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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薨
    第95章 薨
    研究所实行全封闭管理,安保工作由飞龙卫负责,除了朱元璋、朱標等少数几人之外,除非持飞龙宫手令,不得进入。
    研究所的管理条例,是朱雄英亲自製定的,不仅隶属於不同项目的工作人员之间严禁交流,甚至连家人都不得泄露。
    研究所分为四大类,分別对火药、火炮、火枪、钢铁进行研究火药之下细分为发射药和高爆炸药。
    钢铁之下细分为钢铁治炼和製造。
    火枪细分手銃和长銃,以及需要两人或数人配合才能使用的抬銃。
    火炮下属野战炮、城防炮、海军炮等等,不一而足。
    研究野战炮的工作人员,可以和研究海军炮的工作人员交流技术。
    严禁和研究火药的工作人员交流自己的研究內容,以及研究进度。
    正因如此,在研究所內有诸多禁忌,所有人都知道,不该看的別瞎看,不该打听的,
    別瞎打听。
    死囚所在的院落,位於研究所最偏僻的角落,方圆百步仅此一处院落,在研究所內的代號为“药奴”,由专人严密看守。
    这並非朱雄英心狠手辣,而是顺手为之。
    以前研究所测试开弹威力,用的是羊。
    朱元璋视察了研究院之后,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死囚是蒋瓛送来的。
    “既然感染了痘疮,那就別浪费,试试能否治疗。”
    朱雄英知道明代有人痘接种术,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隆庆(1567-1572)年间,人痘接种术始见於官方记载,在寧国府太平县颇为盛行。
    还有种说法是人痘接种术起源於宋代,但因为缺少官方记载,缺乏第一手证据。
    无论如何,在官方记载之前,人痘接种术肯定已经在民间出现。
    英国人琴纳的“牛痘接种术”,正是基於人痘接种术,才得以完善。
    天的致死率,高达30%,甚至更高。
    朱雄英不管民间是否已经出现人痘接种术。
    既然药奴感染了痘疮,那就通知太医院介入,趁机对人痘接种术进行研究。
    “殿下,此事金三满头大汗,心惊肉跳。
    药奴的管理非常严格,一应所需均严密控制,除了飞龙宫送去的衣服和食物,其余供应和研究院一般无二。
    既然研究院没有人感染痘疮。
    那么感染源金三不敢说。
    朱雄英一声长嘆,现在乾清宫应该已经知道了。
    朱元璋在视察了研究院之后,虽然没有插手研究院的管理,但是向研究院派出了锦衣卫和內宦,对研究院进行全面监察。
    飞龙宫將春和宫送来的衣服和食物,全部送往研究院这个情况,朱元璋是知道的。
    朱元璋没有提醒朱標。
    也没有训斥朱雄英。
    甚至没有將这件事告诉马皇后,静待事態发展。
    朱雄英料想的並不差,金三向朱雄英匯报情况的时候,朱元璋在坤寧宫,向马皇后通报情况。
    “这—这怎么可能?”
    马皇后难以置信。
    “雄英搬出春和宫的时候,咱还以为雄英是无理取闹,现在看来—呵一朱元璋面无表情。
    “熊”
    马皇后担心朱標接受不了这种打击。
    “虎毒尚不食子,此事定然与熊无干!”
    朱元璋对朱標的信任坚不可摧。
    马皇后沉默。
    衣服是春和宫送往飞龙宫的。
    既然此事和朱標无关,那么只可能是吕氏。
    春和宫的宫女和內侍,还不至於胆大包天到如此程度。
    “宣太子。”
    朱元璋终於下定决心。
    “夫君马皇后满脸悽然。
    朱元璋摆摆手,示意马皇后稍安勿躁。
    片刻,朱標至坤寧宫。
    朱元璋並没有向朱標提及此事,而是安排朱標即刻离京,前往顺天巡视。
    “顺天有魏国公和四弟坐镇,且不说高枕无忧,纵然要巡视,也需待秋粮入库才能启程。”
    朱標政务繁忙,並不知道朱元璋已经动了杀心。
    “老三和老四的官司都已经打到朕这儿了,你不去,难道要朕亲自去?”
    朱元璋的理由很充分。
    日前,晋王朱搁麾下的一个千户,抢了燕王朱棣麾下一名千户的果园。
    朱棣亲自找朱掆索要无果,於是便將官司打到乾清宫,请朱元璋做主。
    “区区一处果园,何至於此?”
