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指控太?严重了,绘里解释:“不是的!我绝对没有玩你的意思?!”
司彦钳着她?的下巴,在她?的呜呜声中低声威胁:“你再否认一句,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咬下来泡药酒喝?”
这……这就是南方人的可怕之处吗?什么都能拿来泡药酒?
绘里惊恐地睁大眼,顺便把嘴巴给?抿紧了,再不敢说一句话。
见她?终于肯老实,司彦这才放开?她?,伸手示意她?把手机还回来。
绘里将手机藏在背后,紧抿着唇,无?声摇头。
司彦挑眉哼笑,也不跟她?废话,捏住她?的下巴,再次倾身低头过来。
绘里也不知道他是要亲她?还是真要把她?舌头咬掉,总之不管是哪种情?况她?都招架不住,她?啊啊两声,投降地把手机交了出来。
总算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司彦自?顾看了起来,绘里抱着膝盖默默坐在一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他虽然脸有点红,但表情?总体是冷冽严肃的,于是绘里眼睁睁地看着他把番外看完,原本的冰山表情?逐渐崩坏。
司彦啪地一声把手机扣在了榻榻米上,绘里弱弱但幸灾乐祸地开?口:“我就说我不让你看,是为了你好吧,你还不信我……”
司彦:“闭嘴。”
绘里闭嘴了。
房间不大,一人默默抱腿缩在角落,一人坐在床铺旁,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明明这个剧情?好不容易过去了,如何收场却成了个大难题,在读者视角,拉灯后该做的都做了,虽然作者没有描述出来,但他们自?己会脑补,必定是甜甜蜜蜜腻腻歪歪,就好像一部童话故事,当王子和公主结婚后,在作者和读者看不到的地方,他们一定过着幸福甜蜜的婚后生活。
但作者和读者都想不到的是,王子公主的婚后生活有可能是一地鸡毛,而绘司副cp的拉灯情?节后,也可能是尴尬到不知如何收场。
总要有一个人要先?开?口才行,没有作者来替他们收场,就只能自?己硬着头皮找台阶下。
“…刚刚抱歉。”司彦嗓音清哑,“不是有意凶你。”
“没关系没关系!”绘里赶紧说,“其实我也有责任,我也应该跟你道歉,你说得对,是我自?己没注意……太?没分寸了。”
绘里咬唇,拢紧衣领。
平心而论,真的不能怪他刚刚那么暴躁,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不好好穿衣服,还往她?身上蹭,她?都不一定能有他那样的自?制力,说不定早扑上去了。
如此对比下,他已经是满分到不能再满分的绅士了,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互相道完歉,心情?冷静了下来,又变成了理?智的两个人,接下来就好办了。
司彦说:“既然番外已经结束了,我们去找老板娘,让她?再多开?一间房。”
绘里微微睁眼,他已经站起身,又对她?说:“走吧,我没那么多钱,七倍的房费只能你来出。”
他要……跟她?两间房?
两间房也好,正好可以好好消化一下今晚发生的事。
可是过了今晚,明天一觉醒来,会不会一切又打回原形了?就像花火大会上的那次,在那天过后,接下来的暑假和一个学期,他们就那么浑浑噩噩地磋磨过去了。
绘里直觉不想这次也是这样的结果,她?宁愿就和司彦这么互相面对面尴尬着,就算是羞耻她?也忍了,总好过事情?被揭过。
绘里:“……你等一下。”
司彦:“怎么?”
绘里继续抱着腿,嘴唇嗫喏,盯着榻榻米小声说:“两间房我是没什么意见啦……但是万一作者画第二?天呢?”
“你应该也看过那种电视剧吧,就是第二?天天一亮,然后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的那种画面……如果我们是睡两间房的话,那不是……很奇怪吗?”
司彦眉心一跳。
“而且现在我们也知道了,番外的重置时间不是按照一整天来进行的,如果只是是重置当天的话,那还好办,我们早点起床伪造同床共枕的现场就行了,怕的就是时间又重置到我们刚从越野车上下来那会儿,再折腾一次,我估计都不是感?冒的程度了……”
绘里干笑一声:“……你说对吧?”
一套分析下来,听着居然还挺有逻辑的,绘里都佩服自?己,文科生没白?当,这么多年的历政地主观题也没白?做。
就是不知道作为理?科生的司彦会不会信。
半晌,司彦说:“好吧。”
绘里悄悄松了口气,但同时心跳又被提了起来。
可见人类这种动物确实是很奇怪,明明无?法面对,却又不肯放过自?己,还心跳一个清静,偏要找罪受。
好在这时候老板娘在外面轻轻敲门,问他们需不需要享用晚餐。
绘里想也不想:“吃!”
