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口鲜血喷出,云无咎颤抖地睁开双眼,神色颓然,怔怔望著地上展开的鲜红。
“第二十八次……又失败了。”
拭去嘴角血跡,云无咎起身走到玄镜前。
看著镜中的如玉公子,云无咎惨笑一声,“仙路断绝,空有赫赫身份,空有这副皮囊,又有什么用?”
“这天妒之体,果然如传闻中所说……经脉闭锁,万法不通,为天道所弃。”
敛起心思,云无咎轻嘆一声,轻步走出修炼静室。
“听雨?”
迎面走来的娇俏侍女,眉眼如画,嘴角微翘。
“少主!下界巡游终於结束了,再过一周,就是您和陛下的婚礼了!”
“听雨好开心!”
“嗯,”云无咎点点头,“我去外面散散心,你去忙吧。”
打发走听雨,云无咎木然朝外走去,走过家族內部的洞天山水,走过別具匠心的亭台轩榭,静静坐在凉亭內,为自己斟上一杯“宵玉兰”,独自品茶。
看著池塘內的龙鬚锦鲤爭相跃起,抢夺自己拋出的灵果,云无咎微微一笑,“挺好的,肯去爭,你们比我强多了。”
“说不定……你们也能等来属於自己的机缘,一跃化龙呢?”
“不像我……”云无咎又想起了自己,向嘴里塞入一颗灵果,品尝著熟悉的味道。
有些不太对。
怎么这灵果……有一丝苦涩?
就像是……潮湿环境中生长的磷光地衣的味道。
“也许是我心境带来的影响吧……”
云无咎算了算时间,很快自己就要进入乾极宫,当那女帝武昭临的皇夫了。
按照他对那明煌女帝的了解,自己八成逃不掉被她以“清算外戚”的名义,宰了祭天。
咦?
想到这,云无咎皱了皱眉。
“武昭临会这么干么?我怎么会知道?”
“並且,我对自己的判断,还如此言之凿凿,如此確信。”
“罢了,人在悲观的状態下,是会把一切往最坏处想的,说不定武昭临能念在夫妻一场,饶我一命呢?”
起身,云无咎继续漫无目的地在族地內閒逛。
这时,一名家族僕从走到他身边,恭敬道:“少主,陛下的护卫上门拜访,说找您有事。”
“找我有事?见见吧。”
云无咎挥挥手,让僕从把女帝侍卫带了进来。
“说吧,陛下找我所为何事?”云无咎重新落座,言语淡然,毫无情绪波动。
皇家女卫頷首行礼,朗声道:“云少主,陛下有请。”
“所为何事?”
“商议婚期。”女卫应道。
“哦,原来是商议婚期啊……”
云无咎心道原来如此,果然是来商议婚期的。
不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商议婚期?!
云无咎突然想起之前听雨找自己时,以及自己前两日得到的消息:自己和武昭临的成婚之日,早已定在一周后。
她现在差人来找自己商议婚期?
想到这,云无咎猛地一拍桌子,將那女卫嚇了一跳。
“婚期不是已经定下了么?”他不由发问。
“婚期……定下了?”女卫有些茫然,片刻后,她斩钉截铁道:“据我所知,云少主您和陛下的婚期,並未定下。”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按理说,他云无咎和武昭临的婚事,属於整个帝国的头等大事了,不可能出现这种“一方不知晓”的紕漏。
况且,在他清晰的记忆里,他根本就没活到能够商议婚期的时候。
他明明……已经死在了下界巡游的途中!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想起一个名字——
《天元浮世录》。
“天元浮世录?这名字……怎么有些熟悉?”
未等他细细回想,透过余光,云无咎猛地发现,那皇家女卫的面孔,竟赫然消失!
他下意识向后退去,按住砰砰直跳的心臟,尽力保持冷静,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女卫”走到他身前,那没有五官的面容,渐渐覆上一层镜子面具。
“女卫”开口道:“云少主,吾等知晓你的困苦,吾等……有办法帮你,帮你解除这份婚约。”
话音落下,镜子面具陡然裂开,露出后方的如渊空洞。
一条淡蓝色触鬚缓缓伸出。
“放开心神,”她的声音充满蛊惑,“环,会帮你解决一切。”
环?
