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用总署总部。
上百名制服办事员坐在隔间里,沉默的处理著中原各地送来的积分申诉和违规报告。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终端机的嗡嗡声,办事员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印章落下的敲击声不时响起。
一名办事员拆开关於夏侯惇的违规报告,登记归类,录入了系统。
报告列印出来后,连同原件,一起被放在常务副署长诸葛亮的办公桌上。
诸葛亮当时正在看一份报告,上面是汝南郡上季度的工厂產能和积分增长分析。
他放下手里的报告,拿起这份新文件,逐字读了起来。
纸上的“独眼將军”、“一脚踹翻”、“老子就是王法”等字眼从他目光下一一扫过。
诸葛亮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诸葛亮只是从身后的金属文件柜里,拿出了最新版的《公民行为准则》。
文件柜的抽屉滑出时,几乎没有声音。
他翻到相关章节,从笔筒里拿出一把黄铜直尺,比著书页上的条款,开始一条条的核对。
他轻声念著:
“a类:恶意破坏重大公共財產。g3官道试验段是一级公共工程,適用此条。基准扣分,一千五百点。”
“b类:无故殴打公职人员。创世纪集团认证工程师,经过总署备案,等同公职。適用此条。基准扣分,五百点。”
“c类:发表动摇《准则》法理基础的言论。『老子就是王法』,这句话从根本上否定了《准则》的权威。”
诸葛亮停顿了一下,用笔尖在“情节严重者”几个字下面,画了条横线。
“这一条,需要进行危害性评估。”
诸葛亮没有自己做决定。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一台直连汝南总伺服器的终端机旁,將报告里的关键行为逐条输入操作界面。
违规主体,一级將领夏侯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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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规行为,破坏一级公共財產,程度严重;殴打公职人员,程度中等;以及,发表最高等级的危害性言论。
输完后,他按下了回车键。
终端机发出轻微的蜂鸣,几秒后,屏幕上自动生成了一份处理建议。
诸葛亮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结果,点了点头。
他回到办公桌前,在一份空白的【处理意见书】上,用他那工整的字体,把终端机的建议一字不差的抄了下来。
没一会儿,一份措辞冰冷、格式標准的处理建议,被装进一个印有“信用总署”徽章的牛皮纸信封里。
一名信使接过信封,骑上快马穿过许都,最后在无数人敬畏或好奇的目光中,停在了戒备森严的丞相府门前。
这份来自新权力机构的建议,被一层层通报,最终,摆在了正在处理军务的曹操的帅案上。
曹操刚批完一份关於荆州军力部署的紧急军报,正皱著眉。
他隨手拆开信封,还以为是哪个郡又上报了什么民事纠纷。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纸上內容时,整个人都顿住了。
建议书上写著:第一,根据《准则》条款及危害性评估结果,一次性扣除夏侯惇公民积分两千分。
第二,罚款十万钱,用来修路和赔偿工程师。
第三,责令他本人,在《大汉邸报》头版,连续三天刊登不少於五百字的公开道歉信,消除言论造成的坏影响。
曹操把那张纸拿起来,反覆看了三遍。
他甚至用手指捻了捻纸,闻了闻上面的墨跡,以为有人在搞恶作剧。
是刘备?
还是孙权?
不,他们的手段不会这么荒唐。
当他最终確认了文件下方那个刺眼的“大汉社会信用评定总署”官印时,脸上的错愕消失了,转为一片铁青。
“砰!”
曹操一掌拍在桌上,笔墨都震得乱晃。
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半个时辰后,丞相府的议事大厅就吵翻了天。
曹氏的高层们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曹仁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双眼通红。
“这是在借著规矩,羞辱我们这些跟著丞相,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兄弟!”
“惇哥是什么人?他为了丞相,瞎了一只眼!现在就为了一条破路,一个工匠,就要让他登报,向全天下人道歉?”
曹洪更是激动的拔出半截佩剑,指著传看文件的文官们吼道:
“这要是同意了!以后谁还敢为丞相卖命?谁还愿意为丞相衝锋陷阵?我们这些老傢伙的脸,往哪儿放?”
“子孝將军,请冷静!”
面对武將们的愤怒,以崔琰、毛玠为首的文官派却很镇定。
崔琰扶正被曹仁踹翻的椅子,掸了掸衣袖,用不带感情的语调慢慢的开了口:
“规矩的根本就在於公正。这是总署成立之初,丞相亲口定下的铁律。”
毛玠也上前一步,对著眾人拱了拱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各位將军,请想一想,我们为什么要推行积分制?就是要建立一个全新又公平的秩序,来代替早就没用的旧礼法!”
“如果今天能为夏侯將军的战功破例,明天是不是就能为曹氏宗亲的身份破例?再往后,是不是就能为我们的私情破例?”
崔琰接过了话,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大厅主位上那个沉默的男人身上。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积分系统就没了信誉!天下百姓会怎么看丞相?他们只会觉得,这又是另一套只为权贵服务的工具!到时候人心就散了,丞相之前所有的努力,也全都白费了!”
“放屁!”
曹仁吼道,“你们这些耍笔桿子的,懂什么叫兄弟情义?”
“我们只懂,什么叫国家的根基!”
崔琰的回应斩钉截铁。
大殿里,爭吵、咆哮、拍桌子的声音混成一片。
曹操始终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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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的站起来,离开这片喧囂,一个人走进了那座空旷的主殿。
他坐在那张象徵最高权力的宝座上,殿外的爭吵声,还隱隱约约传得进来。
一边,是为他流血断臂、情同手足的心腹兄弟。
另一边,是他赌上一切,要亲手建立的新秩序。
曹操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从未有过的两难境地。
这道题,比面对袁绍的十万大军,还要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