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同学你好,我叫钱晓涛,是高三八班的。”
钱晓涛刚一开口,在不远处听了个清清楚楚的程宇就绷不住了。
还以为多熟悉呢,原来是从自我介绍开始,合著之前根本不认识。
而且钱晓涛刚说过,高考完了,就不算是高中生了,结果到了介绍自己的时候,他不还是说自己是高三八班的。
江芝楠则仿若未闻,脚步丝毫不乱,仍然自顾自向前走著。
钱晓涛没得到任何的回应,有点尷尬,尤其是周围还有不少同学看著。
他挠挠头,继续跟上江芝楠。
刚刚这些都被程宇看到,从他这种过来人的角度看,心中有了一些感慨。
像是搭訕表白这样的事情,其实是有门道的。
钱晓涛的操作姑且可以看做是一种表白的前摇吧。
真正的表白是两个人关係已经到了那个程度,彼此都能感觉得到,只差一层窗户纸,这时候把话挑明,讲究的是一个水到渠成。
而当两个人的关係明显没往那个方向发展,或者远没到那个程度,却要强行表白,甚至是当眾表白,而且有的人还喜欢搞个仪式,点蜡烛送鲜什么的,引来一群人围观起鬨,以为会把对方感动得不行。
那其实是种冒犯,甚至是把对方架起来,逼对方答应。
你看,我都这么有诚意了,心思了不少,小氛围搞得嗷嗷的,另外还有这么多人看著呢,你好意思拒绝我吗,你真的忍心吗?
结果就是,这种时候经常酿成社死惨案,是那种一辈子什么时候回忆起来,都会脚趾抠地的黑歷史。
尤其有人围观的情况,不但会口耳相传,还会留下影音资料。
那就直接名噪一时了。
钱晓涛跟著走了一会,看江芝楠没有反应,甚至目光都没有一丝变化,只好硬著头皮继续搭话。
“江同学,高考结束了,你想不想出去玩?我可以让我爸开车带咱们去二龙山,那边的风景区特別好玩。”
听钱晓涛提起他爸的车,程宇记起来一件事,有其子必有其父,钱晓涛他爸也是个小眾哥。
程宇当年听家里大人说过,钱晓涛他爸看不上大眾丰田,也不开奔驰宝马,而是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辆八手悍马,在庆州的大街上招摇过市。
结果,有一次开著这辆悍马去省城玩,车坏在半路,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好不容易找来人,被拖到人生地不熟的镇子里,修了三天才勉强开走,这个过程中自然是被敲了一大笔。
一家人也没去省城,灰溜溜地直接回了庆州。
钱晓涛认为自己很会搭话,对方就算是拒绝,也起码会和他说上两句话,那样再聊其他的话题,也就顺理成章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江芝楠依然毫无反应,只是微微皱著眉,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没有听到別人和她说话一样。
江芝楠缓步走过大柳树,从树下的程宇身边经过。
她经过的时候,程宇仔细打量了一番白月光少女。
她穿著素色的长连衣裙,腰间束起,勾勒出美好的曲线。
裙摆下的凉鞋里面是白色的短袜,短袜在莹润的脚踝处翻出边,边和裙摆之间,露出一节玉嫩的小腿,隨著步伐时隱时现。
在她身后,如瀑布一般的长髮,被一条淡绿色的丝巾束在一起。
在程宇记忆中已经抽象化的惊艷感,重新具体而鲜活起来。
儘管已经被两次无视,钱晓涛鼓起余勇,还是跟了上去。
“江同学,要不我们留个联繫方式吧,以后说不定会在同一个城市上大学,大家可以相互照应一下,你手机號多少?”
钱晓涛眼看著今天已经取得不了太多进展,乾脆给以后做个铺垫,能要到联繫方式,今天也不算失败。
可江芝楠的反应和前两次一样,像没有听到似的,只是走路的速度加快了,脸上依然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此时,李愚在身后拍拍程宇的肩膀:“宇哥,看见了吗?钱晓涛去要电话號码,人家把他当空气了。”
李愚嘿嘿一笑,乐得看见那傢伙吃瘪。
见程宇没有回应,他继续说道:“江芝楠的电话號是那么好要的吗,这小子活该啊。”
在他看来,像江芝楠这样耀眼的女生,远远看两眼也就够了,再多了就都是奢望,属於不自量力。
像钱晓涛刚刚这样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非要厚著脸皮去產生交集,只能落个尷尬的下场。
还是清醒一点好,这样眾星捧月般的女生,註定只能远远欣赏,剩下的都和他这种普通人无关。
对於这件事,李愚是这么想的,同一时间,周围其他看到这一幕的同学想法也都差不多。
就在其他人都在关注钱晓涛搭话被无视的时候,程宇的注意力却放在另外一件事上。
他留意到江芝楠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同寻常,似乎心里充满了担忧。
有了这个疑惑,他便在自己陈年的记忆中仔细搜寻了一番,忽然心头一动,发现了线索。
原来如此!
“我也许能拿到江芝楠的联繫方式。”程宇低低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说给李愚听的。
虽然声音很低,李愚还是听清了程宇的话,表情立刻僵住。
“宇哥,你別和钱晓涛斗气啊。”
他的理解是,程宇气不过刚才钱晓涛和他们说的那些话,所以才想到要和钱晓涛爭个高低,也去要联繫方式。
程宇听了他的话,转头看著他:“你不信?那打赌吧。”
“赌什么?”
李愚眼睛瞪大,一说到打赌他立刻来劲,其他的都顾不上了。
而且在他看来,这简直是稳贏的局。
“赌可爱多,行吗?”
没等程宇回答,李愚自己先脱口而出。
他们同学之间近一段时间流行可爱多,形成了一股风潮,可爱多都快成硬通货了。
手里拿著一个,你就是方圆几十米最靚的仔。
求同学帮忙,也用可爱多结算。
所以,他想到用这个做为打赌的赌注也是很自然。
程宇心下瞭然:“好吧。”
转头看向江芝楠的方向,她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只能看到背影。
而钱晓涛还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著,想说点什么,但又很无措的样子。
程宇清了清嗓子,对著江芝楠的背影大声道:“你想知道那个骗子去哪了吗?”
仅仅这一句话,刚刚对钱晓涛一连串操作无动於衷的女生,竟然顷刻间站住了脚。
紧接著,她在原地转过身,目光快速寻找著声音的来源。
身后跟著的钱晓涛毫无准备,身子还在向前移动,又怕撞到江芝楠,只能强行以一个不自然的动作避开。
这让他险些摔倒在地上,搞得整个人都很狼狈,赶紧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汗。
可是江芝楠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她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了程宇身上。
“你说什么?”
江芝楠的声音清脆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