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不存在的格里芬堡
    “格里芬堡？你说什么格里芬堡————等等，你不会说的是那个用狮做纹章的家族吧？他们早就在几百年前就覆灭了，哪里来的什么格里芬堡啊。”
    小镇的餐厅里，穿著黑色西装內搭白色衬衣和浅灰色领结的侍者，此刻正一脸疑惑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习惯性的擦拭著一只透明高脚酒杯，手中忙碌的动作能够让不知躲在某个角落里的经理少点找麻烦的藉口。
    “对了，你说的那个格里芬庄园我想起来了，早就不存在了，那边现在是一片荒地，前些年洛克斯特德市政那边还说要开发来著，结果到现在都没有动静，这些狗屎，我当时还指望能换一份农场的工作呢，现在看来全泡汤了————”
    吧檯对面，方唐眉头微蹙，神色凝重。
    “果然还是不知道————看来这確实是某种认知干扰的手段，不仅是记忆、地图，甚至就连一些歷史记载的文献都受到了影响————”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脑海中思绪正在不断翻涌。
    就在一个小时前，当他带著匕首从边境站台的地下档案室离开，打算返回格里芬堡时，却发现那里的回归通道无法打开了。
    出现这种情况通常来说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个是通道维持的时间到了，自行关闭上了；另一个则是通道另一头存在的门被人占用，无法重复开启。
    第一种情况自然是不可能的，方唐回来收容匕首也就才过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而通道能够维持两个小时，不存在超出时限后自行关闭这一说。
    而第二种情况，他觉得可能性也不高。
    为了確保自己能够回来，他离开时特意选择了一个几乎无人会去的角落，那扇门积著厚厚的灰尘，里面只是一个已经发霉的杂物间，方唐不认为会有人恰好在他离开的这短短时间內去打开那扇门。
    作为边境组织进出车站的关键道具，边境之钥具有特殊的“开门者”机制：
    当使用者通过通道进入站台后，无论外部大门是否关闭，只要在通道维持的两小时內，都能隨时返回並重新开启通道。
    但若是开门者之外的人去开启那扇关闭的大门，则不会触发通道，只会进入门后原本存在的房间。
    这个识別机制的关键在於，开启通道时，开门者必须消耗一件带有“离別”属性的物品。没有消耗这件物品的人，自然无法成功打开通道。
    此刻，既然通道已无法通行，方唐只能另寻他法。
    他立即尝试联繫了李乐乐，却惊讶地发现，无论是个人终端的通讯器，还是留给对方的终焉之蛇鳞片，全都无法建立联繫，这个异常状况让他瞬间意识到了事態的严重性。
    “连终焉之蛇的鳞片都联繫不上，难道乐乐已经不在这个空间里了？”
    方唐立刻有了判断。这个推测恰好与黑金拍卖会等人的说法吻合，李乐乐很可能正处在类似“酒馆“或“青梅林“这样的特殊空间之中。
    意识到对方可能遭遇了危险，方唐当即便动身赶往了万和区。
    所幸，吴峰负责的黑桥计划已初具规模，各大区都部署了边境组织的守门人。在洛克斯特德庄园市三百公里范围內，恰好设有一处安全屋。他正是通过这条通道，迅速返回了万和区內。
    酒馆外，方唐的通讯器突然响起。
    “老大，你要我查的资料都查到了。”
    小黑的声音伴隨著键盘敲击声传来。
    “前些年万和区的黑金拍卖会上確实拍卖过一只白银圣杯，据考证是一千二百年前的古董，在收藏界很有名。但拍卖人不是希恩·格里芬，而是一位私人收藏家。
    “我查过收藏家的背景，这件古董是他祖上在一百五十年前就获得的传家宝。最近因为家道中落，欠了不少外债，才不得已拿出来拍卖的。”
    键盘声停顿了一下，小黑声音带上了一丝疑惑：“老大，你確定这件东西是近几年才流入市场的？会不会是黑金拍卖行暗中修改了交易记录？”
    方唐捏了捏虎口，微微沉吟一番后说道：“这段记录应该没有问题，我怀疑我们是受到了別的影响————小黑，你帮我继续调查其它几件拍卖品的成交记录，有结果之后直接发送到我的个人终端上。”
    他交代了一番后便掛断了通讯，目光看向远处的天空，心中略微有些焦躁起来。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格里芬家族早就已经不存在了，格里芬庄园也早就变成了一片荒地——虽然那里本来就是如此。
    但在方唐的记忆里，至少在联邦的地图上，明確標註出了格里芬的领地位置，甚至他当初和李乐乐就是依据此抵达了目的地。
    可是现在————
    方唐回想起自己方才所查询到的资料，联邦地图上早已找不到格里芬领地的踪跡了。
    即便翻阅歷史文献，得到的也只是一些语焉不详的记载，甚至连格里芬领地的具体位置都无法確认。
    “难道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却又被他立即否决掉了。
    “不可能！”
    他不相信什么记错这种可能。
    可蹊蹺的是，所有人都不记得格里芬堡的存在，甚至连其他文献和记录也都变了，全都显示格里芬家族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彻底覆灭。
    “这种情况，倒是和边境站台很相似，难道是————逆模因？”
    方唐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变。
    “可是，为什么我却没事？”
    他想著，同时从卡扣空间內取出了那把镶嵌著红宝石的匕首。
    “是你的原因吗？”
    微微摇头，他觉得问题应该不是出在这里。
    红宝石匕首虽然名为破妄之匕，根据档案室的读取信息显示，可以破除一切幻象和领域。
    但是逆模因並非是单纯的幻象，它是一种概念层面的信息抹除效应，匕首的特性应当无法对它起效。
    最关键的是，刚刚在调查格里芬堡的时候，方唐曾经將匕首给其他人也接触过，但接触者並不能回忆起关于格里芬家族的正確歷史，依旧是处於被逆模因干扰的状態。
    脑海中闪过一抹奇特的契机，但回过神来时，那抹契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思索了一番后，方唐决定先不去纠结这个问题，现在还是要儘快找到李乐乐。
