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的脸色，隨即阴沉下来。
    萧湛紧接著道：“皇上若不嫌弃，微臣愿意为皇上献奏一曲。”
    皇上挑眉惊喜道：“哦，早就听说萧爱卿琴技了得，朕早已期待已久，既然萧爱卿愿意献艺，朕自然要洗耳恭听。”
    萧湛微微行了一礼，然后宫人很快献上古箏。
    孟清悦煞白的脸色，在看到这一幕后，方才稍稍恢復的血色。
    萧湛行礼坐下，隨著他的手指轻抬，一声裂帛之音骤起，如银瓶炸破，瞬间划破殿內喧囂。
    旋即，轮指急拨，嘈嘈切切，金戈铁马之声奔涌而出。弦音密如急雨，錚錚然似有戈矛撞击，马蹄踏碎山河。
    他眉眼低垂，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愈发显得清俊而冷硬，仿佛並非奏乐，而是运筹於千军万马之前。
    直至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如断枪坠地，余韵却似未散的战意，久久縈绕於梁。
    他缓缓收手，置於弦上，仿佛方才那场酣畅淋漓的廝杀从未发生。
    殿內霎时安静，突然上首响起了鼓掌声。
    紧接著，殿內便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孟清悦看著萧湛，也由衷地鼓起了掌。
    待掌声散去后，突然一个女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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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臣女倾慕萧大人，想和萧大人合作一曲。”
    周馨宜突然站起身来，壮著胆子说道。
    显然，她是想藉此，让皇上为他们二人赐婚。
    温莹莹见状，驀地瞪大了眼睛。
    她还说这个贱人，这两天终於安静了，没想到在这儿憋著大招呢！
    皇上闻言，也不由得来了兴致。
    “哦，你是？”
    周馨宜强装镇定道：“民女乃礼部侍郎的嫡女周馨宜。”
    皇上挑眉，倒是门当户对。
    接著他看向萧湛，却见萧爱卿的脸如倒墨般深不见底。
    萧湛直接沉声道：“皇上，微臣的手指有旧疾，恐要辜负周小姐的盛情了。”
    皇上：“嗯，爱卿琴技如此了得，想必定是私下勤学苦练多年，有旧疾也属正常。”
    皇上明显在帮萧湛打圆场。
    如此一来，周馨宜就尷尬了，她都已经站起来了。
    如今坐下也不是，不坐下更不是。
    就在这时，温莹莹突然站起来了。
    “臣女也习舞，不知道能不能帮和周小姐共舞一曲。”
    周馨宜怎能不知道温莹莹的意思，她立马看向她道。
    “能和温小姐切磋舞艺，臣女自然是荣幸之至。”
    两人明显较上劲了，大家顿时兴致更高了。
    接下来，两人便奉献了一场，堪称车祸现场的表演。
    温莹莹踩掉了周馨宜的舞鞋，周馨宜踩坏了温莹莹的舞裙。
    最好两人互相绊了一脚，然后双双跌倒在地。
    萧老夫人的脸黑得像锅底一般，她原以为周馨宜是个懂事的。
    没成想，也是个不靠谱的人。
    温氏看著温莹莹洋相百出，也是被气得面红耳赤。
    周侍郎夫妇亦是如此。
    除了他们以外，大家都笑得很开心。
    就连皇上，也好几次没绷住，直接笑了出来。
    孟清悦原本紧张的心情，在两人接连贡献了几个笑料后，也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
    只是她的眼睛，在看到萧湛那张阴沉的脸后，不由得僵住了脸。
    毕竟这场笑话，他是主要当事人。
    而他之所以成为笑料，也有孟清悦一多半的责任。
    萧湛和孟清悦对视后，眸光瞬间变得更加幽深了。
    表演结束后，两人听到的不是雷鸣般的掌声，只有鬨堂的大笑。
    两人后知后觉丟人了，这才灰溜溜地告退了。