    朱標无语,这群弟弟没一个省心的。
    跟这群弟弟相比,飞龙宫某逆子都变得眉清目秀了。
    “为將者若不能维护部將利益,何以服眾?”
    朱元璋並不意外。
    按说果园被抢了,应该出手抢回来,否则顏面无存。
    可晋燕连藩接壤,守望相助,朱棣基於晋燕和睦,才找朱掆索要。
    朱棣固然要维护部將的利益。
    朱搁同样要维护部將的利益。
    “儿臣明日一早便去。”
    朱標很生气,小小一个果园,居然要太子亲自到顺天处理,两个臭弟弟的架子可真大!
    “早去早回一”
    朱元璋不动声色。
    朱標离京,朱雄英照例,不再去春和宫吃午饭,而是去了坤寧宫。
    朱元璋也在。
    朱元璋不动声色,该吃吃该喝喝。
    马皇后面带忧虑,欲言又止。
    朱雄英示意宋利清场。
    宋利看朱元璋点头,才带著宫女和內侍鱼贯而出。
    “雄英马皇后终究忍不住。
    朱元璋看眼马皇后。
    马皇后闭口不言。
    “粮船已自顺天返回,往返共计用时四十天,假以时日,或可进一步缩短。”
    朱雄英报喜。
    继《日月》和帝国银行之后,民信局的海运业务终於上线,第一个业务,是为明春出征的明军送军粮至顺天。
    “嗯朱元璋心不在焉。
    “太医院太医已经前往研究院,擬以清热解毒之物对症治疗;
    雄英听说寧国府太平县有牛痘接种术,取曾经感染痘疮,倖存未死的牛所结的痘痂,
    经多次传递,取毒性减弱的痘痂,通过鼻苗法,或旱苗法、水苗法,让人感染一个可控的、轻微的痘疮,或可免疫。”
    朱雄英再接再厉,一步到位,跳过人痘。
    “牛?”
    朱元璋眉头紧皱,闻所未闻。
    “此乃医学院遣人至寧国府寻访名医时偶然得知,出处已不可考,既然有此说法,想必定非空穴来风,是否有效,遣人一试便知。”
    朱雄英没忘记提醒朱元璋,牛痘接种术也是有死亡率的。
    但是和痘疮高达30%,甚至更高的死亡率相比,牛痘接种术的死亡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好!”
    朱元璋强打精神,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德璋报奏,民眾徭役负担过重,苦不堪言,请摊丁入亩,改摊派为僱佣,损有余而奉不足。”
    朱雄英为推秦瑞上位,不惜將“摊丁入亩”的功劳让於秦瑞。
    “摊丁入亩?”
    朱元璋终於进入状態。
    朝廷税制以农业税为主,辅以商税、盐税、矿税等,核心是田赋和徭役。
    徭役分为正役和杂役。
    正役以里甲为单位,每十年轮值一次,轮流承担基层公务,如催征赋税、维护治安、
    传达政令等。
    杂役为临时性徭役,如整修河道、修缮道路、营建宫殿等。
    徭役严重加剧民眾负担,致民怨沸腾。
    徭役是没有报酬的,所有费用自理。
    且存在极大隨意性,摊派全凭官吏好恶,滋生出诸多社会问题。
    同样都是徭役,看守仓库和挖河道,完全是两码事。
    摊丁入亩后,税率將提高为十税一。
    在分派徭役的时候,改分派为僱佣,將增加的成本平摊到田税中,减少了对无地贫民的压榨,更有利於社会稳定,以及人口增长。
    徭役即为人头税。
    “十税一?”
    朱元璋沉吟不语。
    前几天还十五税一呢。
    现在是十税一。
    明天会不会二税一?
    不用明天。
    朱雄英接手虞衡清吏司之后,对於高档丝绸和瓷器、珠宝等奢侈品,税率已经从之前的三十税一,提高为二税一。
    普通日用品,仍然保持之前的三十税一。
    和復土均田一样,摊丁入亩同样事关重大,朱元璋没有马上做决定。
    转天,朱標离京赴顺天巡视。
    武英殿朝会蒋瓛回报,郭桓家中的田亩,和登记在册的一般无二,並无隱瞒。
    朱元璋龙顏大悦,赐封郭桓为忠诚伯,加俸1000石。
    “臣叩谢陛下天恩浩荡!”
