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西最喜欢陈一一。
陈佳一后知后觉,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绯红,脸颊上晕着风都吹不散的热意。
蓦地,她垂下眼, “我们说的是兴趣爱好。”
“那我就对你有兴趣,不行么?”
“……”
每每这种时候,陈佳一都不是沈晏西的对手,他的话,她根本招架不住。
沈晏西垂着眼, 视线压下来,“陈一一,你……”
“晏哥,晏哥!”阿越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有人……有人在前头闹事。”
沈晏西抬眼, 一般人阿越就能处理, 要找他,显然对方不好招惹。陈佳一也跟着紧张起来, 沈晏西捏着她的手指安抚, 又问阿越, “什么人?”
“以前也来过, 后来咱们基地不是重新整顿了一次, 就不对所有人开放了。”
“赵谦?”
阿越点点头。京北赵家的小公子,他不敢得罪,怕把握不好分寸, 给沈晏西添麻烦。
沈晏西眼色蓦然冷了下来。
赵谦,那个在夜店因为大放厥词,被他打得满地找牙的男人,竟然还敢跑来基地闹事。
陈佳一对这个名字也隐隐有印象, 赵家和宋家一样,书香门第,素有旧识。
“是赵老师的那个小儿子?”
“没事儿,我去看看,你先在这边休息一会儿?我让阿越留下……”
“我也想去看看。”陈佳一望着沈晏西,温和的眸底敛着执拗。
沈晏西抬手揉揉她的发顶,“就是一群无事生非的小混混,没什么好看的。而且他长得太丑,我怕吓着你。”
陈佳一:“?”
沈晏西去外场处理赵谦那帮人,陈佳一被阿越带到休息室。
“陈小姐,你喝咖啡、牛奶还是热茶?”
“温水就好。”
“啊?哦哦好的。”阿越给陈佳一端来杯温水,“你要不要看电影,或者听音乐?我们这儿……”
“赵谦上一次被教训得还不够吗,怎么又来闹事。”
陈佳一像是随口一问,阿越怔愣,“啊?”
低头抿了口温水,陈佳一眉眼淡然,“这个人也太自不量力了。”
“对啊对啊。”阿越点头附和,“我也想不明白,上回被晏哥揍成那样,他居然还敢来,真是……”
“沈晏西上回打的人就是他?”
“?”
阿越这才意识到,陈佳一是在套他的话。
陈小姐的套路也太深了吧。
陈佳一安静地看着阿越,乌黑眸子温和剔透。
阿越被看得心里打鼓,一张脸皱成苦瓜,“陈小姐,这个我真的不能说,你要是想知道,你问晏哥。我说了,晏哥要骂人,他骂起人来很凶的。”
陈佳一捧着温热的杯子,抿抿唇,“你们这边哪个位置的视野最好。”
“啊?”阿越心生警惕。
“我去看看风景。”
“……”阿越想了想,指了指右边的电梯,“这边上去,六楼。”
“好,谢谢。”
待陈佳一走远,方明才从后面的休息室走出来,“你不怕沈晏西回头找你麻烦?”
“我琢磨着,晏哥应该也是怕陈小姐的,那我听陈小姐的准没错。”
方明:“?”
“你和曾巩以前在沈晏西面前怎么说的?”方明学着当年沈晏西从黑心老板手里救下阿越和曾巩时,两人在沈晏西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的话,“晏哥,你救我俩的命,这辈子,你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方明朝陈佳一的方向抬抬下巴,“这才多长时间,你就要听陈小姐的话了,沈晏西知道了,该伤心了。”
“那不会。”阿越咧开笑,“陈小姐不开心,晏哥才会伤心。再说了,再生父母那就是得有爹有妈,那我现在不得听我妈的?”
“……”方明觉得难评,“冯南越,你这话别在人小姑娘面前讲。丢人不说,听着有点恶心。”
陈佳一还在等电梯。方明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许久,之前没觉得,今天离近了仔细看,总觉得这姑娘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
基地外场的门口,油头粉面的赵谦骑着辆红色摩托,身边跟着上次在夜店的那个纹身男。
一米九几的曾巩挡在入口,人高马大,□□的铁皮巨兽嗡鸣,大有赵谦要是再敢往前一步,他就把人直接干翻的架势。
“法治社会,你要是撞了我,你自己要去蹲大牢不说,还会给沈晏西惹麻烦。到时候我找几个小报和营销号随便写写,沈晏西这辈子都得被钉在教唆犯的耻辱柱上。”
蓦地,一声冷笑。
沈晏西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他瞥一眼赵谦,眼底满是不屑。
“别知道个词儿就乱用。回去翻翻刑法,看看什么叫教唆犯。”
话落,沈晏西又问身边的人,“法治社会倡导好多年了,现在的普法率是个什么情况?”
