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关於钱明的事情,林秀英就一肚子的火气。
手里的勺子狠狠地往碗底杵了一下,將一个大元宵分成了两半儿的同时,陶瓷勺子也在碗底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响声。
钱杰听见这声音,嚇了一跳,立马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而林秀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又用勺子在碗底杵了一下,又把两半元宵切成了四份儿。
將其中的三份儿分给了钱杰、钱慧和钱悦,林秀英冷冷地说了一句。
“哼!他厉害著呢!饿不找他!咱们吃咱们的,以后,都不用给他留饭了!”
钱慧和钱悦也看出来妈妈不想提起大哥。
两个小丫头识趣地没有再说话。
钱悦更是偷后衣摆,让他不要再说了。
四个人分完了五个元宵,又將那两罐黄桃罐头全都给吃了。
喝完了最后的一口罐头汤,林秀英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
真甜!真香!真饱啊!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得这么饱过了呢。
吃完了饭,林秀英只是简单休息了一会儿,把碗给洗乾净了之后,就开始收拾行李。
她自己和孩子们几件简单的衣服,两床被褥,四个人的碗筷。
把这些装进了包袱里面,林秀英又在屋里转了一圈儿。
看来看去,能拿走的,好像也就这些东西。
把被褥背到了身上,又把饱衣服的包裹分成了两份儿。
她自己拿重的,轻一点儿的那个给了钱杰。
剩下四个人的碗筷则分成了两份儿,分別装在了两件旧衣服里面,系在了钱慧和钱悦的身上。
钱杰兄妹三个看著林秀英的动作,一脑袋的雾水。
吃完了饭,马上就要睡觉了。
妈妈不把被子铺在炕上,然而背在身上干什么?
钱慧刚吃饱了饭,正是困的时候。
闭著眼睛坐在炕沿上,任由妈妈把装著碗的包袱绑在了自己的身上。
打了个呵欠,钱悦揉了揉眼睛。
“妈妈,我想睡觉,我好睏啊!”
林秀英又在小丫头的胸前打了个死结。
“悦儿,別睡,妈妈带你们去县城,咱们去姥姥家,到了姥姥家以后再睡啊!”
说著,林秀英抱起了钱慧,回过头,看向了钱杰和钱慧。
“走吧,咱们去姥姥家,以后,都不回来了。”
钱慧还太小了,不能明白妈妈这么说到底意味著什么。
而钱杰確实已经想到了林秀英这么做背后的意义。
抓住了林秀英的袖子,钱杰嘴唇囁嚅了几下,还是开口了。
“妈妈,大哥还没有回来,我们要不要等大哥回来再走啊?”
林秀英在钱杰的脑袋上摸了一把。
“小杰,他不认妈了,所以,以后你们就没有钱明那个大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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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我们惯坏了,他那样的人也不配当你们的大哥。
小杰,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妹妹们的大哥了!
走吧,牵上妹妹,我们回姥姥家。”
这一回,钱杰没有在说什么,牵起了钱慧的手,紧紧地跟在了林秀英的身后,跟著她一起,走出了老钱家的大门。
母子四人就在元宵节的当晚,离开了老钱家。
而这一切,除了秦香兰,谁也不知道。
钱明是第二天的傍晚才回来的。
一进门就开始嚷嚷著饿了要吃饭。
態度依旧十分的囂张。
虽然昨天刚刚惹了自家老妈狠揍了自己的屁股一顿。
但是自己昨天一晚上都没有回家,林秀英肯定是急坏了。
现在,林秀英肯定是不会再生自己的气了。
她现在肯定都快要急死了。
並且无比的后悔昨天打自己的事情。
说不定,现在正在家一边急得直哭,一边悔恨地抽自己的嘴巴呢!
这么想著,钱明裂开嘴,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听见没有啊?我说我饿了!要吃饭!”
半天都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钱明紧皱著眉头,一脚把自家屋门给踹开了。
进门往屋里一看,钱明傻眼了。
屋里跟被山贼打劫过了一样,皮儿片儿的,到处都被翻得乱七八糟的。
钱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遭贼了。
想都没想,他就大声地呼喊了起来。
“来人吶!快来人吶!遭贼了!我家遭贼了呀!快来人吶!快来人抓贼呀!”
听见有人喊抓贼,老钱家的左邻右舍的全都出来了。
这个时候,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呢。
所以人一出来就是一堆。
还有不少人是端著碗出来看热闹的。
一群人往老钱家跑的时候,钱明也一脑袋闯进了秦香兰的屋。
钱明是想问问秦香兰他们看没看见自己的妈妈和弟弟妹妹。
结果进屋一眼就看见了饭桌上摆放的丰盛饭菜。
当即就把什么妈妈和弟弟妹妹都忘了,眼睛里只有那些肉和菜了。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饭桌看,钱明不断地吞咽著口水,才能保证自己的哈喇子不会淌出来。
也不知道钱明昨天晚上是在哪儿过的夜,也不知道他今天一天又去哪儿瞎混去了。
头髮打綹,连却黑,身上更是埋了巴汰地。
往那儿一站,和逃荒的似的。
秦香兰皱著眉头,眼神冷漠地看向钱明。
“谁让你进来的?还有没有点儿规矩?出去!”
被秦香兰这么吼了一嗓子,钱明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跑。
然而,就在他马上就要转身的时候,桌上饭菜那霸道的香味儿就飘进了他的鼻子。
顿时,钱明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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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啥?
就算要跑,也得等先吃饱了肚子再说!
这么想著,钱明露出了个討好的笑脸出来,往饭桌的方向凑了两步。
“奶,你们吃啥好吃的呢?我两天没吃饭了,给我也吃点儿唄?”
话是问著说的,但是还不等秦香兰回答,他就已经蹭到了炕沿边儿了。
看那样子,是根本就不打算等秦香兰的回答,直接开造了。
果然,钱明蹭到了炕沿边儿,看著满满一桌的菜,伸手就要去抓离他最近的那盘子红烧肉。
眼看著自己的手就要抓到一块红烧肉,钱明眼睛都亮了。
什么家里进不进贼,什么妈妈和弟弟妹妹的去向,他全都不关心了。
现在,他的眼里只有红烧肉!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头即將要碰到红烧肉的前一刻,一双筷子带著残影飞过来,“啪”一下抽在了钱明的手背上。
是的,不是打,是抽。
於是,所有人就看见钱明飞快地缩回了自己的手,抱在怀里,发出“嗷”一声悽厉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