云无咎立刻想起了她口中的“环”是什么。
“你们是……”
正当他想说出面前人所属势力的全称,引起警报,召唤家族护卫来救自己时,却发现自己竟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
“云少主,不必说出口,接受环,便好。”
淡蓝色触鬚瞬间从顶点裂开,裂成五瓣,仿若海星。
看著那触鬚內部的“天道之环”印记,云无咎思维渐渐凝滯。
“就这样……当环上的人,也好。”
“毕竟,这样就不用死在武昭临手下了。”
“我这也算,以另一种方式改变命运了吧?”
谁说命运无法改变的?
我这不是……
嗯?
不对,我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死亡命运?
想到这,云无咎那原本放弃抵抗,即將消散的意识,瞬间重新凝聚。
在这一剎那,无数记忆在他脑海中炸开。
“对了,我他妈不再是以往的那个我了!”
“我觉醒了前世记忆!”
“我已经解决了自己的天妒之体!”
“我现在……”云无咎眼神一凝,重新想起了自己现在的真实处境,“我现在正被二级执行者带到空中,他想用天道之环模擬的虚擬意识,覆盖我原本的意识!”
“根据我的记忆,二级执行者是没这实力与权限的。”
“是环上那些真正的『天道维繫者』在动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全能说通了。包括我的遇袭,包括执行者对我的追杀,全都……串起来了!”
“他们是想和九大仙族全面开战?”
想到这,云无咎轻笑一声,心中已有打算。
这些天道维繫者选什么不好,就算是他们把自己抓迴环上囚禁起来,也比这种“意识覆盖”要好得多。
毕竟……他的灵魂,可是这个世界的“异常点”,是规则之外的“变量”。
就像武昭临的那次“鸿门宴”,想用帝心天印控制自己,却被自己反杀,还把她的身子也交代在自己手里一样。
他淡淡看著那愈来愈近的淡蓝海星,看著那中央的熠熠生辉的“天道之环”。
“来吧,让我看看,我那连传自太祖的帝心天印都无法触碰分毫的『例外』灵魂,你们这些技术造物,又有什么资格碰瓷!”
念毕,淡蓝海星彻底包裹住云无咎的整张脸。
意识消散。
……
坏都,鹿河区,“红尘劫”会所。
燕川正搂著两名衣著暴露的兔女郎,津津有味地看著身前那穿著逆兔女郎服的兔娘跳舞。
“嘿嘿……兔妖穿著兔女郎服,还真是別有一番风味啊!”
“別说,你还真別说,下界人还挺会玩。”
“比族里开放多了!”
燕川有些乐不思蜀。
“老爷~张嘴,啊……”
左手边的兔女郎,正將一根萤光管中的液体递到燕川嘴边,右边的兔女郎適时解释道:“老爷~这是鼎飴新出的『快乐颂』,包您一管爽上天!”
燕川笑了下,他自然知道那管萤光液是某种下界近期极为畅销的“快乐水”,无数神游君子对其趋之若鶩。
他不在乎。
登楼境的他,根本不会被其中的致癮成分所影响。
但……
“滚滚滚,老子不喜欢这种没劲儿的,给我换草烟!”
他还是习惯传统香菸。
“唔……好吧,老爷~奴婢清楚了。”
正当左手边的兔女郎转身换烟时,燕川心头猛地一跳。
顾不得这几名美艷的兔女郎,他瞬间直起身子,从须弥戒中掏出感应命牌,瞳孔骤缩。
“少主的气息……消失了?”
“我之前才和家主保证过的……”
燕川咽了口吐沫,心臟砰砰直跳,“不……不可能!肯定是命牌的感应被什么东西暂时隔绝了!一定是这样!”
他瞬间消失在“红尘劫”內,无意释放的灵压,摧毁了方圆百米內的霓虹。
他化作一柄黑刀,劈开了这永不停息的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