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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 你凭什么原谅那些恶魔?
    苏哲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强硬了几分。
    “第二,立刻恢復卫东电子配件厂对原定地块的所有权益。之前市里作出的收回决定,程序不当,予以撤销。
    所有已经签署的协议,必须严格履行。相关部门要主动对接,帮助企业儘快解决因这次波折造成的困难,確保项目顺利推进!
    而且,因为我们的问题,给他们造成的一切损失,市財政出面,给予补偿!”
    说著,苏哲看向不远处的常务副市长卢铁松。
    “卢市长,你协调一下分管部门,擬个补偿方案,报到下次政府常务会审议!”
    按规定,政府一把手不能直接分管人財物,財政是由常务副市长分管的。
    听到苏哲的话,卢铁松点点头。
    “好的,市长。”
    “领导!”
    张卫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眼眶瞬间红了。
    轮椅上的老人,一直紧绷著的脸上,也微微动容,深深地看著苏哲。
    黄建文却急了:“苏市长!请您三思啊!这样我们没法跟坂和精工交代啊!到时候,影响外商投资的信心!而且省里的外资考核任务怎么办?沈省长那边追问起来...
    咱们汉东的东瀛企业投资还是挺多的,如果因为这件事,惹得他们不来投资...这个后果...”
    苏哲冷冷道:“黄市长,政府之前收回卫东电子厂的事情,就对京海的老百姓有法交代了?就对得起咱自己的百姓了?”
    这话说的黄建文哑口无言。
    苏哲目光锐利地看著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迴荡在市政府门口。
    “黄市长,招商引资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发展经济,造福百姓!不是为了那几个冰冷的考核数字,更不是为了討好谁!”
    “如果为了引进外资,就不分青红皂白,损害我们本土企业的合法权益,寒了自己人的心,那这种外资,不要也罢!这种考核指標,不得分也罢!”
    “一家不尊重我们市场规则、甚至需要依靠挤占本土企业生存空间才能落地的外企,它的诚意和可持续性,本身就要打一个大大的问號!”
    “而我们自己的企业,守法经营,渴望发展,解决了大量就业,是经济的毛细血管和根基所在!他们的信心,比黄金更珍贵!保护他们的合法权益,就是保护我们京海经济发展的未来!”
    他转过头,看向轮椅上那位九十岁高龄的老军人,语气沉凝而尊敬。
    “老人家,您说得对。合作共贏,绝不是牺牲自己人的利益去討好外人。这件事,是市里之前处理不当。我向您保证,这块地,一定是咱们自己企业的。您当年流血牺牲守护的土地,绝不会让它在和平年代,寒了您后代的心!”
    老人点点头,满脸笑容。
    “苏市长,麻烦你们了,麻烦大家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好处要落到东瀛人手上,我是真不愿意来的...这么多年了,我也没有麻烦过组织...
    如果你们確实需要那块地,收了,就收了吧,可是,不能给东瀛人啊...我们当年,可是被他们害苦了!他们太凶残,这仇,这恨,不能忘啊!”
    听到老人的话。
    一眾市领导有些不以为然。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
    黄建文忍不住道:“老人家...这么多年过去了,事情早就过去了,咱们两国建交都好几十年了!大家都是好朋友了!咱们早就原谅他们了!”
    “住口!”
    苏哲听到黄建文的话,忽然愤怒起来,眼神冷冷盯著黄建文。
    “黄市长!建交也好,合作也罢!我都承认!但是,谁告诉你,我们原谅他们了?我们为什么要原谅他们?”
    听到苏哲的话。
    所有人都不禁嚇了一跳。
    他们还没见过这个年轻人如此愤怒。
    而苏哲,之所以如此愤怒,也是因为爷爷在他幼时的时候,就一直教育过他,当年的仇恨,当年的血与泪...
    苏哲冷冷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又如何?那些强盗,他们悔改了吗?他们认错了吗?他们甚至否认自己在大夏的土地上犯下的罪行!
    黄市长,我之前在京州市工作!京州!
    你知道,京州有多少人的祖父或者曾祖是京州人?我告诉你!十不存一!为什么?因为当年那一场惨案,杀光了!
    就看那些恶魔这些年在大夏犯下的罪行,哪一个大夏人可以原谅他们?”
    苏哲一边说著。
    一边森然道:“当年,或许我们的祖辈,就是被那些死难者保护起来了!或许,我们的祖辈,就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而同胞们,就死在他们身边,死在东瀛人的屠刀下!我们是倖存者的后裔!
    一群活著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替死难者原谅那些恶魔!我们该做的,是不忘过去,警钟长鸣!而不是什么原谅!如果这都可以原谅,那就是麻木不仁,就是犯罪!”
    苏哲话音落下。
    黄建文被苏哲突如其来的厉声呵斥嚇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在苏哲冰冷锐利的目光逼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尷尬又惶恐地低下头,额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周围的其他市领导,包括市委书记吴文轩在內,也都面色各异,不少人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不敢与苏哲对视,气氛一时凝重到了极点。
    苏哲这番话,像一把重锤,敲碎了他们习以为常的某种“外交辞令”和模糊的歷史观,露出了底下不容置疑的血色根基。
    轮椅上的老军人,在苏哲说出“我们是倖存者的后裔!一群活著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替死难者原谅那些恶魔!”时,一直挺直的脊樑微微颤抖起来。
    他乾枯的手紧紧抓住轮椅扶手,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共鸣,更有一种沉积了数十年的悲愤仿佛找到了出口。
    他嘴唇哆嗦著,望著苏哲,仿佛看到了某种跨越时代的迴响。
    “说得好!”
    老人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打破了寂静,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位市长同志,你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原谅?谁有资格替那些死在刺刀下的乡亲原谅?谁有资格替那些被烧死的、被活埋的兄弟姐妹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