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压迫感骤然消失,薛孟夏紧闭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预想中的暴风骤雨並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寂静。
她小心翼翼地、带著巨大的恐惧和不確定,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杨兴已经退开到床边,正隨意地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
他依旧裸著上身,精悍的肌肉线条在房间暖色调的灯光下勾勒出清晰的阴影,但之前那股几乎要焚毁一切的侵略性和欲望,却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一种仿佛能穿透人心、洞察一切的审视目光。
他就那样坐著,像一头暂时收起爪牙、却更显危险的猎豹,平静地看著她,眼神深邃如同寒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行了,別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了。”
他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字字清晰,敲打在薛孟夏紧绷的神经上。
那语气里的戏謔冰冷刺骨,与他刚才粗暴的行为形成了毁灭性的反差。
“薛警官,戏演到这里,也该够了吧?”杨兴微微歪著头,目光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剥离著她试图偽装的一切,“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今晚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做到这一步……到底,想求我什么事?”
“求”这个字,他咬得格外重,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薛孟夏最敏感、最不愿触碰的尊严深处。
薛孟夏猛地从床上坐起,下意识地用手臂护住胸前,儘管她的衣物尚且完整。
巨大的羞辱感和被看穿的心虚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一种屈辱的涨红。
她张了张嘴,想要爭辩,想要斥责他的无耻,想要维护自己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体面——
“我……我没有!谁要求你!我只是……”她的声音带著激动的颤抖,试图构筑防线。
但话到了嘴边,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因为她对上了杨兴那双眼睛。
那不再是充满情慾的眼睛,而是充满了洞悉和瞭然。
那目光仿佛在说:別装了,你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犹豫,所有那些欲言又止和最终无奈的妥协,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你踏进这个房间,就不是被迫,而是你自己的选择。
在那双仿佛能映照出她內心所有不堪的眼睛注视下,她那些苍白的辩解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心虚和羞耻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臟,让她呼吸困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將所有的委屈、愤怒和不堪都咽回肚子里,倔强地扭过头,不再与他对视。
看著她这副模样,杨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
他並不急於得到答案,而是慢条斯理地,如同猫捉老鼠般,继续用语言瓦解著她的心防。
“明明对我这种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隨意扔在地上的衬衫,意有所指,“……这种看似富有、紈絝、霸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充满了厌恶,甚至连掩饰都无法掩饰。”
他回忆起车上她那些细微的、抗拒的身体语言,和眼神中几乎要溢出的鄙夷。
“但你还是选择了靠近我。甚至在我提出这种明显逾越界限的要求时,你挣扎过,反抗过,但最终……”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残忍的平静,“你还是选择了走进这个房间,踏入这个……在你看来或许是『牢笼』的地方。”
杨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般压迫著薛孟夏,一字一句地问道:
“告诉我,薛警官。你踏进的,究竟是我的牢笼,还是……你自己內心欲望的陷阱?”
“我的富有、我的紈絝、我的霸道,这些都是你所不耻的。你有你的骄傲,你有你那身制服所带来的尊严和底线。但最终,你还是选择了向这些东西低头。”
“那么,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是钱?一笔足以让你放弃原则和尊严的巨款?还是……一个你看似不屑,却又无法靠自己企及的……未来?”
他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层层剥开薛孟夏努力维持的偽装,將血淋淋的现实和她的不堪动机,赤裸裸地摊开在明晃晃的灯光下。
薛孟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撕碎尊严的剧痛。
她猛地转过头,通红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
那眼神中,有愤怒,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说中心事的、无处遁形的狼狈和绝望。
“是不是……”她的声音嘶哑,带著一种破碎的哽咽,却又透著一股清冷的决绝,“是不是在你眼中,我就是那种……心里想要得要命,表面上却还要装清高、装正直,既放不下身段,又渴望得到好处……的贱女人?”
“贱女人”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带著一种自嘲的、近乎毁灭性的意味。
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將这三个字吐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割在她自己的心上。
杨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她,那眼神仿佛在默认。
这种无声的默认,成了压垮薛孟夏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既然已经被看得如此不堪,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维持那点可怜的尊严,又有什么用呢?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带著毁灭气息的决绝,从她心底升起。
她不再看杨兴,目光空洞地望著房间某处虚无的点。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杨兴瞳孔微缩的动作——
她抬起颤抖的双手,开始解自己休閒外套的纽扣。
一颗,两颗……
动作很慢,带著一种殉道者般的悲壮和滯涩。
外套被脱下,隨意地扔在床边,露出里面一件简单的白色打底衫。
她没有停下,手指移向了打底衫的下摆。
杨兴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但他依旧没有阻止,只是身体微微绷紧,像是在观察一场走向失控的实验。
薛孟夏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神中的绝望越来越浓,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她猛地將打底衫从头上脱下,隨手丟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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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在灯光下泛著如玉般的光泽。
精致的锁骨,圆润的肩头,以及被纯白色內衣包裹著的、弧度优美的饱满,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杨兴眼前。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著,不是因为情动,而是因为寒冷和巨大的羞耻。
但她没有用手去遮挡,反而挺直了脊背,仿佛要將这最后的“筹码”清晰地展示出来。
那清冷而决绝的神情,与她此刻半裸的状態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令人动容的对比美,那是一种即將破碎的美。
“那就算了吧……”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著斩断一切退路的决然,“我承认……我就是你想的那种人。我选择……用我的身子,换取我想要的財富……可以吗?!”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著无尽的悲凉和自暴自弃。
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如同断线的珠子,顺著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她裸露的肌肤上,留下冰冷的湿痕。
她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接受了这屈辱的命运,等待著最终的“交易”完成。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薛孟夏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和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杨兴看著她那副如同献祭羔羊般的姿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一种更深的、带著试探和近乎残忍的玩味所取代。
他並没有如薛孟夏预想的那样扑上来,反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著嘲讽的嗤笑。
“呵……”他重新靠回沙发背,目光依旧停留在她美丽的胴体上,但那眼神,更像是在欣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充满了挑剔和评估的意味。
“薛警官,不得不承认,你的確很有资本。”他的语气轻佻,带著紈絝子弟特有的那种混不吝,“这身材,这皮肤,这脸蛋……尤其是这副寧折不弯、却又不得不弯的倔强样子,很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他的话语如同鞭子,抽打在薛孟夏早已鲜血淋漓的尊严上。
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但是……”杨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而现实,“你觉得,就凭这个,值多少钱?”
