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很巧，班主任齐彬也是刚刚得知江芝楠报了金云大学这件事。
    他从八班的教室回办公室的路上，在走廊里遇到了一班的班主任。
    一班班主任和齐彬很熟，两个人都属於一个小圈子，经常下班一起打撞球。
    遇到之后，他们一起在走廊走了一段路，趁著这个机会，一班班主任向齐彬倒了些苦水。
    一直以来，一班班主任对江芝楠寄予很高的希望，她是一班重点培养的清北苗子。
    高三这一年的歷次考试，她都在年级前三名之列，按照这个成绩，只要正常发挥，她要做的就只剩下在两所学校中二选一。
    可万万没想到，她高考的发挥大失水准，估分只有六百五十多分，这个成绩在二中甚至进不了年级前十。
    这一下，清北直接不用考虑了，退而求其次，她选择了报金云大学。
    而且，以她现在的分数，金云大学都不敢说十拿九稳。
    少了一个原本已经在计划中的清北名额，一班班主任向齐彬说这些的时候简直痛心疾首。
    要知道，他带的可是重点班，是全校生源中的精华。
    对他这样的重点班班主任来说，高考到底出了几个清北，这个数字有著標誌性的意义。
    所以他一见到齐彬，便忍不住地频频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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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彬就是这样在几分钟前刚刚得知，一班的学霸江芝楠报了金云大学。
    结果，很快他又看到自己班的程宇也报了同一所学校。
    看到程宇的志愿表后，他的第一反应是，程宇竟然和江芝楠报同一所的学校，简直是开玩笑。
    两个人以往的成绩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江芝楠是年级前三，第一名也经常拿。
    程宇则大多数时候在八班这个普通班都是第二名，偶尔能进一次年级前五十名都算是发挥得特別理想。
    很难想像他们两个人最后会走进同一所大学的校门。
    所以，当看到程宇填写的金云大学四个字，齐彬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让他重新考虑。
    然而，让齐彬十分意外的是，三年来从没有对自己说过一个不字的程宇，今天竟然直接把他的话给顶了回来，甚至都没有犹豫一下。
    齐彬只好把江芝楠报了金云大学的事说出来，作为自己劝说程宇的理由，好让他清醒清醒，知难而退。
    “一班的江芝楠，你知道吧？”班主任看著程宇问道。
    程宇点点头，说到江芝楠的话，还真不用班主任来给他介绍。
    齐彬见他点头，继续往下说。
    “她平时不是年级第一，也是前三，虽然高考发挥有些失常，但是即便如此，估分也在六百五十以上。”
    “就这样，她报金云大学，都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
    “你竟然也跟她一样报金云大学，我记得你估分是635到645之间吧？”
    “是641。”程宇赶紧纠正一句。
    这个数现在必须得说清楚，一点都马虎不得，因为钱晓涛那边还有升学宴等著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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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彬眉头紧皱，心说程宇怎么又反驳自己，这是今天的第几次了？
    “且不说估分有误差，要给自己留点余地，就算按你自己说的，分数真是641，对照往年的分数线，你这个分数八成以上的概率是没戏的。”
    齐彬此时心里急得不行，加上被程宇的话顶了几次，有些不爽，所以说话变得越来越直接。
    没想到，程宇竟不以为意：“那不是还有两成的希望吗？”
    齐彬闻言，瞬间热血上头，气得差点把程宇的志愿表给撕了。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把希望全寄托在两成的可能性上？要是没上线怎么办，后果你想过吗？简直儿戏！”
    在一边吃瓜的张伟，惊讶得张大嘴，他没想到班主任和程宇会为了报志愿的事吵起来。
    齐彬以为自己作为班主任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程宇肯定能有所触动，开始重新考虑报別的学校。
    可是，很快他就听到程宇说：“我想试试，也许因为我还太年轻，不知天高地厚。”
    说著，程宇昂起头，面带微笑，將手背在鼻子上刮过，连台词带动作，將哪吒模仿了一个全套。
    张伟一听这话，不由得嘴张得更大，他是真没想到，程宇今天会和班主任硬刚到底。
    齐彬这时候已经说不出话，程宇今天给了他太多惊诧，一时间竟让他词穷。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过了半晌，班长的情商终於上线。
    “齐老师，你给程宇点时间，他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让他回去慢慢消化你跟他说的话。”
    “程宇，你回去好好想想吧，老师肯定是为了你好，表交上去之前，隨时可以过来改，还来得及。”
    说著，张伟拉著程宇出了办公室。
    刚走出去没几步，他们就听见身后“咣当”一声，声音很大。
    想来是班主任盛怒之下，狠狠踹了一脚铁皮柜子。
    程宇心里在笑，他理解班主任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和张伟是八班仅有的两个种子选手，他们这两个学生的高考结果，是班主任的门面。
    如果程宇冒险报金云大学，最后却落榜，他的门面就塌了一半。
    他带这个班带了三年，辛辛苦苦的，终於到了果子要成熟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大果子烂了。
    打击之大，可想而知。
    不过，到底烂没烂，这个果子自己心里有数。
    他只是在渡劫而已，为了变成更大的果子。
    从普通班带出一个金云大学，足够班主任吹三年了。
    为了以后能够人前显圣，这点暂时的不解和愤怒，都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况且，被老齐的寒冰扑克脸压制了三年，此时有机会让他抓狂一把，也有趣的很……
    走在程宇旁边的张伟，心里也在不停琢磨著程宇报金云大学这件事。
    他越来越庆幸自己去找专家諮询这个决定。
    如果没有去諮询，保不准自己也会像这个“朋友”一样，只管按照自己的想当然去填报，最后一脚踏空。
    看来班主任说的对，上大学这件事，一半在於考，一半在於报。
    程宇显然是没听进去班主任的话，你不吃亏谁吃亏？
    上次在学校见面后，因为程宇的估分比他高，让他这段时间心里一直堵得慌，毕竟平时程宇都是在他身后。
    然而此刻，他感觉全都释然了，程宇这么报志愿，落榜是可以预见的。
    到时候，就算他的分数比自己高，又有谁会在意？
    大家只会说，程宇的分数可惜了，报志愿没报好，考出那么高的分数，结果还是要去復读。
    一念及此，张伟心里再次感谢了一番昨天諮询的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