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这么?大,绘里还是第一次被用这样的口气说话。
一个纸片人而已,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绘里的脾气顿时也?有点上来:“喂,我说你……”
这回往她脸上飞的是一支钢笔,贵金属材质的钢笔,重量不小,直接砸得绘里当场捂住额头。
“谁教你的规矩!让你直接对父亲说‘喂’的!连尊敬语也?不用!”
“来人!把小姐带回房间反省!给她找个新的礼仪老师过来,好好教教她怎么?跟长辈说话!”
于是在这个有着森严上下尊卑和?长幼次序的社会,就?因为忘记跟父亲大人说敬语,在父亲大人回国的第一天,绘里就?被关了禁闭。
不但被关了禁闭,没收了手机,而且还真的安排了一位礼仪老师过来,负责重新教导绘里严格的日常礼仪与敬语训练。
绘里一开始也?想过反抗,但无奈血肉之躯,身上又没有什么?金手指武器,后来她想着利用重置的机制,就?对礼仪老师口出狂言,结果?还是没有用,在不影响剧情的情况下,无论她在家里怎么?发疯,她不仅走?不出家门?,也?无法开启剧情重置。
礼仪老师把她发疯的行为如实告知了森川会长,接着一整个暑假,绘里除了这位礼仪老师和?两个负责打扫房间和?送饭的女仆,绘里再也?没接触过任何人。
甚至就?连原伯和?桃子她也?见不到,她缠着女仆问了很久,女仆才勉强告诉她,会长觉得是原伯的孙女桃子带坏了绘里,所?以已经让桃子搬走?了,而且还扣了原伯的薪水。
绘里直到这时候,才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真的被囚禁了。
但她此时还没有彻底放弃,她还在试图找破局之法。
绘里目光忽然落在了餐盘里的刀叉上。
司彦说过,自杀虽然不能回到现实世界,但可以触发重置。
既然在家里发疯没用,那?她直接自杀,这总有用了吧?女二都死?了,她就?不信触发不了剧情重置。
就?是不知道这次会重置到第几话。反正不管第几话,只要重置到她被关禁闭前的时间线就?行了,下一周目她一定说敬语,坚决不再犯错。
说干就?干,趁着女仆出去,第一次自杀的绘里开始琢磨怎么?自杀。
如果?以后再有人问她,有什么?事听起来简单,但其实操作起来很难,她第一个回答就?是自杀。
餐叉抵在喉管上,绘里的手无论如何都戳不下去,刀子抵在手腕上,无论如何也?割不下去,即使知道这样做自己也?不会真的死?,但人类对生?命本?能的敬畏,让绘里怎么?都对自己下不去手。
她将刀子扔在一边,指责自己的胆小,都到了这个关键时刻了,居然还是怕死?。
自杀的方法有千万种,既然狠不下心来对自己动?手,绘里朝阳台的方向看?去。
她推开门?,来到阳台上,楼下就?是森川家的庭院,平时看?觉得这个高度没什么?,但一想到要跳下去,她的腿肚子已经开始有些发软。
没关系,这只是漫画而已,应该没现实里跳楼那?么?可怕的。
for freedom!
绘里在心里喊了声口号,手脚并用开始往扶栏上爬。
刚爬上扶栏,还没站起来,忽然有人从后面惊恐尖叫:“大小姐!”
绘里本?来就?怕,如今更是被这一声尖叫吓得直接手脚一软,身体?一歪。
紧接着的一秒钟不到,绘里感受到了理性的彻底蒸发,那?一瞬间大脑空了,只剩下了生?理本?能对死?亡的恐惧和?折磨。
虽然只是漫画,但任何物体?的坠落,都严格遵循现实中的牛顿第一定律,砰地一声,绘里坠落在草坪上,心跳还没来得及平复,巨大的痛楚犹如致人死?亡的海水,一瞬间溺毙了她的所?有感官。
好痛!绘里只来得及在心里喊出了这一声,接着整个人就?痛晕了过去。
……
再醒来时,公主房已经变成了白花花的病房。
剧情重置了吗?
