    因为，正是他代表北地的三大教会与光明教会等人进行的联合洽谈。
    成功达成了他们三大教会出手三位天使之王，其余四大教会各自出动一位天使，前来京城逼宫的九墓计划。
    而另一边天秤女神教会的安妮主教，依旧是一身圣洁袍服，但眼神中不再有之前的谨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仿佛在看待一群即將皈依的迷途羔羊。
    虽说她在处理李希君这个天才的暗杀之事上，出现了一点小小的紕漏，並吃了一点点的小回扣。
    但是她相信此行若是成功的话，区区李希君，在伟大的天使之王的搜寻与追杀下，想来也只会迎来死亡与末路。
    战爭教会的那位老骑士，盔甲擦得鋥亮，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浑身散发著铁血与征服的气息。
    他望著这个曾经战爭神子陨落之处，眼神之中难掩杀机。
    而黑夜女神教会的那位序列二的女性强者，面容冷艷，眼神如同最寒冷的冰，扫视著大晟的官员，如同在打量猎物。
    作为代表的他们心中都有著各自的念头流转，但最终都在天使之王的强大气势下化作同样的感慨。
    上一次东西大陆第一武道大会时，他们虽也是使者，却需谨守礼节，对这位威震东方的老皇帝心存敬畏。
    而今日，形势逆转。
    他们代表著甦醒的神灵，携无上威势而来，即便是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帝，如今也即將在他们的联合逼迫下屈辱低头！
    『逼死他！只要这老傢伙一死，东大陆群龙无首，三教残余不足为虑。』
    『这片广袤的土地，无数的人口，都將成为吾等神灵最好的信仰牧场！还有那个叫李希君的小子，天赋太过骇人，必须儘早找出来除掉，以绝后患！』
    类似的念头，在这些代表与使节们心中迴荡。
    “陛下，”
    铸星者奥布里恩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打破了沉寂，
    “吾主机械之神已然甦醒，神恩如海，神威如狱。西大陆万国归心，共尊神諭。”
    “此次我等前来，一为观礼陛下九座大墓功成之盛典，二来，也是希望东大陆能认清时势。”
    他话语看似客气，实则步步紧逼：
    “为免东西大陆再起刀兵，生灵涂炭，陛下或可考虑，割让津门、云州等沿海三州，作为自由贸易与传教之地，同时，东大陆每年赋税，需上缴九成，由七神教会代为管理，用於抚慰神灵，平息神怒。”
    永黯魔女塞勒涅轻笑著接口，声音带著魅惑与致命的危险：
    “若是再起大战，以陛下如今的状態，恐怕……再也承受不住那万民信念的反噬了。苍生之力，可是很沉重的。陛下如今的伤势，怕是吊著命都勉强，何必为了虚名，拖著整个帝国陪葬呢？”
    “你……你们欺人太甚！”首相文致寅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几乎要忍不住站出来怒斥。
    殿內眾多大晟官员也是面露愤慨，屈辱与怒火在胸中燃烧，却又被那几位天使之王无形中散发的恐怖威压所慑，难以畅所欲言。
    龙椅之上，老皇帝依旧沉默。
    他心中跟明镜一般，对方这般囂张跋扈，不断施压，甚至提出如此苛刻屈辱的条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逼他。
    逼他在巨大的压力下，失去冷静，选择去进行那看似是唯一希望，实则为致命陷阱的九墓成神仪式！
    『若非朕早已知晓，成神需唯一性，此路根本不通……以朕昔年的性子，被如此逼迫，说不得，真会豁出一切，赌上那万中无一的机会，搏命一试！』老皇帝心中冷笑。
    原本他是有把握再將这些人拖个半月，甚至一月，来拉扯爭取时间的。
    但昨夜他收到了来自津门的密讯——李希君，已觅地闭关，衝击雷劫一重。
    这是一个关键的信號！
    李希君需要时间，需要安稳的渡劫环境，绝不能在此刻被这些西陆强者察觉、干扰。
    为了吸引西大陆，东大陆所有上层强者的视线，尤其是已经甦醒的神灵注意力，將所有的明枪暗箭都引到自己身上，为李希君爭取那宝贵的、无人打扰的发育时间。
    老皇帝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没有再像之前几日那般虚与委蛇，竭力周旋拖延。
    在眾多西方天使们或明或暗的逼迫目光下，在文武百官或愤慨或担忧的注视中，
    老皇帝猛地抬起头，旒珠剧烈晃动，他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被逼到绝境的急躁与孤注一掷。
    他仿佛是被对方的轻视和逼迫彻底激怒，又像是被说中了伤势要害而心態失衡，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决绝”，猛地响起，迴荡在殿中：
    “够了！”
    一声断喝，让殿內为之一静。
    老皇帝“呼吸急促”，目光“灼灼”地扫过那三位天使之王，以及他们身后的使团，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宣布：
    “九座大墓，乃朕毕生心血所系，尔等既然口口声声要来观礼……好！朕便成全你们！”
    “三日之后，朕將於皇陵，亲自为九座大墓举行典礼！届时，是成是败，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此言一出，
    金鑾殿內，大晟官员们无不色变，文致寅更是急呼：“陛下！三思啊！”
    而对面，以三位天使之王为首的西陆眾人，脸上虽然依旧保持著矜持，但眼底深处，无不掠过一丝得逞的冷笑。
    『果然，这老傢伙终究是撑不住了，被逼急了！』
    『成神典礼？呵呵，自寻死路罢了！』
    『一旦他仪式失败，遭受反噬陨落，东大陆最大的隱患便彻底剷除。届时，三教残余，那些在上次大战中死伤殆尽的雷劫二重，还能翻起什么浪.'
