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八班的班主任齐彬单手扶著眼镜，一路小跑衝进了二中教学楼。
    今天是高考分数公布的日子，按照惯例，在考生忙著查分的同一时间，教务处会收到本校所有考生的分数。
    教务处通知了各个班的班主任，来学校领自己班级的分数统计表格。
    齐彬虽然收到通知后，放下事情马上就往学校赶，但还是过了好长时间才到。
    他匆匆忙忙地沿著台阶跑上两层楼，就迎面碰上了一班班主任张文海。
    他和张文海很熟，打了个招呼就要接著往楼上跑。
    张文海却一把拉住了齐彬，让他差点摔个跟头。
    “別闹，我著急去教务处领成绩表。”
    “来的这么晚，教务处已经关门了。”
    “关门了？我还没领呢。”
    张文海看逗他一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於是笑著从手里的表格里抽出两页。
    “关门肯定是关门了，但是你们班的表我帮你领回来了。”
    齐彬赶紧一把接过来，还真是自己班的成绩表。
    因为刚刚一路都是跑著来的，这时候不住地喘著粗气，但他还是马上低头去看上面的一排排人名和数字。
    表格里有他们八班每个人详细的成绩，包括每一科的分数，总成绩，在班级的排名，以及在二中整个年级的排名。
    这些排名虽然不会对外公布，但是班主任是可以看到的，毕竟这些会是后面学校对於每个班主任的表现进行总结评价的重要依据。
    张文海站在他侧面，陪著他看。
    “挺不错的，你们班第一名是年级的第38名。”
    齐彬这时候也在看表格第一行的名字和成绩，程宇……641分……
    张文海接著说：“我在教务处看了年级的总表，你们班的程宇是除了一班二班以外的第一名。”
    因为和齐彬是关係很好的朋友，身为一班班主任的张文海，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避开了重点班、普通班这些说法。
    他说的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说程宇是二中八个理科普通班里四百多个学生中的第一名。
    齐彬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当然是高兴。
    因为生源的问题，他带的班无法与重点班竞爭，但是在这些普通班中，第一名这个头衔被自己班的学生拿下，的確是有標誌意义的，绝对让他脸上有光。
    再往下看，第二个名字是班长张伟，总分631分，虽然落在他的估分的范围內，却是贴著下限。
    別看他的分数只比程宇少了10分，但是这个分数段人数已经比较密集，张伟的年级排名到了67名。
    齐彬快速地把所有人的成绩扫了一遍，目光又回到了最上面。
    他心里忽然一惊，皱著眉眼睛眯了起来。
    因为641这个数字让他脑海里浮现出那天估分时的场景。
    当时齐彬把张伟和程宇叫到了办公室，问他们估分的情况，不同於別人，程宇斩钉截铁地只说了一个数字，就是641分。
    齐彬还劝了他，最后硬是把他报上去的估分改成了一个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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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傢伙估分这么靠谱的吗，竟然让他估得一分不差……
    齐彬站在走廊里，怔怔地盯著程宇的分数看了半天，依然有些难以相信。
    这让他又想起填报志愿那天，程宇那种坚定態度。
    当时齐彬有些气急，根本没有留意，现在他回想一遍那个场景，程宇的神情似乎也和估分时一样，是很轻鬆的样子。
    难道他报金云大学真的有希望？
    还是很难，怎么说估分也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但分数线就是另一回事了。
    想到自己班出了个第一名却很可能落榜，齐彬嘆了口气。
    “怎么著，你们班出了个第一，你还不高兴了？”旁边的张文海调侃一句。
    齐彬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不过张文海让他想起来一班也有一个学生报了金云大学。
    “对了，上次你和我说，你们班的江芝楠发挥的不太好，她的分数出来是多少？”
    张文海闻言，夸张地往后退了一步：“我刚恭喜完你，你就戳我痛处是吧，以怨报德，哪有你这样的？”
    齐彬看他夸张的动作，无奈地笑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和我说过，江芝楠报的是金云大学，那你猜猜，我们班第一名程宇报的是哪个学校？”
    齐彬都这么说了，张文海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不是吧，他报的金云大学？那这下他可悬了。”
    “那天我怎么劝都没用。”齐彬摇摇头。
    张文海往前走了一步，回到齐彬旁边，把自己班的成绩表给齐彬看。
    江芝楠……654分……年级第19名
    齐彬仔细看了看，心说人家这个分数报金云大学还差不多，程宇那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两个人一起往办公室走，张文海知道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於是主动聊起了別的。
    “齐彬，你是不著急知道你们班的成绩吗，怎么来这么晚？不对啊，看你刚才跑得呼哧带喘的，不是不著急的样子啊。”
    “我接到主任电话就马上过来了。”齐彬边走边解释道。
    “那还到的这么晚，你从哪过来的？”
    “我从城北那个驾校过来的，这两天正好在那边学车来著。”
    张文海听到这话，有些诧异：“那个驾校我知道，离这里可老远了，附近不就有一个驾校吗，你非跑那么远，上城北去学干什么？”
    张文海说著，忽然好像懂了：“你在那边认识人是吧，给我介绍介绍，要是够便宜，我也去那家驾校学，远点就远点。”
    齐彬嘆了口气：“不是这么回事，我去那么远学也是没办法。”
    “怎么回事？”
    “附近那个驾校我不是不知道，我第一个去的就是那家。”
    “那怎么没在那学呢，太贵了？”
    “不是，报名费都差不多，但是我去报名那天吧，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和驾校的人吵了一架，吵完也就没法再去了。”
    “因为什么吵的架？”张文海感觉很奇怪，扭头看著齐彬问。
    “驾校的人对我们八班出言不逊，你说这能忍吗？”
    “那確实忍不了。”
    张文海点点头，同为班主任的他有点共情，但是他很快又反应过来：“这理由太稀奇了，不会是你瞎编的吧，是不是就为了不帮我介绍驾校的关係？”
    齐彬摊摊手：“你看我像那样的人吗？”
    “你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