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说,其他人顿时都露出了了然的目光。
无非就?是什么“和绘里一辈子在一起”或者“长大后和绘里结婚”这类的恋爱愿望呗。
和花这个早熟鬼,比几?个哥哥姐姐还懂,也?笑嘻嘻地不问?了。
只有绘里完全不知道?他到底许的什么新年愿望。看着其他人暧昧又了然的眼神,她也?不是没想过那种?肉麻的可?能,但她了解司彦,虽然司彦的人设是大小?姐的舔狗,但他还真不舔,而且也?没那么恋爱脑。
黄昏也?要落幕,一群人在寺庙门口?告别,绘里让赤西景送桃子回家,她则送柏原兄妹俩回家,等森川家的车开到离柏原家不远处,绘里又让和花先回家,她有话要和她哥哥说。
和花咦了声:“绘里姐姐,你不去我家坐坐吗?”
见家长?
还没等绘里回答,司彦先替她回答:“改天吧,你先回家。”
和花不解:“为?什么要改天?今天是新年,爸爸妈妈他们都在家,他们正好可?以见一见你的女朋友啊。”
“就?是因为?今天是新年,才不能这么随便。”司彦说,“拿着你的玩具快回家吧。”
和花翘起嘴巴哦了声,下了车。
和花走?了,司彦问?:“你要说什么?”
绘里欲言又止,又瞥了眼前排的司机田中叔。
绘里说:“我们还是下车说吧,正好关东煮吃多了,顺便在附近随便走?走?。”
田中叔听出大小?姐的意思,这是嫌他电灯泡,赶紧表示他可?以下车。
“没事,外面?挺冷的,田中叔你坐车上就?行?,我跟柏原君下车就?行?。”
田中叔轻怔,车门已经被打开,他赶紧嘱咐大小?姐要注意安全,如?果出了什么事就?马上给他打电话。
绘里嗯了声:“知道?,今天是新年,还要麻烦田中叔你还要上班,辛苦了。”
绘里用的是对长辈的尊敬语,新年快乐这句话,在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就?对田中叔说了,森川家的司机一直是全年无休,且节假日工资翻倍,为?了妻儿,田中叔也?乐意在新年第一天工作,绘里一开始是想让田中叔跟森川家的其他佣人一块儿放假的,但田中叔拒绝了,说如?果没有司机的话,大小?姐这几?天出门都会很不方?便。
听到大小?姐温暖的关心,田中叔心里暖暖的,呵呵笑:“不辛苦,我很幸福。”
透过玻璃,田中叔眼神慈爱地看着两个孩子年轻而登对的背影。
刚刚不是客套话,能在森川家工作,能为?绘里小?姐开车,他真的觉得很幸福。
……
司彦:“雇主自己下车,让司机在车上取暖,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温柔的雇主。”
听着司彦淡淡的调侃,绘里先是疑惑地啊了声,然后恍然大悟:“对哦,我是大小?姐啊。”
她挺不好意思笑:“一时失误,无产阶级当惯了,差点都忘了我现?在的人设是资本?家的大小?姐了。”
哪是什么一时失误,都穿过来一年了,生活上适应了,就?连尊敬语、谦让语、礼貌语这三种?敬语体系也?都说习惯了,说白了就?是无论?穿再昂贵的衣服,戴再名贵的珠宝首饰,身边多少?人伺候,向绘里始终还是那个无意识会换位思考去体贴别人的向绘里。
难怪田中先生看她的表情像看女儿,原先生也?是,看她的眼神和看自己孙女一样。
司彦微微勾唇,没有揭穿她。
“所以呢?大小?姐要跟我说什么肉麻的话?”
绘里嘟囔:“……我有说要跟你说肉麻的话吗?”
“如?果不是肉麻的话,你会不想让田中先生听到吗?”
把和花支开,又避着田中先生。之前他们说什么穿越、过剧情这种?话都是直接当着田中先生的面?说的,完全不怕真实身份暴露,现?在这样,可?见她要说的一定不是什么能让其他人听见的正经话。
但这次聪明的司彦还真猜错了。
绘里之前完全不避讳田中叔,是因为?她知道?田中叔只是一个纸片人罢了,可?日积月累的相处下,偶尔在上学的路上闲着没事做,她也?会和田中叔聊一聊他的家庭,他的妻子和孩子。
说起妻子和孩子,田中叔的脸上总会洋溢出幸福的笑容,而这些?设定,对漫画读者来说完全是多余,作者其实完全没必要花心思做得这么详细。
如?今就?连田中叔,都像是一个拥有完整人生的人。无法再把田中叔只是当成一个纸片人,自然有些只能和司彦说的悄悄话,不想让他听到。
绘里笑着说:“不好意思,这回你还真想多了,不是我要跟你说什么,其实我就是想问你许了什么愿。”
然后她用手戳了戳他,笑得有些?深意:“不会真是那种很肉麻的愿望吧?”
