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权柄无閒
    回应祈祷，像神一样回应祈祷。
    通过巨像二號，黎志听到此言时，下意识望向了躺在床上的艾莱德。
    他教给枷锁二號使用他的方法。
    喊艾莱德的名字，然后將造物神眷一些他自己使用过多次的固定功能，应对方的要求响应。
    若是按照泡沫的说法，艾莱德似乎已经走在了通向品尝的道路之上。
    作为前纯水，此刻的泡沫，在权柄领域应该可以算作专家，只要不是刻意矇骗，所讲述的內容应当不会出错。
    不过，黎志却没有听懂。
    站在艾莱德的角度，这似乎没什么问题，將神眷“授权”给可信任的人使用，也算是间接增强己方力量，扩大艾莱德借造物的感知范畴。
    但站在白塔的角度，黎志却並不觉得这有什么益处。
    “你的意思是，我让分身来向我祈祷？让分身向分身祈祷？”巨像二號问道。
    这与成神、与超位似乎缺乏联繫。
    泡沫难得找到自身擅长的领域，此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褪去，似乎在“白塔”面前找回了些自信心，整个人都精神了些：“当然不是。”
    “愿闻其详。”巨像二號也很给面子。
    “你的分身已经接近权柄的构造。覆盖范围足够广，特定功能的唤出成本足够低，例如单个分身使用它所擅长的魔法，对於你以及你的眾多分身整体而言几乎没有消耗。”泡沫替白塔分析道。
    “確实如此。”
    泡沫正经严肃道：“那你就需要多使用，儘可能多地使用，复杂地使用。用掉、消耗掉的东西才是你的。须知，权柄无閒。
    “潜在的力量如果不使用，那你便永远不知其具体，它也就永远不真正属於你。你可能可以想像无数白石分身拥有对岩土元素的超巨掌控，但如果你从未尝试去用过，那潜力便永远是潜力。”
    权柄无閒————
    神授予人魔法的使用，是神为了更好地掌控自身力量。
    此前黎志想到过，人世间诸多魔法师中总有天才与经验丰富者，將特定魔法开发出极致的功能性，神从中汲取力量。
    至於给其他平庸魔法师的力量，就当是附赠的，或者试错成本。
    但此刻泡沫所说的，似乎意味著，即便没有天才魔法师，神將力量借与人使用，也是有益处的，仅仅是使用本身，就是有益的。
    “所以，我需要————”巨像二號仿佛在思考。
    既然话都说到这种程度，泡沫大概是觉得白塔离真正答案不过一层纸的厚度，於是直接捅破，直言道：“你需要，將白石分身分给所有人使用！在保有最终控制权限的情况下，將白石分身儘可能多的功能给所有人使用。
    “这便是我的建议。
    “我此前便感到可惜，你对於你所拥有的分身，只使用不超过其百分之一真正的力量，它们大都在休息、空閒。
    “为你修建小小地下宫殿，数千分身足矣；维持布鲁诺王国的秩序，数百分身足矣；
    即便是造出这般巨像，也不过消耗你这些分身短暂的工期”，不是么？它们大多数时间都在空转，甚至不转，完全没有达到物尽其用的程度。
    “而你也远远没有挖掘出分身真正的极致，在通往超位的路上原地踏步。”
    巨像二號看向自己。
    白石巨像，在泡沫（纯水）眼中，竟然被称为完全没有发挥出分身真正的力量极致————
    或许，確实。
    此前白石分身说它们在首都地下开建大工程想要保护首都，那时白石巨像应该还没有造好。
    而泡沫给出的“解决方案”也是简单粗暴，直接让白塔將白石分身教给所有人使用。
    凡是加入布鲁诺国籍，直接送白石分身？
    黎志回想起此前自己亲手握住那晶石使用白石分身时的感受，如果所有人，从普通人到魔法师，人手一个白石分身，那该是怎样一副场景？
    这白塔就是通往超位的道路吗？
    “这样，就能变成权柄？会是怎样的权柄？”巨像二號问道。
    “当它被用到极致之时，你自然会知道，目前，即便是我也无法给你预言。”泡沫说道。
    “那样一来，人世间的魔法师岂不是都在白石分身的模板里套著？这对其余超位的权柄是否有损害？”黎志问道。
    泡沫淡然一笑，终於找回了身为超位，对平凡人的优越感受，进一步讲解道：“权柄又不是金幣，你认为岩土之力量你的分身用了之后，大地那里就会减少？恰恰相反，你分身將岩土魔法用到极致，大地的岩土之权柄同样有益。这就像颶风乐见紊流布雨的诞生，真母乐见所有人都变成母亲一样————別忘了我说的，权柄无閒。”
    也就是说，因为白石分身是基於岩土元素魔法构造，其本身也主要是岩土元素亲和，最终將白石分身使用到极致后，所得到一切收益，都是与岩土权柄本身同享的。
    就像一条產业链的上下游关係，长袍大卖，布料棉花也会大卖————但这显然不是全局的完整视角，长袍大卖之后，皮草、礼服之类受到的影响又不同————
    黎志尝试用自己的经验与认知去理解泡沫嘴里的权柄。
    突然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明白了一些关键。
    若是按照泡沫所说的发展走下去，白塔的白石分身真的抵达超位，那白塔与大地的关係，或许就像新神与旧神。
    如果世间所有人都在使用白石分身，而无人使用岩土元素魔法，那么岩土元素的权柄似乎就隱去了，但它却並未消失，而是藏在或许名为“白石”的权柄之后。
    泡沫之前在神眷者宴会上说过，源自旧神的权柄难以被消化，是否会有类似原因？
    倘若某个新神对“白石”权柄很感兴趣，想要污染“白石”，却只见“白石”，不见岩土————
    巨像二號打量了泡沫一眼，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纯水败给真理母亲，是否也有这方面的缘由？
    而泡沫也很大方地给足了巨像二號思考时间，他赐下了如此多知识，应该足矣偿还白塔出手击溃纯水残躯的人情。
    沉默了一会儿后，巨像二號瞭然点头，將那被命运封印的【一段发展】通过分镜二號投回到拉姆城黎志手中，隨后自身沉入海中地底。
    “我代表布鲁诺王国正式邀请你前往拉姆城参加攀天之仪。”巨像二號消失前，释放了一些友好的信號。
    “我真参赛，那位少年院长会败得很惨，白塔你和他有仇？希望我去捣乱？”泡沫挑眉道。
    有关攀天之仪的章程他已经读过，简单来说，就是神眷者大战那个假扮天才魔法师的欺真，至於其余那些的少年天才魔法师，泡沫直接忽略了。
    不是品尝等阶时，他还不敢把话说得如此满。
    “不是你说权柄无閒的么？你不希望散播泡沫之名？”巨像二號问道。
    泡沫抿抿嘴，神色似乎又有些悵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