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人工手动
帝国银行现在的业务范围越来越大,除了贷款之外,还增加了存款业务。
虽然存款有利息,但想让老百姓把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存到银行里,哪怕帝国银行是皇太孙成立的,老百姓也是不敢的。
朱雄英不强求。
也看不上老百姓兜里那仨瓜俩枣。
虞衡清吏司和冶金清吏司下属工厂之间的结算,以及和户部之间的財税往来,全部是通过帝国银行进行。
郭桓在担任財部尚书之后,財部和各部之间的財务往来,也同样是通过帝国银行进行。
为了给帝国银行找业务,朱雄英挖空心思。
视察江北工厂的第二天,位於皇城白虎街的帝国中心银行,正式开始营业。
帝国中心银行左边是锦衣卫,右边是今年刚成立的旗手卫,对面是五军都督府。
中心银行占地40亩,耗时2年建成。
主楼面阔12间(约70米),进深六间,內高两丈八尺(约10米)。
墙体採用西江窑厂精心烧制的青砖,顶部以钢铁採用卯结构为拱,上覆琉璃瓦,下铺金砖,端的是威武雄壮,金碧辉煌。
朱雄英也没想到,中心银行建成后的第二天,就有御史去春和宫,弹劾中心银行僭越。
中心银行不仅高度高於奉天殿,而且使用的琉璃瓦和金砖,均为皇室专用。
朱標现在学聪明了,直接去乾清宫找朱元璋,没有提交武英殿。
“这是为何?”
朱元璋不满,应天怎么能有建筑物比奉天殿更高呢,简直倒翻天罡。
“为了推动建筑业的发展。”
朱雄英很不喜欢宫城的建筑结构。
如果可以的话,朱雄英甚至想把宫城推平重建。
朱雄英没穿越的时候,经常在网络上和某些不明生物对线,討论东西方的建筑艺术。
不明生物推崇的古建筑,根本不是给人住的,建设周期动輒五六百年,只有在欧洲那种长达千年之久的中世纪,才有可能出现。
至於西方那些稍微能看得过去的城堡宫殿,全部都是现代建筑,跟古建筑根本不沾边。
宫城的宫殿,包括朱雄英居住的飞龙殿在內,基於当时的材料和技术水平,的確在结构和採光上存在一些问题。
冶金清吏司经过试验,若採用钢铁为骨,覆以建造城墙常用的三合土,其结构强度不亚於朱雄英记忆中的钢筋混凝土。
三合土是一种由石灰、黏土和细砂、或碎石屑,按照一定比例混合而成的复合材料。
洪武朝的三合土,是使用糯米汤与“三合土”混合搅拌而成的超级复合材料。
朱棣在修长城的时候,使用的就是这种三合土,虽歷经600年风雨,依然坚挺。
“应天寸土寸金,为提高土地利用率,大量使用木材作为建筑材料;
木材固然成本低廉,然而数量有限,故而皇祖父您才提倡广植树木,成效斐然。”
朱雄英辩解的同时,没忘记拍朱元璋的马屁。
朱元璋老怀大慰,抚须长笑,鼓励朱雄英继续。
“冶金清吏司採用西江窑厂烧制的建筑材料,建成了一栋三层办公楼,若无意外,可使用百年之久,且无水火之忧,此岂非百年大计?”
朱雄英事实胜於雄辩。
“百年?你可真敢想!”
朱標冷笑,无知狂徒信口雌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咱先不说能用多久,只说中心银行主楼,好看吗?”
朱雄英摆事实讲道理。
朱標沉默。
中心银行主楼建成后,蔚为奇观,每天来瞻仰的人络经不绝,西江窑厂大出风头,订单接到手软。
朱元璋心痒难耐,左右就在皇城里,乾脆前往中心银行,实地探查。
出承天门过白虎桥,即为白虎街。
白虎街两侧除五军都督府和锦衣卫、旗手卫,亦有通政司、太常寺,以及钦天监。
爷仨都信马由韁,王爷们进献的汗血宝马终於派上用场。
刚进白虎街,朱元璋一眼就看到中心银行顶部的计时钟。
朱元璋大概认为计时钟只是装饰,並没有意识到计时钟的作用。
朱標目不转睛。
计时钟以十二生肖代表十二时辰,每个时辰又分为六刻,以长针指刻,短针指时,一目了然。
“此为何物?”