司彦眉梢轻挑:“肉麻的愿望是指哪种??”
绘里:“哎呀就是那种,你懂的。”
司彦:“我不懂。”
木屐声消失,绘里忽然停下脚步,司彦也?停下,问?她怎么了。
“和花一个初中生都懂,你雅思都能考八分,你能不懂?”绘里抬起宽大的袖子,指着他说,“你个阴险的眼镜仔,你是不是又跟我玩套路?”
“这里的小?孩普遍早熟,你又不是不知道?。”司彦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淡然为?自己解释,“雅思考的是英语水平,不是恋爱水平,我懂英语,不代表我懂肉麻的愿望是什么。”
听起来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
绘里愣愣地看着他。
就?算有道?理,她也?不能掉以轻心,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谁让她之前被他套路过太多回了。
“算了,大不了我不问?了。”绘里挑了下眉,“到时候如?果你许的那个关于我的愿望万一真没有实现?的话,可?不关我的事啊,你别让我来背锅。”
“我只是听到你说,你许的这个新年愿望只有我能负责,才好心问?你一句,想着如?果我能直接替你实现?的话,那就?直接替你实现?了,这样我们之间直接交流,你也?不用拐弯抹角去求神明了,谁知道?你不领情,啧,真是可?惜呐。”
说完一大堆,她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可?惜的表情,还配合着摊手和摇头的动作,发间的花簪随着主人的动作摇摇坠坠的,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直接把面?前的司彦给逗笑了。
“既然我今天已经求了神明,那就?不劳烦你了。”他带着笑意说。
这人不吃激将法这一招。绘里脸色微哂,可?又实在架不住好奇心:“你许的既然是关于我的愿望,那为?什么我这个当事人不能知道??”
司彦:“谁说我许的愿望是关于你的?”
绘里:“你不是说只能我负责。”
司彦:“只能你负责,不代表我许的愿望就?跟你有关。”
绘里忍不住笑了:“嘴硬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了,你以为?我会信?”
司彦直接举例:“比如?我许愿想要一百亿,这个愿望跟你无关,如?果这个愿望没有实现?,这一百亿你也?能给我,因为?你有钱。”
绘里轻哼:“那赤西景也?有钱啊,你干嘛不去找他负责?”
本?以为?司彦这回肯定编不下去了,谁知道?他竟然哦了声,语气恍然:“差点忘了他也?给得起这一百亿。”
“不好意思,那我收回只能你负责这句话。”他知错就?改,“你和赤西景都能负责。”
绘里:“……”
“……”
绘里原地气笑,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赤西景总是看他不爽,简直就?是诡辩的一把好手,他不去打辩论?赛都是屈才。
真想扑上去掐住这人的脖子,把他给掐死算了。
要换做平时,绘里肯定当场走?人,但今天是新年第一天,不能生气,否则一整年都会生气。
她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冷静下来后,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作为?学霸的好胜心上来,今天这场辩论?,她非要打赢他不可?。
绘里选择从另一个论?点攻击他:“好啊你这个无情的男人,口?口?声声说什么喜欢我,结果许个新年愿望都跟我无关,我真是看透你们男人的本?质了。”
这个攻击点是司彦没料到的,他扬起眉,轻轻“哈”了声。
绘里觉得自己要赢了,正要接着谴责,就?听他说:“你许的新年愿望里不也?没我吗?我说你无情了吗?”
绘里立刻反驳:“怎么没有你!”
于是司彦复述了一遍她的愿望,绘里说:“所有人不就?包括你吗?”
“原来我只是所有人之一。”司彦抱着胸,摇摇头,“口?口?声声说什么喜欢我,结果我只是所有人之一,一点特殊性都没有,我真是看透你们女人的本?质了。”
绘里又无语又气:“你抄袭我?”
司彦:“别说得那么严重,这叫引用。”
绘里无言以对地看着他,深绀色和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清俊挺拔,但人看着怎么就?那么厚颜无耻。
大冷天的,在这儿跟他浪费了半天口?舌,结果什么也?没问?出来,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早知道?还不如?直接回家。
她其实许了有关他的愿望,只是她不好意思说,也?没法说,因为?她也?迷信,害怕说出来愿望就?不灵验了,她的内心深处,很怕那个愿望不能实现?。
见她不说话,司彦瞳孔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