    郭桓喜极而泣,起身后怒视赵瑁,双目赤红。
    赵瑁两股战战,强自镇定。
    “陛下,既然赵尚书忠君卫国,想必是不会藏匿土地的一”
    郭桓狞笑,心態转变的速度之快,令人惊讶。
    有了爵位,就不再是流官。
    忠诚伯之上,还有世袭罔替,於国同休,只要朝廷不倒,永为权贵。
    赵瑁既然已经和郭桓撕破脸,郭桓否极泰来,
    自然要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赵瑁已经意识到不妙,满头大汗,双目无神,身体摇摇欲坠。
    “陛下,臣请清查赵尚书家中田亩数量,还赵尚书清白之身。”
    郭桓以牙还牙。
    赵瑁恍若未闻,面带绝望,身体晃了两晃,突然一头栽倒在地。
    “呵朱元璋起身退朝。
    回到乾清宫,朱元璋怒不可遏,命蒋瓛继续清查,並且將范围扩大到朝廷所有五品以上官员。
    朱雄英心情复杂,不知道是喜是悲。
    “郭桓案”果然还是和预料中一样发生了。
    但是和原本的“郭桓案”不同,郭桓作为主角,不仅没有身死族灭,反而一跃成为朝廷的忠诚伯,实在是令朱雄英应接不暇。
    忠诚!
    很好。
    虽然武英殿紧急传太医,赵瑁还是没等到太医抵达,居然被活活嚇死。
    当晚,刑部尚书王惠迪在家中悬樑自尽。
    兵部侍郎王志携一家老小举火自焚。
    已被下狱,尚未论罪的前户部尚书赵勉,触壁身亡。
    面对接二连三的讣告,朱元璋心情异常复杂。
    这些官员都是朱標一手提拔的。
    虽然蒋献还没有查实,这些人的行为充分证明了他们不仅清楚的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而且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对於这个结果,朱雄英並不意外。
    这才哪到哪。
    南北榜案中,文官集团红果果的挑战朱元璋的权威,在朱元璋给了改过自新的机会后,依然不思悔改,最终逼得朱元璋不得不大杀特杀。
    胡惟庸案和空印案的结果已经证明,在洪武朝不存在“法不责眾”这个潜规则。
    这些人依然死不悔改,前赴后继,朱雄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说他们蠢吧,他们能在科举这个独木桥上等等,这帮人多不是通过科举產生的,而是通过“举荐”入仕。
    比如赵瑁。
    这些通过举荐入仕的官员,固然可以称得上人才,智商並没有经过科举证明。
    “人性经不起考验,必须以严格的制度约束官员的行为,减少法律的灰色地带,让他们有所顾忌,才能儘可能杜绝类似事件不断发生。”
    朱雄英为减少阻力,主张摊丁入亩和復土均田这两个工作,应该同时进行。
    “復土均田已致民怨沸腾,若再叠加摊丁入亩朱元璋犹豫不决。
    “长痛不如短痛。”
    朱雄英充分利用朱標不在朝的时间,完成对朝堂的改造。
    朱雄英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將帝国上下拧成一股绳,然后再开启属於明帝国的大航海时代。
    海贸只是幌子。
    朱雄英的目的是,將明帝国打造成1.0版本的日不落帝国。
    南洋诸国使用香料和矿石、名贵木材,交换朝廷的丝绸和瓷器,贸易规则是朝廷制订的。
    如果明军把南洋占下,那么香料和丝绸、瓷器,都是朝廷的。
    朱雄英的梦想不仅是让明国人都成为地主老爷。
    还希望用青瓷,换掉庄户的粗瓷大碗。
    用丝绸,代替明人身上的麻布。
    让明帝国的龙旗,飘扬在世界每一个角落。
    天方?
    欧洲?
    朱雄英对这些地方没兴趣。
    如果可以的话,朱雄英倒是想带著飞龙宫的二代们组一个观光团,前往欧洲文明观猴朱標离京之后的第五天,春和宫传来噩耗,太子妃吕氏暴毙。
    朱元璋命人快马加鞭前往顺天追朱標,同时命宗人府治丧。
    朱雄英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前往春和宫。
    朱雄英刚进门,正在灵前大哭不止的朱允炆和朱允通齐齐衝过来,抱著朱雄英嚎陶大哭。
    朱允熥只是哭。
    朱允炆却在朱雄英耳边悄悄说:“大哥,母妃是被爷爷派人勒死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