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丞相府的请柬到了。
曹操用“展示合作成果,共敘友谊”的名义,邀请他们去郊外,检阅新军。
“检阅新军?”
简雍露出苦笑,“昨天才跟我们谈標准,今天就要展示武力。看来,诸葛先生那套东西,曹丞相自己也没多少信心。他还是想用刀剑来嚇唬我们。”
鲁肃缓缓点头。
“或许,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那个『標准一体化委员会』里的东西,虽然听著玄乎,但终究是虚的。“
“决定天下走向的,还得是真刀真枪的军力。”
“我江东水师,荆州步卒,都是百战精锐,难道几句听不懂的术语就能打败?”
两人都看到了一丝侥倖。
他们寧愿相信,昨天的一切,不过是廖频和诸葛亮在耍招。
真正的较量,还得在战场上见分晓。
这是他们这些旧时代精英,仅存的军事幻想与骄傲。
半个时辰后,郊外阅兵场。
场地开阔,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军队列阵。
场边建起了一座高大的检阅台,鲁肃和简雍被引著,登上了检阅台的次席。
曹操早就在此等候,他身披黑色大氅,看上去精神十足。
“两位使者,一路辛苦。”
“昨天的技术谈判想必枯燥。今天,就让两位看看我北方与创世纪集团合作的真正成果,也算为两位解解闷。”
鲁肃与简雍躬身行礼,嘴上说著“不敢”,心里却都暗自冷笑。
来了,真正的威胁来了。
但阅兵开始的瞬间,他们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阅兵场的尽头,出现了一片由钢铁甲士组成的方阵,在沉默中,缓缓的向检阅台走来。
他们每个人都穿著统一制式的板甲,將全身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手里拿著的,是一种造型奇特的连弩。
而他们的步伐,更是让人心惊。
上万人的军队,迈步、抬腿、落脚,每一个动作都完全一致。
“咚——”
上万只铁靴同时踏在坚实的土地上,声音匯成一声闷响,让脚下的检阅台都晃了一下。
“咚——”
又是一声。
“咚——”
鲁肃和简雍脸上的镇定,在第一声脚步响起时就已经绷不住了。
当方阵走到阅兵场中央时,又是一声短哨。
“咚!”
上万人的军队,在同一个瞬间,猛然停下。
“举弩!”
“唰——”
上万名士兵同时举起了手里的连弩,动作快的像闪电,整齐的如同一个人。
“放!”
“嗤!”
上万支弩箭同时离弦的声音,匯成一道巨大而尖锐的长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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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间,百步之外的靶场上,密集的箭矢瞬间覆盖了那里。
声音停下时,靶场上那几百个厚实的草靶,已经插满了箭,密得找不到一丝空隙。
鲁肃和简雍脸色发白,呼吸都停了半拍。
“结束了吗?”
曹操笑了笑,眼神里意味深长。
“不,正戏,才刚开始。”
他话音刚落,一声悠长的號角,从远处传来。
在数里外的一处高地上,他们看到了几十个黑洞洞的炮口,正被缓缓抬高,指向了更远处的一座小山包。
“那是什么?”
简雍不解的问。
一面红色的令旗,在高地上猛的挥下。
“轰!”
第一轮齐射。
几十门火炮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巨响。
脚下的检豁台剧烈的晃动了一下,鲁肃和简雍几乎站不稳。
远处那座小山包上,腾起了几十道火光和烟柱。
“轰隆隆隆——”
迟来的爆炸声,如同滚雷一般传了过来。
紧接著,第二轮、第三轮齐射接踵而至。
当三轮炮火的硝烟散去,鲁肃和简雍的瞳孔,已经缩成了两个针尖。
远处,那座原本长满树木的小山包……不见了。
整个上半部分,都被那可怕的力量,硬生生的从大地上抹掉了。
鲁肃和简雍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之前所有的侥倖和身为军事精英的骄傲,都在这炮火中被彻底打碎了。
鲁肃撑在栏杆上的手抖个不停,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
这不是战爭,是碾压。
曹操看著两个面如死灰的使者,脸上的笑意缓缓收起,换上了一种帝王般的冷漠。
他知道,今天之后,天下再也没有侥倖可言。
他缓缓开口,像锤子一样砸在鲁肃和简雍的心头:
“两位,回去告诉孙权和刘备。”
“时代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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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
鲁肃派回的心腹跪在堂下,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著他在许都郊外的所见所闻。
每多说一句,堂上眾將的脸色就白一分。
周瑜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副巨大的江防地图前,地图上,长江这道天然屏障,將南北分割。
这是他的骄傲,是江东立国的屏障。
当听到心腹描述那座小山包是怎么被“抹去”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一个部將:
“我们攻打皖城时,损耗多少?”
部將一愣,隨即回答:
“回都督,皖城城墙坚固,我军强攻了半个月,死伤近三千人,才攻下来。”
“半个月,三千人……”
周瑜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地图。
那些坚固的城池,那些险要的关隘,在他眼里,忽然变得不堪一击。
他经营半生的坚固防线,在几下呼吸之间,就化为了飞灰。
他引以为傲的智计,他赖以成名的水战,在那样的力量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猛的从周瑜口中喷出,溅在那副巨大的江防地图上,那刺目的红色,正好盖住了整个江东。
他踉蹌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案几,竹简散了一地。
“不是我周瑜无能……实在是……既生瑜何生廖啊!”
“我江东……不,是这个旧时代……亡了!”
与此同时,荆州。
“主公……暂时先降吧。”
听著心腹顛三倒四的描述,从万军同步的脚步,到密集的箭雨,再到被抹平的山头。
他失去了那份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许久,刘备闭上眼,一声轻嘆:
“人算,终究……敌不过天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