    宴席散去后，宾客们开始意犹未尽地往宫外走。
    孟清悦紧跟在萧家人的后面，远处阁楼上，一个身著蟒袍的男人，眯著眼睛看著底下的人群。
    这寡嫂和小叔的关係，看来不简单啊！
    回到萧府之后，萧老夫人把萧湛招到了泰和园。
    “湛儿，你今日为何阻止孟氏为皇上献艺，你可知你这般，会得罪太子殿下？”
    萧湛沉著脸道：“祖母，孟氏是大哥的遗孀，太子让她为皇上献艺，不等於是在侮辱大哥吗？”
    萧老夫人蹙眉：“即便如此，你也……”
    萧湛直接打断萧老夫人：“祖母，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孙儿心里有数，您就不必再提了。
    您如果有精力，还是管管温莹莹吧，以后她若是再这般，置萧府声誉於不顾，她就直接滚回温家。”
    萧湛说完，便直接起身离开了。
    萧老夫人看著自己的孙儿，一时间感觉自己越来越不认识萧湛了。
    他真的，越来越高深莫测了。
    不久后，宫內公公来送赏赐。
    萧府上下出府跪接赏赐。
    公公走后，温氏直接站起身，对著端著赏赐的下人道。
    “把这些赏赐，全部搬去银库。”
    “等等！”
    孟清悦直接站起身道。
    “母亲，这是皇上赏赐给儿媳的，你怎么能把命人搬去银库呢？”
    温氏没好气道：“府里所有人的赏赐，都是要放到银库里的，萧府养著你吃喝，你本就入不敷出，难道这点赏赐，你也要占为己有吗？”
    孟清悦瞪眼：“这府上入不敷出的人，可不只儿媳一个。
    您的侄女不也是入不敷出，但她身上的首饰，却一点儿不比儿媳少。
    更何况这是皇上抚恤战將遗孀的，母亲怎能好意思这般强取豪夺。”
    温莹莹在一旁瞪眼，孟清悦这个贱人。
    温氏被孟清悦说得面红耳赤，她忍不住恼羞成怒道。
    “如果不是我儿战死，你能有这番赏赐，你个贱人，剋死了我儿，还想借我儿发財，你可真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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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悦：“母亲这话方才怎么不跟皇上说，就说您儿子不是为国牺牲，而是被您的儿媳剋死的？”
    温氏被孟清悦气得，顿时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你……你混帐，哪有你这般跟婆母顶嘴的？”
    “母亲！”
    萧湛沉声走上前：“这赏赐確实是皇上抚恤大哥遗孀的，您若是夺去了，那便是抗旨不遵。”
    萧湛掷地有声，温氏被他驳得面红耳赤。
    萧湛对著下人道：“把赏赐都送去依兰院。”
    “是大人！”
    下人们端著布匹，和一整箱的金银珠宝，转而走向了依兰院。
    萧湛看向温氏：“母亲，嫂嫂有一句话说得不错，您侄女的待遇，確实更优於嫂嫂，乃至其他的庶妹。
    儿子觉得，这件事您要反思，娘家固然亲近，但您到底是萧家妇，莫要胳膊肘往外拐才好。
    还有……以后还请母亲，好生叮嘱表妹，別再去御前献艺了，省得丟人现眼。”
    温氏：“你……”
    萧湛不等她说什么，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孟清悦故意走到萧老夫人跟前，笑容諂媚道。
    “祖母，孙媳一会儿命人往泰和园送两匹绸缎，就当是孙媳孝敬祖母了。”
    萧老夫人闻言，顿觉面上有光，隨即含笑道：“好孩子，你年轻自己留著做衣裳就好，祖母老骨头了，用不著那些好东西。”
    孟清悦故意柔声道：“哪里，祖母可是萧府的定海神针，这府里大小事务，可都仰仗著您呢！”
    萧老夫人被孟清悦哄的，瞬间嘴都合不上了。
    孟清悦说完看向温氏，温氏以为她也要送自己东西，旋即脸色也和缓了一些。
    哼，算她懂事。
    孟清悦：“湘儿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