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这一点,病房里的护士发现她醒了,迅速叫来了医生?。
绘里嘴上还带着呼吸机,她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几个医生?把她当成动?物标本?观察。
医生?检查完以后就?离开了,接下来的几天,绘里其实也?不知道具体?过了几天,因为她一直昏昏沉沉的,睡了醒,醒了睡,病房里的帘子一直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
而且有好几次都很奇怪,绘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病房里待久了,导致了记忆错乱,明明感觉自己昨天已经听医生说过了这些话,结果?今天又听到了一样的话,而且昨的午餐是蒸蛋羹和?时令青豆,今天依旧是,难道堂堂财团大小姐住的医院,连午餐都不创新一下的吗?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绘里之前看?电视剧,里面的主人公住院了,都会有亲朋好友送水果?送花篮来探望,可是她在这里这么?久,病房里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一个人来看?过她,甚至就?连原伯都没来过。
从目前这个无人问津的状况,绘里就?知道,自己这次是得不偿失,非但没有触发剧情重置,还白体验了一把死亡的感觉,最后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她之前一直觉得死没什么大不了的,直到自己经历过,才发现除了生?死?,任何都是小事。
人再痛苦,都比不过临近死?亡的那?一刻的痛苦和?悔恨。
经过这次,绘里也?算是成长了,对生?死?有了更清晰的认知,所?以以后她再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了。
还是惜命吧,哪怕只是漫画里的命,再多做几次这种傻事,就?算她人没死?,心理和?精神都得在这大起大落中走?向崩溃。
绘里不禁想到司彦,更加心疼他手腕上的那?些疤痕,可想而知他当时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个世界上,得是绝望到了什么?程度,才会把自杀当成是家常便饭。
这次跳楼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如今她也?算是经历了他当时百分之一的痛苦,以后她就?更加能理解他的心情,也?明白该怎么?对他好了。
自己现在又被囚禁在医院,也?不知道外面的他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其他人,她也?不是要求大家一定要为了她茶饭不思,但这么?久没见,大家应该会想她一下吧。
这样一想,顿时就?有些收不住,绘里开始想象,等出院以后回学校上课,大家肯定都会围上来关心她,对她嘘寒问暖,说不定小椿和?桃子还会因为太想她了直接哭出来。
司彦呢?他也?会很想她吗?他到时候也?会哭吗?
应该不会吧哈哈,从来没看?他哭过,她怀疑他都没有泪腺这玩意儿。
不过他应该会很激动?地抱住她,然后再给她一个很久没见的重逢之吻?
想到这里,心里顿时就?有了期待,绘里忍不住捂住嘴,忽然觉得这个楼似乎跳得还挺值?
要不是身体?还暂时动?不了,她估计这会儿又把自己扭成了蚕蛹。
想到他,想到其他人,想到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一群人在挂念着自己,就?算现在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病房里,烦闷的心情顿时也?好了不少。
总之不管以后怎样,哪怕就?是走?进了死?局,都再也?不做这种傻事了,赶紧好起来回学校上课才是正事。
这份自我安慰、以及劫后余生?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她决心好好康复的同?时,自她跳楼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的父亲又再次出现了。
看?着面前西装革履的英俊中年男人,绘里心想,你女儿为了摆脱你的控制,都选择跳楼了,你这个做爸爸的总得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总要关心两句了吧。
毕竟她小时候半夜发个高烧,妈妈出差不在家,是爸爸背着她去医院的。
躺在爸爸宽厚的背上,当时发着高烧的绘里想,谁说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明明爸爸也?很好。
然而事与愿违,不是每个爸爸都是好爸爸,至少森川政宗不是。
森川政宗走?近病床,面对病床上还未康复的女儿,没有一句关心,只有扬起手的一巴掌。
绘里完全没有料到,所?以她根本?来不及躲,已经被打得偏过了头。
被打的一边脸颊迅速泛起刺痛的感觉,绘里微微张唇,她这辈子只扇过别人,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也?会有被扇的一天。
森川政宗终于说话了,依旧不是关心,而是冰冷的指责。
“为了和?赤西家解除婚约,宁愿把自己的腿给摔断是吗?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女儿。”
“现在你如意了,赤西家不会愿意要一个为了解除婚约、宁愿跳楼的疯子来做赤西太太。”
原本?赤西夫妇是不愿意退婚的,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子,就?这样直接退婚,未免太无情,夫妇俩本?打算等绘里康复以后,让她做一个详细的身体?检查,看?看?身体?情况,再做打算。
坚持主张退婚的是夫妇俩的长子赤西岚,认为一个精神状态如此不稳定的人不适合做赤西家未来的主母,让她嫁进来,以后只会给赤西家蒙羞。
因为跳楼这一个举动?,导致赤西家厌弃她,主动?提出了解除婚约,这对绘里来说确实是意外之喜。
绘里没想到,最后帮了自己的竟然是那?个不苟言笑的理事长。
虽然他是因为嫌弃自己,才主张退婚的,但不管如何,他都帮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