“这个还真没太关注过,不过我女儿今年读小学二年级,学校的法治教育做得特别好。”
“哦。”沈晏西点点头,“已经普及到小学生了,但还没到赵小公子这儿。”
“沈晏西你……”赵谦气节,他当然听得出来沈晏西是在说他连小学生都不如。
沈晏西眉眼淡然,继续给他普法,“《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三条对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和寻衅滋事罪都有明确界定,我建议赵小公子回去好好看看。你在我基地门口闹事,造成基地秩序混乱,致使训练无法正常进行,作为首要分子,要被处3年以上7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赵谦一听慌了,旁边的纹身男也有些怵,“谦儿,要不算了。”
“不行。”赵谦咽不下这口恶气,自从上次被沈晏西打了,他几乎成了整个京北富贵圈里的笑话,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他面前寒碜两句。
他今天既然敢来,就一定要给自己找回场子。
“沈晏西,我要跟你比摩托!你敢不敢!”
跟在沈晏西身边的男人噗哧笑出声,“晏神,普法没到他这里,情有可原。”
“这里不好使。”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赵谦梗着脖子,他当然知道自己比不过沈晏西,“不是我和你比,peer坤,你敢不敢和他比!”
周围倏然安静下来,连沈晏西身边的人都微微诧异。听到peer坤几个字,没人敢接话,都在看沈晏西的脸色。
半晌,沈晏西扯唇,眼底笑意散漫,“一个背叛赛道的人,他有什么资格。”
“你就是害怕!就是怂!”
“你忘了自己当初……”
“曾巩。”
听到沈晏西喊自己的名字,曾巩蓦地拧动油门,胯.下的黑钢巨兽瞬间嗡鸣,大马力的引擎声像是饿兽咆哮,几乎响彻基地方圆。
片刻,基地不远处的矮灌丛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视域里渐渐冒出七八.九十个狗脑袋。
一群流浪狗正朝基地大门的方向狂奔而来。
赵谦第一个就慌了,“这……这他妈是什么?”
曾巩冷笑。
今天是周末,按照基地惯例,要给周边的流浪狗们改善伙食。
纹身男哆嗦,“谦……谦儿,这些野狗不会咬人吧?”
“谦儿什么谦儿,赶紧他妈跑!”赵谦拧动摩托,调头就跑。
一群流浪狗听到引擎声,以为是平时给它们加餐的,当即就追了上去。
沈晏西看着视线尽头狼狈的人影,勾唇笑笑。
“差不多行了,别把狗累坏了。”
“等会儿每只再加个罐头。”
沈晏西正要回去,又停下脚步问曾巩,“你之前说的那个救助站弄得怎么样了?”
“已经在建了,最多再有一个月,这附近的狗子就都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
沈晏西点点头,“天冷了,是要有个家才行。”
手机屏幕亮起,是阿越发来的消息。
【晏哥,陈小姐一直在六楼的露台】
沈晏西:“……”
*
沈晏西上到露台的时候,陈佳一正捧着杯子喝水。
“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陈佳一淡定地抿了口水,“以为能看到什么惊险刺激的大场面。”
结果是汪汪队。
沈晏西轻笑,走过来将人圈到身边,“担心我跟人打架斗车?”
“你不会胡来。”
沈晏西垂眼看面前的姑娘,“陈一一,你这套跟谁学的?”
“嗯?”
“哄人都零帧起手?”
“……”陈佳一没觉得自己是在哄他,她就是实话实说。
“赵谦敢到这里来找你麻烦,肯定藏了什么龌龊手段,我怕你被他算计。”
“所以在这儿帮我盯着?”
陈佳一沉默片刻,有点被揭穿的不好意思,轻嗯了声。
沈晏西眼底漾起温柔,按着她的后脑,在她额头上亲了亲,“难怪大家都爱娶老婆,有人疼就是不一样。”
陈佳一:“……”
“你好好说话。”
“哦。”沈晏西眼底敛着笑,“那看出什么问题了?”
“按理说,赵谦不敢招惹你才对。”
陈佳一眸光温静,一语中的。沈晏西凝视她半晌,要不怎么说她聪明呢。但peer坤的事,他不打算提,便只能避重就轻。
“前段时间赵家内讧,赵谦的大哥上位,他无非就是仗着他大哥那点疼爱,肆无忌惮。”
陈佳一皱眉,“但据我所知,赵先生不是那种……”
“据你所知?陈一一,你什么时候对别的男人也这么了解了?”
“……”陈佳一抿唇。
当初和周郁川的事没有下文后,赵家人就来找过宋雁翎,想要撮合她和那位赵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