他摊了摊手,一副商人的口吻:“我杨兴虽然不算什么正人君子,但见过的美女也不少。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你觉得,我会为了睡你一次,付出多大的代价?”
他上下打量著薛孟夏,目光在她裸露的肌肤上逡巡,最终定格在她紧闭双眼、泪痕交错的脸庞上,慢悠悠地,带著一种极其侮辱性的口吻问道:
“难道要几百万,就为了买你这一晚?”
“几百万”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薛孟夏的心上。
她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杨兴,眼神中充满了被羞辱的极致愤怒和一种……被低估的荒谬感?
难道在她心里,自己的“价值”远不止於此?还是说,她所图谋的,本身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杨兴的拱火,將她逼到了绝境,也彻底撕碎了她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和侥倖。
薛孟夏看著杨兴那副高高在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冷漠样子,看著他对自己裸露的身体那挑剔而评估的目光,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和破碎感,如同海啸般將她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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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她仿佛能听到自己內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彻底断裂了。
在极致的沉默和挣扎之后,在杨兴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目光注视下,薛孟夏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几个破碎而清晰的音节:
“三……三百万……”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房间里炸响。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然后,几乎是带著一种自毁般的决绝,补充道,声音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那是一种哀莫大於心死的平静:
“给我三百万……我……我这辈子……都听你的。”
“这辈子都听你的”。
这六个字,重若千钧。它意味著彻底的放弃,意味著將未来的所有自由、尊严和人生,都一次性典当给了眼前这个她內心无比厌恶的男人。
她说出这句话后,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眼神彻底黯淡下去,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她不再流泪,只是麻木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失去生气的、美丽而残破的雕塑,等待著买主的最终宣判。
杨兴在听到“三百万”和“这辈子都听你的”时,眼底深处那抹玩味和试探,终於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凝重的、甚至是带著一丝震惊的严肃。
三百万!还有一个受过严格训练、心高气傲的女人的“一辈子”!
这代价,太大了。
大到足以说明,她所求之事,绝非寻常!
这背后隱藏的,必然是足以压垮她整个人生的、无法想像的困境!
他缓缓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让薛孟夏麻木的身体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但她没有躲闪,只是认命般地、更加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著最终的“验收”和“占有”。
她能感觉到杨兴的靠近,能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在她身体上巡视。
杨兴走近她,站定。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贪婪地打量著她身体的每一寸——从纤细脆弱的脖颈,到线条优美的锁骨,再到那微微起伏的、被內衣包裹的柔软,不盈一握的腰肢,笔直修长的双腿……
他的眼神充满了占有欲,仿佛在评估一件刚刚到手的、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最后,他的手指,缓缓抬起,带著一丝冰凉的触感,轻轻地、如同羽毛般,划过了薛孟夏圆润的肩头。
那冰凉的触感,让薛孟夏浑身猛地一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闭上了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颤抖著,更多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已经在心中,为自己的人生,画上了一个屈辱的句號。
然而,预想中更进一步的动作並没有到来。
那只划过她肩膀的手,並没有继续向下探索,而是停顿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紧接著,一件柔软而温暖的东西,轻轻地覆盖在了她冰冷而裸露的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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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孟夏猛地睁开了眼睛,泪眼朦朧中,她看到杨兴不知何时,已经拿起了床上那条柔软的羊毛毯,正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地,披在了她的身上,將她那具刚刚被他如同商品般审视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
薛孟夏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羞辱、恐惧、绝望、茫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如同一个迷路的孩子,不知所措地看著杨兴。
杨兴看著她那副茫然又脆弱的样子,脸上那最后一丝刻意营造的冷漠和轻佻也消散了。
他深深地嘆了口气,眼神变得复杂,那里面有关注,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她从未想过的,近乎同情的神色。
他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然后,用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平和而认真的语气,轻声问道:
“现在……”
“可以让我听听你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