    这个格里芬家族显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她和那些宾客一起被困在一片未知的空间，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方唐深吸一口气。
    既然不能通过地图等方式找到格里芬庄园的位置，那他就只能自己寻找了。
    翱翔符文发动，他的身形拔地而起，很快就出现在了千米高空。
    一名路过的司机见到这一幕后浑身打了个激灵，原本还有些昏昏欲睡的精神现在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眼了，把头伸出车窗望了好一阵，然而天空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他这才嘟嘟囔囔著又缩了回来。
    高空之上，方唐看著下方一望无际的大地，心中暗自泛起了难。
    虽然拥有二阶翱翔符文的他，在天空中进行观察的时候，视野並不会受到黑夜的影响，但是洛克斯特德庄园市实在是太大了，其面积至少是琼市数倍，在这么大的地方想要找一个“不存在”的小庄园，即便是以他的速度，除非是运气爆棚，否则短时间內根本找不到。
    “运气的话————”
    方唐心中微微一动，而后伸手在次元卡扣边抚过，一枚印刻有四叶草图案的陈旧硬幣，已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ori—021，幸运硬幣。
    “希望你能发挥作用。”
    闭著眼睛將硬幣拋起，等到它重新落回手心后，其四叶草顶端的位置正指向著西南的方向。
    他没有犹豫，当即便將速度提升到音速，朝著那里飞去。
    十分钟后。
    看著手中多次改变指向的硬幣，方唐心中颇有些无奈。
    光是靠著拋硬幣的方法，定位还是不够准確，现在他只能大致確定庄园的位置，就在脚下的这一片区域內。
    只是即便如此，那也依旧是很大的面积，方唐一眼望过去，地面上除了荒芜的草地，根本连半点瓦片都见不到，更別说什么城堡了。
    “看来还需要再精確一些，光是拋硬幣应该是不行了，有什么別的办法吗————”
    他心中一动，同时抬头看向了天空中的乌云。
    將幸运硬幣捏在掌心，方唐的右手手腕处逐渐浮现出了一道闪电状的符文，与此同时，他的双眼中也迸发出一阵银白色的光芒。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陡然自乌云中响起，一股能量开始在他的引导下匯聚。
    下一瞬，天地之间一道巨大的闪电贯穿而下，紧接著便是一道震耳欲聋的啪声传来。
    方唐迅速朝著闪电劈落的位置望去，速度提升到最大，顷刻间便抵达了目標区域。
    这是一棵老槐树，此刻树干已经被闪电劈得焦糊，几缕火苗冒出，正在潮湿的空气中拼命挣扎著燃烧。
    这里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就和这片荒野上其他区域一样，看不出有什么特別的。
    不过方唐在细细观察了一阵后才发现，这里似乎並还真的隱藏著一些东西。
    在那些快要长到半人高的杂草中，他赫然见到了一些人类建筑所留下的痕跡准確来说，这不是建筑物，而是一片被杂草所遮蔽的小路。
    “这里的確是格里芬堡的位置，我之前查到的那些消息也是真的，难道格里芬家族，真的早就已经消失在歷史中了？”
    方唐心中疑惑，但脚下动作却没有停下，顺著这条几乎已经看不清的小路继续向著前方走去。
    然而很快，那段小路便像是被拦腰斩断般，突然就失去了踪跡，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著眼前的土地，方唐站立在小路尽头陷入深思。
    “格里芬堡曾经的位置应该就在这里，只是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它被隱藏起来了————
    “李乐乐现在已经不在现实世界了，难道说，真正的格里芬堡，就位於这片区域的另一个空间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手中的格里芬家族匕首再次显现，护手处的红宝石正泛著诡异的血光。在红光映照下，鐫刻在匕首上的狮鷲家徽显得格外狰狞，那振翅欲飞的猛兽图腾仿佛隨时会破刃而出。
    “果然是这里————”方唐低声自语，“看来你就是打开那片空间的钥匙。”
    他缓缓抬手，红宝石匕首散发的光芒映在脸上，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妖异。
    “嗽——！”
    匕首划破夜空，前方荒地上骤然发生变化。一道细长的空间裂痕浮现，如同无形的空气被割开伤口。红色光芒缠绕拉扯间，逐渐撕裂出一道数米宽的通道。
    望著通道尽头翻涌的灰色雾气，方唐瞳孔微缩，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的心跳不由加快。
    “没错，格里芬堡就藏在这片空间里。”
    虽然还不明白原先的格里芬堡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显然之前的猜测都是正確的，他的记忆確实没有出错，这里確实存在著类似车站的逆模因效应。
    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匕首，有了这东西，以后应该就能隨时进出这片空间了。
    方唐心里隱约有了个猜测，但这个猜测的真相太过骇人，让他一时也不敢確定。
    他深吸一口气，却没有立即进入。而是从照片空间里取出一个约一平米大小的单人木製隔间，隔间上还嵌著一扇金属小门。
    这是他隨身携带、用来隨时返回基地的工具。
    隨著边境之钥插入锁孔，小门缓缓开启。
    门后，同样翻涌著灰色的雾气。
    一扇门，一道空间裂缝，两者相对而立，却呈现出诡异的相似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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