朱標越看越惊讶。
“此为计时器。”
朱雄英得意之余略心虚。
这计时钟並非自鸣钟,而是人工手动。
洪武朝虽然没有自鸣钟,使用日晷搭配漏刻,可以准確计时。
並使用暮鼓晨钟,將標准时间传递全城。
中心银行同样採用日晷搭配漏刻计时,再以人工拨动时针,从而完成计时显示。
“多此一举!”
朱標並不认为有这个必要。
朱雄英笑笑不反驳。
东方歷史渊源流传,能人异士层出不穷。
北宋年间苏颂发明的水运仪象台,乃是全世界第一座天文钟,不仅可以用於天象观测,而且还能报时,堪为钟錶鼻祖。
苏颂建造的水运仪象台,在开封使用了34年,后因战乱损毁。
朱雄英已派人寻访相关资料,准备重建水运仪象台,届时应天將诞生真正的自鸣钟。
朱元璋並没有留意到朱雄英和朱標之间的交流。
远看中心银行已是不凡,距离越近,越发感受到中心银行的宏伟壮阔。
中心银行门前有一面积阔达五亩有余的广场,用於客户停放车马。
广场以青砖铺地,周遭设有凉亭,供客户的隨从休息乘凉,甚至还设有茶水间,考虑的非常周到。
中心银行门前的八根廊柱,粗细几需两人环抱,且是使用汉白玉製成。
朱元璋怒视朱雄英,奉天殿都没有这么奢侈。
“这不是汉白玉,只是三合土刷了层白灰。”
朱雄英汗顏,这要不解释,就真是僭越了。
不过这也不好说。
是不是汉白玉且不说。
把三合土刷成汉白玉的样子,换成其他人,同样是其心可诛。
朱元璋没有立时发作,先给朱雄英记上。
越过廊柱,朱元璋看著窗欞內镶嵌的玻璃,再次陷入沉思。
不是那种透明平板玻璃,而是透明度较差,透光度尚可的半透明琉璃,效果类似於后世的磨砂玻璃。
东方的玻璃(琉璃)製作始於西周,虽然技术发展路线和欧洲不同,但技术积累非常深厚,早在汉代,玻璃吹制技术就已经相当成熟。
时下在应天,普通人家使用窗纸,富贵人家则是用贝壳、云母,或者天然水晶填充窗欞。
琉璃不仅坚固耐用,而且透光度良好,可以达到透明玻璃的七成或八成,用於填充窗欞不仅美观大方,透光度良好,而且相对於水晶成本低廉,更有利於推广。
朱元璋又怒视朱雄英琉璃並不便宜。
“建造中心银行使用的琉璃,均来自西江窑厂,成本尚可接受。”
朱雄英也是无语。
小批量製造琉璃肯定不便宜。
但如果进行大规模工业化生產,可以將琉璃的成本压低到极致。
关键是没人这么用。
琉璃的地位非常尷尬,穷人用不起,富人看不上。
朱雄英交代西江窑厂,將突破口放在彩色琉璃上。
无色琉璃的应用的確有限。
但如果彩色琉璃烧製成功,即便只用於装饰,也是极好的。
进入大堂,看著大堂地面铺设的“金砖”,朱元璋已经懒得看朱雄英。
金砖不是真金,也是烧出来的,因敲击会发出金石之音,故而被称为“金砖”。
皇帝亲临,锦衣卫提前清场,厅內工作人员列队跪迎。
朱元璋抬起头,看著上方雕樑画栋的藻井,內心五味陈杂。
跟宽明亮的中心银行办事大厅相比,朱元璋突然感觉乾清宫有点像狗窝。
朱標只有震惊。
面积阔达上百平方米的大厅,居然没有使用支柱支撑,这完全超出了朱標的理解范畴。
朱標办公的文华殿,不仅大量使用支柱支撑,而且面积仅为办事大厅的三分之一。
虽然文华殿使用的支柱全部都是价格昂贵的金丝楠木。
虽然其中还有数根支柱是精雕细琢的粉金蟠龙柱。
朱標还是更喜欢帝国银行的办事大厅。
考虑到朱元璋的朱標的心情。
朱雄英也就没有再介绍,办事大厅地板下方铺设的加热管道。
这已经让朱元璋和朱標心嚮往之了。
“此厅造价几何?”