    '整个东大陆的广袤土地、亿万生灵、无穷信仰……都將是吾等囊中之物！'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看到了神灵的光辉彻底笼罩这片东方古国的未来。
    另一边，
    龙虎山，
    上山依旧云雾繚绕，依旧是一派仙家气象。
    但李希君此番前来，没有惊动太多人，直接穿过层层禁制，出现在了当代天师清修的精舍之外。
    隨著李希君的精神念力波动释放，精舍木门无声开启，当代天师清虚真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清虚真人在见到了眼前之人时打了个稽首，神色平静，但目光深处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李希君与数月前相比，气息更加渊深莫测，
    尤其是那隱隱透出的、令他神魂都感到一丝悸动的威压，绝非寻常显圣真君所能拥有。
    “天师客气了，事態紧急，我便开门见山了。”
    李希君拱手还礼，没有任何寒暄，直接道明来意，“我需借贵宝地一用，闭关……渡雷劫。”
    儘管心中已有所猜测，但当“渡雷劫”三字真的从李希君口中清晰吐出时，清虚真人的瞳孔还是忍不住微微一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才过去多久？
    对方竟已走到了这一步。
    果然是真龙之姿，不可以常理度之！
    他迅速压下心中的震撼，没有丝毫犹豫，沉声道：“还请殿下放心，龙虎山既已与殿下定下名分大义，自当竭尽全力。歷代祖师渡劫之秘境，早已准备妥当，隨时可供殿下使用。”
    “有劳天师。”李希君点头。
    清虚真人不再多言，袖袍一拂，一道清光飞起，李希君紧隨其后，下一刻便已离开了精舍，出现在龙虎山深处一处被重重阵法笼罩的幽谷之中。
    这处幽谷看似寻常，古木参天，流泉淙淙，但李希君一踏入此地，便敏锐地感知到脚下大地脉络中蕴含的磅礴地气，以及四周虚空之中那无数细密、古老、层层迭迭的符籙纹路与阵法节点。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香火愿力与纯阳气息，隱隱与天道相合。
    “此地名为长生谷”清虚真人介绍道，“乃我龙虎山歷代先辈，自祖天师起，便不断经营完善的渡劫秘地。谷內不仅匯聚龙虎山千年地脉灵气，滋养神魂，更布有『九霄引雷化生大阵』与『金光匿形阵』。”
    他指向山谷中央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台：
    “在那渡劫台上引动雷劫，大阵可自发运转，一方面能引导、分化部分雷霆之力，使其不至於过於狂暴集中，削弱首当其衝的毁灭性；另一方面，更能极大程度上遮掩渡劫时引发的天地异象。除非是雷劫两重的祖师人物、天使之王那等存在刻意以神念寸寸扫描龙虎山，否则绝难察觉此地正在渡劫。”
    李希君神识扫过，暗暗点头。
    龙虎山不愧是道教祖庭之一，底蕴深厚。
    这处秘地的確玄妙，对於如今需要隱秘行事的他而言，再合適不过。
    “多谢天师，此地甚好。”李希君不再客套，对清虚真人道，“还请天师封锁周边，勿让任何人靠近。”
    “理当如此，殿下安心渡劫便是，外界一切，自有贫道应对。”
    清虚真人郑重承诺，隨即身形向后飘退，同时双手连连挥动，捏出数个道家手印以及特殊的精神念力波动，激活了幽谷外围更多的隱匿与防御禁制，將整座山谷封锁得如同铁桶一般。
    待清虚真人离去，谷中只剩下李希君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山谷中央那座古朴的渡劫台。
    盘膝坐於石台之上，他並未立刻引动雷劫，而是先行闭目调息。
    体內《周天星辰四象决》缓缓运转，紫微帝星虚影在丹田气海中沉浮，统御著周天星辰之力与四象真意。
    识海之中，那尊经过主世界雷霆千锤百链、已然泛起淡淡阳和之意的三教合一无上天尊心相静静矗立，宝相庄严，散发著浩瀚而纯净的精神力量。
    审视一圈，自己肉身、修为，阴神都没有丝毫问题后，
    李希君驀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暴涨，如同划破夜空的雷霆。
    他不再压制自身那早已达到临界点的气息，也不再收敛心相之中那缕引动天机的阳和之意。
    “轰——！”
    仿佛某种屏障被打破，一股玄之又玄、牵引天道感应的气机，猛然从他体內冲天而起。
    原本晴朗的天空，几乎是瞬息之间，便以龙虎山上空为核心，有无穷无尽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这些乌云厚重如铅，翻滚如墨，其中不是寻常雨云的水汽，而是充斥著毁灭、审判、新生等多种矛盾的意味。
    “滋啦——！”
    道道细小的电蛇开始在云层中窜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一股浩瀚无匹、冷漠无情的天地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而下，让整个谷內的空气都凝固了，草木低伏，万籟俱寂。
    天空异象已生，雷劫之云，正式浮现。
    李希君抬头，目光穿透山谷的阵法光晕，直视那不断积蓄著毁灭力量、仿佛要碾碎一切的劫云，眼神之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静与决然。
    他朗声长笑，声震四野：
    “来吧！本座早已等候许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