*
这一次绘里依旧没有认真听老板娘为他们讲解每道菜品的典故和用料,吃进嘴里的寿司也依旧没有尝出来味道。
吃过晚餐后,又到了休息时间,两张床铺紧挨着,之前那次原本是有屏风隔着,但为了打造事后感?,这次没有屏风。
即使已经不需要做戏,可是看着两张紧挨的床铺,绘里还是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下意识舔唇,柔软舌尖划过柔软嘴唇的时候,她?猛地想起接吻的时候,自?己被司彦舔唇的细节,心尖一颤,口干的感?觉反而更?加明显,绘里迅速钻进了被子。
看着被子里拱起的一团,司彦说:“我关灯了。”
绘里:“……好。”
旅馆外还在风雪交加,这大概是札幌市雪下得最?大的一晚,房间里静悄悄的,二?十四小时供暖设备下,一切都显得那么温暖而宁静。
躲在被子里,这次甭管是数羊还是数水饺,绘里都睡不着。睡一间房是她?提议的,究竟是出于对番外的考虑,还是自?己有私心,绘里已经不想、也不敢再去思?考更?深层次的原因,总之她?就是自?作孽没错。
她?在床铺里动来动去,但始终不敢翻身面对另一张床铺上的人。
“绘里。”
绘里背脊一僵,颤巍巍答:“……啊?”
“你觉得两张床铺,算是同床共枕吗?”
绘里愣住,其实不论算不算,她?这时候都应该说算的,这已经是她?心跳承受能力的极限,倘若真的同床共枕,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人一热就容易脑子不清醒,口干舌燥下,绘里说:“我觉得……应该不能算吧?”
黑夜中,司彦低沉的声音听上去既清晰却又不清晰:“那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绘里没有回答。
司彦:“我过去吧。”
绘里背对着那边,双手抓在胸口上,指尖都在打颤,分不清是期待还是害怕,总之在感?觉到被子被掀开?、有另一道气息钻入了她?的床铺中后,她?的呼吸和心跳都同时悬停在了半空中。
她?试图把自?己缩成一个刺猬,尽力不要碰到他。
被她?背对着的司彦忽然说:“床太?小,我还是过去吧,定个闹钟,明天早点起来再准备。”
被子又被掀开?,眼看着这股侵入的气息又要离开?,绘里心乱如麻,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转过身,下意识用手拽住了他的浴衣。
“那什么,其实也……”
话没有说完,她?已经被牢牢抱住。
两具始终保持着紧绷的身体终于在贴紧的这一瞬间,同时舒展下来,但很快又再次紧绷起来。
绘里的脸贴在司彦的胸口上,整个上半身都被他牢牢抱在怀里,箍在她?肩膀和腰上的手臂线条硬朗坚硬,似乎还在收紧力道。
先?试探的是她?司彦叹气,声音却透着一股紧:“你为什么总要这样?”
绘里:“……我、我哪样?”
“既对我得寸进尺,也不拒绝我的得寸进尺。”司彦紧绷着嗓音,“我到底是哪里给?了你一种错觉,让你放心地觉得就算我们睡在一张床上,也不会发生什么。”
“还是就算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也会觉得没什么,转头就能把它给?忘了?”
绘里:“……怎么可能呢。”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绝对是毕生难忘。
“绘里,你知道我喜欢你,我对你有私心,你不应该放任我的得寸进尺。”司彦半无?奈地说,“就算你只是不想让剧情?重置,发展到这个地步,你都应该拒绝我的。”
他紧紧地抱着她?,手掌覆在她?的后背,手心的温度透过浴衣传递过来,烫得绘里心口滚烫,接着手臂忽地一松,他说:“我还是睡过去吧。”
眼见着他又要走了,绘里咬紧嘴唇,丝丝缕缕的情?绪在内心拉扯。
他所表现出的这种挣扎,理?性的克制和生理?的冲动在打架,想靠近却又犹豫,折磨的何止是他自?己,也在折磨她?。
绘里非但没觉得他这么犹豫,不像个男人,反而正是他的这种犹豫和挣扎,介于绅士与禽兽之间,心机又闷骚,冲动又克制,才让她?觉得他太?是个男人了,简直就是要把她?迷死。
完蛋了,更?爱了。
“睡过去个屁。”绘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她?拽着他的浴衣,一个探身,再次跨在了他的身上。
双手撑在他的两侧,绘里的声音颤抖又暴躁:“番外早就结束了,现在又不用演了,你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就是看不懂我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