朱元璋终於忍不住。
不说话倒也罢了。
空旷的大厅內,声音经过折射愈发雄浑,又因连续折射绵延不绝,瞬间就有了梵音的效果。
“不及武英殿的十根柱子贵。”
朱雄英的话音刚落。
朱元璋转身就走。
武英殿的柱子值多少钱且不说。
由於歷朝歷代的滥砍滥伐,適合建造宫殿的巨木越来越少,当年建造应天宫城的时候,由於缺乏足够的金丝楠木,不得不使用其他木料代替。
如果可以,朱元璋想把宫城全部推平重建。
奉天殿要举行大朝会,暂时拆不得。
乾清宫是朱元璋的寢宫,同样拆不得。
那就先从武英殿动手。
武英殿翻盖期间,朝会移至奉天殿举行。
朱標心痒难耐,他也不是非要在文华殿办公,搬到春和宫,或者詹事府办公也不是不行。
朱雄英不急,先紧著朱元璋和朱標。
帝国银行的业务还是要推进的。
除了官方业务之外,帝国银行也为个人提供服务,沈庄很幸运的,成为帝国银行第一批贵宾客户。
沈庄在帝国银行內的客户编號为05016
5000以內的不要想,是为帝国勛贵准备的。
沈庄如果够努力,或许可以通过成为勛贵,得到5000以內的编號。
沈庄在得知帝国银行存款有利息之后,第一时间把自己的钱全部存入帝国银行。
沈庄也因此遭到沈至的嘲笑。
帝国银行给的利息,远不如放贷的利率高。
利率还到时其次。
关键是把钱存入帝国银行,等於把自己的命根子拱手送於皇太孙,这在沈至看来,並非明智之举。
“呵_”
沈庄笑笑不解释。
沈庄和沈造一样,身上都已经打下皇太孙的烙印,生是皇太孙的人,死是皇太孙的鬼。
六部分拆,沈造被任命为工部侍郎,沈庄被任命为商部侍郎,有资格入武英殿朝会,一飞冲天。
朱雄英明確向沈造和沈庄说明,只要用心做事,尚书可期。
甚至像忠诚伯那样成为勛贵集团成员,也不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
沈庄身为沈家主事人,身家已经足够丰厚,十辈子都不完。
沈庄有官身,不仅见官不拜,而且可以穿绸缎,可以坐马车,后代可以参加科举等等,好处多多。
沈至虽然和沈庄一样有钱,但是只能穿麻料製成的衣服,只能坐牛车。
沈至很羡慕沈庄的特权,想请沈庄帮忙说项,求个官身。
“想入飞龙宫,须遵纪守法,规矩多多,你能接受吗?”
沈庄提醒沈至,想进飞龙宫,就要守飞龙宫的规矩。
“都什么规矩?”
沈至莫名心虚。
“谨守本分,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听的別听,不该看的不看,不该伸手的地方別伸手”
沈庄担心沈至做不到。
“这有何难,咱已经有了八辈子不完的钱,所求者,不过是为子孙后代谋个前程。”
沈至有信心抵抗金钱的诱惑。
“大哥,你若是这么想,还是安安生生当个富家翁吧。”
沈庄不想看沈至找死。
“兄弟,为兄也不瞒你,此事若成,为兄愿將半数家產尽皆送往飞龙宫,只求平安无事。”
沈至不惜血本,朝廷最近对於士绅的態度,让沈至寢食难安。
朝廷对士绅尚且如此。
若某天朝廷对商贾下手,那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倒也无需如此——”
沈庄突然想起一事,或可利用。
“朝廷正待开发辽东,大哥若有意,可往辽东一行。”
沈庄为沈至寻了条捷径。
“辽东么—
_”
沈至犹豫不决,他虽然没去过辽东,辽东之苦寒,他是知道的。
“朝廷已开闢辽东航道,未来辽东將是朝廷的重中之重。”
沈庄点到即止,去与不去,全在沈至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