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对程宇的建议提出了质疑。
    电话这边，李愚也为此担心，不知道程宇为什么会建议一个女生去学建筑。
    程宇给了他们一点时间，来缓衝一下直觉上的意外。
    然后才继续和电话对面的人说话。
    “可能，你对於这个专业不够了解，这个专业培养的人才是负责设计工作的。”
    “主要工作环境不是工地，而是环境良好的办公室。”
    程宇知道对面阿姨在念叨盖房子这种话，心里呈现的场景是什么样的，她最担心的是什么。
    所以第一句解释的话就帮她打消这个顾虑。
    “哦，原来是这样，工作要是在办公室那还行。”
    “专家，我问一下，你为什么给我们推荐这个专业呢？”
    程宇知道对方肯定有此一问，早就做好了准备。
    “是这样的，我推荐这个专业，是针对考生的具体情况来推荐的。”
    “这个专业学习的方向，主要是对於建筑外观、空间、功能等的设计。”
    “是一门兼顾工程上的合理性、可行性，以及审美上的可接受性、创新性的综合学科。”
    程宇本著自己资深专家的人设，先拋出了一堆学术名词。
    然后再进行深入浅出的解释，体现出自己的服务意识。
    “也就是说，这个专业的学生，他的工作是设计建筑物。”
    “拿一栋楼来打个比方，你设计一栋楼，首先要把这栋楼的样子设计出来，这个样子要让人看起来觉得好看。”
    “然后，这栋楼的內部，分成多少套房子，每套房子的格局是什么样的，把这些设计得合理也是设计师的工作。”
    “此外，这栋楼还需要符合一些基本標准，保证这栋楼的安全和舒適性。”
    程宇最后总结道：“一句话，就是既要美观又要实用。”
    程宇停顿了一下，让对方消化一下刚刚这些信息。
    对面没说话，听声音好像在拿笔记录著，记录完才问：“这个专业我有点明白是什么情况了，我们孙女能適应这个专业吗？”
    “你听我刚刚介绍这个专业，应该能发现，这个专业需要不错的理科基础，尤其是空间想像力。”
    “我听你说，考生的数学成绩不错，因为中学数学里包含不少几何知识，所以她的空间感应该是可以的。”
    “另外，对这个专业来说，审美能力也是十分重要的，这个更符合你家考生的实际情况。”
    “在建筑专业的学习和实践中，有一定的美术基础是一个很大的优势，相当於领先在了起跑线上。”
    “你孙女的画没有白画。”
    “將来如果学习这个专业，她还可以继续发挥她的美术特长。”
    对面听到这些话，好像激动了起来，声音都不一样了。
    同时在不停地把这些话都记录下来。
    对面记录完，又问了一些这个专业的相关问题，程宇一一解答。
    他最后补充说，建筑学专业基本都是五年制，比一般的专业本科要多读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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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点类似医学类专业。
    老阿姨把这些情况都一一详细记录。
    她的样子似乎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去和孙女分享这些信息。
    她都能想像，孙女听说不用去学会计，而是可以学一门和自己的美术爱好相关的专业，会有多么高兴。
    她对电话另一边的专家道谢后，掛断电话。
    通话时长一共26分钟，她开心地付了260块，然后收好自己记录用的小本子，和广场舞老阿姨一起出了话吧。
    江芝楠看著两个人出去之后，她还在不住地感谢打电话把她叫来的广场舞阿姨。
    回头看看刚才用来和“专家”通话的一號座机，江芝楠又低头看看刚刚收到的諮询费。
    这一切都来得太快，忽然之间一一发生。
    脸上一贯淡然的表情里竟也透著三分好奇。
    刚刚她拨通电话的时候，已经能听得出来，接电话的就是程宇。
    虽然他明显有意压低自己的嗓音，让声音显得成熟一些。
    然而，此刻她看见来諮询的人痛快地付费，而且兴高采烈地离开，像是无意中捡到了宝一样，还是让她不免诧异。
    她从包里拿出冰红茶的瓶子，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握著瓶子，脑海里出现了那个昨天把它递给自己的人。
    她原本只是觉得这个男生有点奇怪，然而今天经歷的这些，让她对这个男生增加了一份好奇。
    奇怪的传单。
    奇怪的地点。
    奇怪的工作。
    奇怪的只和他说话的老阿姨。
    奇怪的兴高采烈地付钱。
    各种奇怪的事情纷至沓来，一件又一件的，连缓衝的时间都没有。
    这些都和她昨天的预期大相逕庭，却燃起了她的好奇。
    原本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儘快完成他安排的工作，但现在，她似乎对这件事本身的发展有了一丝丝期待。
    两个老阿姨兴奋的表现，让她隱隱感觉到，似乎只用区区26分钟，他就已经在关键的岔路口，给一个人指出了未曾设想的方向。
    若干年后，一个干著毫无兴趣的会计工作，时不时感慨著悔不当初的女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愉快地发挥著自己天赋，把想像中的图景化为真正宏伟工程的建筑师。
    刚刚这26分钟竟然有如此重要的意义。
    想到这，她又喝了一口水，柔嫩的脖颈上下一动，有如她此刻的思绪。
    另一边的紫苑兰庭，李愚家里，程宇刚刚放下电话，也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他在脑子里稍稍復盘一番刚刚的电话，心说能得到我这几句话的点拨，你就回去偷著乐吧。
    这样一想，自己也算是没有辜负广场舞阿姨的信任。
    小姑娘这个情况本来就適合去学建筑专业。
    况且，程宇这个諮询值钱的地方在於，他知道行业的未来发展。
    这时候去学建筑，五年后毕业，正好赶上房地產和基建的高峰期，起码有十年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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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这十年时间，只要真是那块料，也早就在行业里站稳脚跟了。
    只是……將来半夜加班画图的时候，不要偷偷骂我就好……
    转念一想，连面都没有见过，对方压根不知道自己是谁，想骂都骂不到自己这……
    程宇觉得稳了，歪著嘴角一笑。
    旁边李愚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有种不真实感。
    本来他还在为宇哥担心，怕他被问住，不知道怎么回答对方的问题。
    后来又变成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建议人家学建筑。
    怕他是情急之下乱说的。
    可是，听完他一番介绍分析之后，好像对方很满意的样子。
    不是，第一单生意，就这么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