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程宇心里还在猜测的时候，忽然间，脸上感到微微一热。
    柔柔的，软软的。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江芝楠已经闪身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靠近，踮脚，打完，收工！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姑娘你身法挺快啊！
    我还没准备好呢……
    周围的人则传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他们说了什么不知道，但是这下看懂了。
    程宇也带著吃惊的表情，脸上分明写著：阿珍，你来真的啊？
    因为他这个表情太过於生动，这个场面来的也是猝不及防，远处围观的同学中甚至传出零零星星的笑声。
    这时候，电影《功夫》已经上映一年多，不过在这个年代，他们这些小城市的高中生，大多不是在电影院第一次看到的这部电影。
    而是通过电视、dvd，或者在网吧。
    所以传播的时间上就有一个延后性，此时正好是电影的影响传播开来的时候，对於电影里的名场面也正是大家最熟悉的时候。
    程宇毕竟不是真的高中生，很快清醒过来了。
    他见对面端庄站立的白月光少女，脸上没有纠结和羞涩，而是三分平静，七分探寻。
    显然是在等著他的第二个要求。
    程宇豁然发现，他对於江芝楠的了解，重生前那么多年都不如今天这很短的时间里领教的多。
    面对她毫不躲闪的目光，程宇打出手语：“后面两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你回去等通知吧。”
    程宇用了一个结束面试的话术。
    江芝楠闻言，脸上一瞬间便多了三分黯然。
    “你说的是真的吗？”
    程宇不知道她问的话里具体是指什么，但是也没区別，直接回答她：“真的。”
    江芝楠並不纠缠，得到回覆后，转身就走。
    一旁的李愚见自带气场的江芝楠离开了，才大大鬆了一口气，刚刚真是全程高能。
    他这才敢往程宇身边靠近一些，看看宇哥，又看看江芝楠的背影。
    这从何问起啊？
    不过，好像自己的可爱多暂时保住了，他心里美滋滋的想。
    江芝楠走出一段，路过一直原地没动，脑子已经爆炸的钱晓涛，看到他的瞬间，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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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晓涛如梦方醒，覥著脸跟在她后面：“江同学，他是不是欺负你来著，你要想收拾他我可以帮忙，你自己去会吃亏的。”
    江芝楠充耳不闻，快步走回到程宇面前。
    “江芝楠。”
    “程宇。”
    两人这时才互通姓名，用的不是手语。
    “你有联繫方式吗？”江芝楠说明来意。
    这句话一出口，程宇身后的李愚，江芝楠身后的钱晓涛一起愣住，然后脸色难看的不行，两个人跟照镜子似的。
    程宇伸手去摸口袋，从里面摸出一个古早手机形状的电话，是一个小灵通。
    他想起来，这个原本是老妈的小灵通，高考之后就拿给他用了。
    此时正当2006年，手机刚刚开始普及，高中生大多是没有手机的，拥有手机的起点时间就是高考之后。
    这时的手机功能主要是打电话和发简讯，看不了视频，玩不了游戏，大不了就是个贪吃蛇之类的，所以中学生那两点一线的生活状態，確实没有必要用手机。
    程宇摩挲著手里这个高启盛一生之敌，多少有点嫌弃，轻飘飘的，连个彩屏都没有，背光屏幕上只能显示三行字。
    他给江芝楠报出一串號码，然后就见江芝楠也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灵通。
    程宇一下子乐了。
    谁说这小灵通老啊，这小灵通可太好了！
    小灵通，多好听的名字。
    这小灵通可太鬆弛了。
    江芝楠输入號码，拨通，然后掛断。
    “你有来电显示吧？这是我的號码，见到不要拒接。”她说道。
    钱晓涛都听傻了。
    要说这世上，还是欠债的和债主的关係更稳固。
    另外，没错，这时候来电显示还是一个需要单独付费的功能。
    没有的话，来电话的是谁在接通前都无法知道，接电话等於开盲盒，想想也属於是社恐人士的酷刑了，好在每月6块钱就可以免疫。
    见程宇点头確认，江芝楠再一次转身离开。
    江芝楠走远之后，原本逗留在学校门口的同学忽然间醒了一样，开始纷纷离开，像电影院散场时亮起了灯一样。
    他们彼此挥挥手，向著不同的方向走，不久便消失在路口，就好像他们两个月后便会星散各地，也许几年间曾朝夕相处的人从此再无交集。
    李愚跟著程宇也要离开了，他们路过钱晓涛身边的时候，钱晓涛还是没有忍住，开口质问道：“程宇，你到底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办法？”
    程宇领著李愚，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路过他面前的时候，悄悄说了一句话。
    “想学啊？我教你啊。”
    留下“白加黑”独自在风中凌乱，程宇拨开柳枝，迈步走远。
    庆州这座城市，属於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不像北上深广那样规模宏大，物华人杰，但也绝不是穷乡僻壤。
    宽阔的马路上车流如织，十字路口的店铺人声鼎沸，十分热闹。
    程宇此时正好奇的带著全新的视角，重新审视十几年前的家乡，看到哪里都是和看二监一样的感觉，熟悉又陌生。
    虽然没有那么多高楼，道路没有那么整洁，但是哪怕身边过去一辆红色的夏利，激起一阵尘烟，给人的也是一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之感。
    墙上掛著彩色的標语，写著：迎奥运，树新风！打造庆州卫生文明城市名片！
    不错，还有机会再看一次史上最佳奥运会开幕式的直播。
    嗨呀，大胆点，都重生了，不如去现场看，就是不知道门票好不好搞。
    光顾著左看右看，程宇一直没留意身后的李愚，那小子憋了一肚子话，不知道该怎么问。
    程宇看他顶著一脑袋蓬鬆的黄毛，走路都跟著一颤一颤的，还有两个夸张的鬢角，心里有个疑问：二监会允许学生留这种髮型？
    与其相信这个，程宇更愿意相信三体人真的打过来了。
    程宇伸手在他的黄毛上摸了摸：“大鲤鱼，你这造型挺出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