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没问题,您请问吧。”
胡杨已经习惯面对记者,因此表现得很轻鬆。
“同学您好,你是第一个出来的学生,请问你考的怎么样?”
“我是第一个出来的?”胡杨有些懵逼。
不能啊,他们班有几位大哥次次半小时就离场了——会的东西只能够坚持15分钟,剩下15分钟坐著发呆,坚持到30分钟的出考场时间。
难道说这帮记者来太晚了?把这帮神仙错过去了?
女记者后头看了一眼摄影师,得到確认后回过头来:“至少是我们来之后的第一位。您考的怎么样?”
“还行吧?西南联大知道吧?”
“知道啊!”
“我们学校每年都有两个保送名额!但是我不去!”
“为什么啊?”
“因为被保送的人里没有我。”
女记者嘴角抽搐了一下,意识到这名男同学脑子可能不正常。
“同学,认真的,你觉得英语难不难?这次高考你能考多少分?”
“认真的?”
“认真的。”
胡杨眉头一皱,感觉这人在逼自己装逼。但既然是认真说话,那肯定要诚实啊!昨天才写的以“诚信”为主题的高考作文呢!
因此,他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英语题目比以往的稍微难一点,但不多,总分的话,七百肯定没问题,具体多少就不確定了。”
“……”
女记者忍住自己吐槽的欲望。
现在的孩子们都这么能整活的吗?不想接受採访就直说,不需要这么拐弯抹角!
你要能考到700分,她当场就把这个话筒吃了!
於是又把麦克风伸到田晓筱面前:“这位同学,你考的怎么样?”
田晓筱脱口而出:“就这些垃圾题还想阻止我考三百九?”
“……”
女记者实在扛不住了,正好在这个时候,有另一名学生朝校门口走来。於是她抓紧问道:
“两位贵姓?”
“?”
胡杨感觉胸口中箭。
田晓筱她没什么名气也就算了,你连我都不认识吗?我这些年都拍了点啥啊?!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免贵姓胡。”
“我姓田,我叫田晓筱,是一名……哎哎,你別走啊!”
胡杨赶忙拉住这丟人的傢伙,买了两罐健力宝就往回走。结果正好在学校门口不远处,见到这名记者在採访另一名长相斯文的男生。
从他回答记者提问时平淡的语气和提前交卷的行为,完全可以感受到他溢出屏幕的自信。
“在我们二中人眼里,应该不会有难的高考试卷。”
“其实我说实话,里面大多数人都做完了,只是觉得可能这样子会比较慌,所以就没敢出来吧。但其实多留二十分钟没有什么用。”
胡杨和田晓筱在旁边看得都想给他鼓掌了。
瞧瞧,什么是真正的逼王,这才是真正的逼王!
他们俩说了那半天,跟人家一比low爆了。
“大郎,这人你认识吗?”
“不是我们班的……你是知道我的,平时除了上课,閒暇时间都用来工作了,所以我的朋友很少。”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理由是,他一个三十多岁心理年龄的大叔,实在是跟这帮小屁孩玩不到一起去。尤其是在他有两个漂亮青梅的情况下。那是想跟他交朋友吗?
全都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平时出来打个篮球,同学见他是一个人来的,气氛立马就死气沉沉的,说的最多的话就是“犯规”和“我的”。
可只要二妮或三妮里隨便谁过来跟他打招呼,別管待多长时间,那场面,立刻变成上甘岭战役,一个个抱著篮球,扯著嗓子怒喝一声就往篮下冲,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怀里抱的是炸药包,而他们要捨生取义炸碉堡。
一来二去,胡杨也就不喜欢这帮人一起玩了,就算玩,也不会带著二妮三妮。
地星这么大,你们去哪里找小姑娘不行,非要在他的地里刨菜,这他能忍?
“也是,你就不能多交点朋友?”
“说的和你朋友很多一样。”
“至少比你多。”
这点倒是没错。一来她性格特別外向,二来她小时候没那么好看,因此积累下来不少“不馋她身子”的朋友。
“那你认识吗?”胡杨决定把话题拉回来。
“不认识呀?认识还问你吗?”
“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呃,只是觉得咱们学校的学霸里面没有他。”
“这你都记得?”胡杨咧嘴一笑,“你还挺关心学霸的?”
“咱们学校门口有个荣誉栏,每个月的各科第一都会上榜的,除了你是匿名以外,其他人可不会这么干。我还真没在上面看到过他。”
田晓筱非常喜欢的一个游戏,就是每月考试后在荣誉栏上找“匿名”,只有她和二妮知道匿名的真正身份,这让她非常有优越感。
“说不定人家就是个普通学霸呢?六百五六十分的那种,也比你强多了,別总是瞧不起別人。”
“我没有瞧不起他!”
田晓筱狡辩道:
“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他的话可信度不高而已。”
两人在学校门口聊著没有营养的话题,终於,最后一门的考试结束了,呜呜泱泱的高考生们,欢呼著涌向大门口。
胡杨和田晓筱靠在树荫下,抻著脖子往校门口望,在攒动的人头里扒拉了半天,终於看见了柳茜茜的身影。
其实也不算难找,她周围一米內空荡荡的,和挤得摩肩接踵的人群比起来,格外显眼。明明穿著普普通通的校服,可配上她那张美得难以言喻的脸,竟硬生生被衬出了几分香奈儿定製限量款的精致感。
身为学校唯一指定的女神,所有男生和部分女生心里的白月光,旁人在她身边,都会下意识放轻动作、保持距离,好像生怕扰了这份清冷,褻瀆了这份美好。
柳茜茜似乎也发现了树下挥手的两人,眼神亮了亮,脸上立刻绽开一抹甜美至极的笑容,连带著眉眼都弯了些。
这一瞬间,周围原本喧闹的人声好像都轻了几分。好些个偷偷望向她的学生,全都忍不住红了耳尖,只觉得心都要被这笑容融化掉了。
“啊!妈妈,我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