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17章 温水煮青蛙,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三天后,荆州,襄阳。
    刘备府邸的密室里,一份来自汝南的倡议书摊在中央的沙盘上。
    那幅天河工程总览图,每个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士元,再推演一次。”
    “我们集中精锐,让云长带队,连夜奇袭大坝。有没有可能在他们反应过来前,把大坝毁了?”
    庞统摇了摇头。
    他把代表关羽部队的红色小旗,移到沙盘上的大坝模型前。
    然后,他又把几十个代表建安新军的黑色小旗,插满了大坝周围的交通要道。
    “主公你看。根据最新情报,守大坝的是曹操装备了新武器的军队。”
    “他们的营寨靠著山,火力能互相掩护。我们的人恐怕离大坝还有一百多步,就会被连弩和火炮打垮。”
    刘备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那……水战呢?”
    他换了个思路,手指在沙盘的汉水河道上划过,“我们荆州水师不弱。顺流直下打汝南!他后方著火,我就不信他还能坐的住!”
    庞统听了,笑的比哭还难看。
    他走到沙盘边,拿起水瓢,舀了水慢慢倒在汉水上游的峡谷模型里。
    “主公,现在还怎么打水战?汉水的水位都捏在人家手里。”
    “他想让水涨就开闸,想让水落就关闸。我们的船一出门就可能搁浅。”
    “他都不用派兵,只要在上游让水涨落几次,我们水师自己就乱了。”
    刘备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没错,跟一个能控制江河的人打水战,就是个笑话。
    “联合北方旧部!”
    刘备的声音一下高了八度,“曹操搞新政,得罪了多少人!那些被积分制夺走土地和权力的旧士族,都恨死他了!”
    “我们派简雍去北方联络他们,在曹操后院一起动手,让他顾头不顾尾!”
    这话让一直没出声的庞统反应很大。
    他那张丑脸上五官都挤到了一起。
    “主公!千万不能这么干!”
    他的声音尖的都破了音。
    “为什么不行?!”
    刘备不明白。
    “因为这正是廖频想要的!”
    庞统吼了出来,“主公,你还没看明白吗?这份倡议书的正面,才是他最毒的武器!”
    他一把抓起倡议书,把印著好处的那一面,狠狠拍在刘备面前。
    “粮食援助、无息贷款、零关税贸易!这些是什么?是餵到我们嘴边的毒药!”
    “我们要是拒绝,或者开战,他根本用不著动天湖,只要马上断了对荆州的化肥代理就行。”
    “到那时候,我们这儿的粮价会马上飞涨,刚搞起来的手工业会立刻完蛋,那些刚尝到积分制好处的老百姓,会因为福利没了而骂我们!”
    “到那时候,不用曹军来打,我们自己就从里头烂了!我们治下的百姓,会变成他的军队,反过来推翻我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备呆住了。
    他愣愣的看著倡议书的正面,那些之前看不懂的好处条款,现在都成了捆住整个荆州的锁链。
    天湖是嚇唬人的,经济才是要命的。
    庞统一屁股坐到地上,挥手把沙盘上代表兵马城池的棋子全都扫了下去。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安静的密室里特別响。
    “我们错了……主公,我们都错了……”
    庞统脸色惨白,声音里满是无力。
    “廖频不是要跟我们划江而治……他是要把整个荆州连皮带骨的吞了!我们现在连悲壮战死的资格都没了!”
    ……
    同一时间,千里外的江东吴侯宫殿。
    朝堂上气氛很僵。
    那个北边来的信使,昂著头站在大殿中间,態度傲慢,不像来送信的,倒像是来宣旨的。
    孙权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手里紧紧攥著刚送上来的倡议书。
    上面那些好听的、诱人的条件,让江东的文臣们都有些心动,小声议论起来。
    只有周瑜一句话没说。
    信使把协议完全展开,那幅精密又透著杀气的工程总览图露出来时,整个大殿一下就安静了。
    周瑜胸口快速起伏,英俊的脸涨的通红。
    他没拔剑,也没吼,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图纸,瞳孔因为快速思考而急剧收缩。
    整个大殿的文臣武將,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
    孙权慢慢走下王座,从信使手里接过协议,眼睛在图纸上那个冷冰冰的库容量数字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面不改色的信使,声音平静的嚇人。
    “回去告诉廖太守,江东收到了他的善意。”
    “三天內,一定有答覆。”
    当晚,吴侯宫殿密谈。
    书房里只有孙权和周瑜。
    周瑜站在廊柱边一动不动,孙权能看到他撑著柱子的手,指节都因为太用力而发白了。
    “主公!这是天大的侮辱!我江东立国到现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威胁!这个廖频,竟然敢用天灾来逼我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里面的愤怒和不甘谁都听得出来。
    “公瑾,”孙权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但扶著桌子的手却在微微发抖,“那你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办?”
    “我……”
    周瑜说不出话了。
    怎么办?
    能怎么办?
    派兵偷袭?
    那大坝远在千里外的秦岭,等江东的军队赶到,黄菜都凉了。
    打水战?
    人家的水是从天上来的,拿什么跟人家斗?
    “公瑾?”
    孙权看他不对劲。
    周瑜的身子晃了一下。
    短短几秒钟,他脑子里已经想了几百种办法,可每一种都是死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种被绝对实力压垮的感觉,比刀子割在身上还难受。
    “噗——”
    周瑜猛地转身扶住廊柱,一口血喷了出来,染红了柱子。
    这口血不是气的,是算出来的,是心力耗尽了。
    “公瑾!”
    孙权嚇了一跳,赶紧上去扶他。
    周瑜摆摆手推开孙权,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眼神一片灰暗。
    “主公……我明白了……全明白了……”
    他抬起头,惨笑著说:
    “他这是要我们的国,要我们的兵,要我们的民,最后还要我们的地!他要用帐本和积分把江东抹掉,不是用刀,是用帐本!这……这比杀了我们还难受!”
    孙权沉默的看著他,眼里也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又变得坚定起来。
    “公瑾,你说得对。”
    “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更不能死。”
    ……
    第二天。
    荆州襄阳和江东建业,几乎同时做了同一个决定。
    两支使团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向北出发。
    荆州的使者是简雍。
    江东的使者是鲁肃。
    他们的目的地都是许都。
    他们的目的也一样,都是去谈那份倡议书上的条款,去谈怎么“被吞併”,进行一场屈辱的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