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教子的时候,朱元璋在飞龙宫被朱雄英教训。
“所谓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帝国初定,二叔三叔四叔苦於人力不足,空有沃野千里,却无法將之变成良田,如果能充分利用机械,则可最大程度节约人力,此岂非利国利民?”
朱雄英希望朱元璋充分认识到工业的重要性。
朱標案牘劳形,根本无暇思索这些问题。
“雄英你可曾想过,若大量以机械代替人力,或將强枝弱干,永无寧日。”
朱元璋並不是不知道工业的重要性,而是矫枉过正。
“皇祖父,朝廷只需將钢铁和火药牢牢控制在手中,何惧之有?”
朱雄英对於工业的认识,比朱元璋更充分。
“技术本身並无善恶,关键在於执刀之手。”
技术水平再高,也要和规模结合在一起才是王道。
朱雄英期待明帝国能够真正发挥工业克苏鲁的实力。
只要方式对头,即便没有马克沁,草原民族也会变得能歌善舞。
朱元璋双目微闭,靠在龙椅的椅背上思索。
朱雄英不急,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
我要是用这个苹果砸一下自己的脑袋,能不能发现万有引力?
朱雄英忍不住胡思乱想。
想想还是算了。
东方早就有很多关於万有引力的应用了,只是没有人总结出来。
难怪牛顿说,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那么这个巨人是谁?
伽利略?
那么伽利略又是站在谁的肩膀上,成为“现代科学之父”的?
別的先不说,欧洲在伽利略之前,连天文这个概念都没有,伽利略是如何成为天文学之父的?
“雄英,不是皇祖父不许你,兹事体大,不可轻动。”
朱元璋不敢轻易做决定。
如果真如朱雄英所说,固然是极好的。
万一行差踏错,那可就万劫不復了。
“皇祖父,你觉得工部即便得到连机碓,最后会便宜谁?”
朱雄英提醒朱元璋,时代的车轮无可阻挡。
“自然是工部!”
朱元璋理所当然。
“好,既然是这样,咱俩不妨打个赌——”
朱雄英要用事实证明,朱元璋和朱標的有些想法,极其幼稚。
“打什么赌?”
朱元璋兴致大起。
朱標很高兴,朱雄英迷途知返,主动將连机碓献於工部,並且並没有解散研究院,愿意继续带领研究院的工匠,为帝国贡献才智。
“父皇您是如何做到的?”
朱標对朱元璋佩服的五体投地。
“此乃咱和雄英之间的秘密,法不传六耳!”
朱元璋看朱標的眼神略显怪异。
朱標没心思深究,回到春和宫就把署工部尚书麦志德叫到春和宫,安排麦志德將连机碓送往工坊,对连机碓进行仿製。
“署”的意思是代理,试用期通常是一年。
朱標政务繁忙,並没有对连机碓进行过多关注,將这件事交给麦志德之后,就將连机碓拋之脑后。
开两朵各表一枝。
燕王对小姨子的终身大事非常关心,转天就和燕王妃一起去了魏国公府上。
徐达悲喜交加。
喜的是三女徐妙清和四女徐妙锦都颇受马皇后喜欢,被马皇后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如无意外,两女都有机会成为某位王爷的王妃。
悲的是关於徐妙锦的流言,已经逐渐蔓延到京中,导致爱女清誉受损。
“爹,事关小妹清誉,此事定要追查到底!”
徐辉祖怒不可遏。
“定是女校那些贱婢嚼舌根,此事应请求皇后彻查,以还小妹清誉。”
徐达三子徐增寿怒髮衝冠。
“胡闹!这事又岂能闹到人尽皆之?”
徐达气恼,早知道还不如不把徐妙锦送入女校。
“爹,大姐回来了——”
冬至大休沐七日,徐膺绪休沐在家。
徐达带著儿子们迎出厅门,將燕王迎入厅內。
“泰山不必忧心,父皇和母后自有圣裁。”
朱棣对朱元璋和马皇后有信心。
“倒是不担心这个,主要是妙锦——”
徐达关心则乱。
燕王妃没有隨燕王去客厅,直奔后院找徐妙锦。
女校冬至也放假。
徐妙锦在闺房內,逗弄叫“小”的狮子猫。
小怕见生人,看燕王妃进来,呲溜一下钻进桌底,无论如何呼唤都不出来。
“这就是雄英让人送来的狮子猫?”
燕王妃只是好奇,並不眼馋。
燕王虽然年俸五万石,燕王妃以身作则,崇尚节俭,为子女做出最佳示范。
“大姐所为何事?”
徐妙锦很聪明,也没有寻常女子的扭扭捏捏,称得上將门虎女,否则也不会得到马皇后的喜爱。
“外面这么多风言风语,你怎么还有心思逗猫呢?”
燕王妃发愁,小妹的心胸,未免也太大了点。
“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大姐不必放在心上。”
徐妙锦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燕王妃很高兴。
王府客厅,朱棣和徐达父子閒话家常,不知不觉话题就聊到朱雄英身上。
这也再所难免,最近这一年来,皇太孙为应天权贵贡献的话题实在是太多了。
“我这大侄子可不一般,不仅做得锦绣文章,还將武校管理的井井有条,这才是真正的知行合一,未来必为千古明君。”
朱棣提起朱雄英讚不绝口。
“膺绪,太孙真如外界所言才高八斗,七步成诗?”
徐辉祖对朱雄英充满好奇。
“太孙殿下的学问自然是好的,正则和太平都自愧不如,每每將李师驳到无言以对。”
徐膺绪没有正面回答。
“李师倒未必是无言以对,多半是顾及到太孙的顏面。”
徐增寿在锦衣卫,为乾清宫带刀侍从,是朱元璋的贴身侍卫。
徐膺绪笑而不语,不愿透露更多。
“雄英已正式被册封为皇太孙,集帝国的光辉和荣耀於一身,也不知道谁家的女子有福气,能成为我明帝国的太孙妃。”
朱棣幽幽嘆道。
徐达父子不接茬,神色各异。
“膺绪,你在宫里,可曾听到什么风声?”
朱棣以徐膺绪为突破口全力猛攻。
“姐夫,我就算听到什么,也不能告诉你啊——”
朱棣会做人,徐达几个儿子都拿过朱棣的好处,跟朱棣的感情非常好。
“跟姐夫还打埋伏,白疼你了!”
朱棣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