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详尽的......礼物”,这话像道魔咒,搅得他们心神不寧。
夏侯惇那粗重的呼吸声,在这里听著有点刺耳。
他心里一半是军人天性的抗拒,另一半却是压不住的对那种神明般力量的渴望。
荀彧没能压住心底那道读书人的最后底线。
他往前挪了一步,挤出几个字。
“廖太守......此计......此计一出,荆襄十数万生灵......恐......恐尽为鱼鱉。此举,有伤天和......”
他每个字都说的很艰难,死命对抗那股名叫效率的疯狂。
可廖频只是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的嚇人,就跟看一个胡搅蛮缠的小孩没两样。
“荀令君,你这话可就说差了。”
他撇了撇嘴。
“一场打上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南北拉锯战,死於兵灾饥荒跟瘟疫的百姓,会比一场只持续三天的洪水,死的更少吗?”
廖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摇了摇。
“长痛,不如短痛。”
“况且......”
他顿了顿,嘴角一咧,那股自信劲叫人心底发寒。
“谁告诉你,我们会滥杀无辜?”
“我们掌握著泄洪的时间规模跟流向。我们能在正式行动前的几个月,打著疏浚河道预防洪涝的幌子,把下游关键区域的百姓,提前分批迁到高地安置。”
“到时候,我们用洪水杀的,只会是刘备赖以生存的军队,还有他那个摇摇欲坠的统治根基。”
“而那些被我们从天灾里救出来的百姓,只会对我们感恩戴德。”
“荀令君,你说,这天和,到底是伤了,还是顺了?”
这番话,像把刀子,直接剖开了荀彧那套仁义道德。
不仅驳倒了他的观点,更是一个阳谋,堵得他没话可说。
荀彧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感觉浑身发冷。
曹操总算从那股子兴奋劲里回过神。
他声音嘶哑的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此计......有几成把握?”
廖频没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走向密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铁柜。
那铁柜瞅著普通,却一连上了三道结构复杂的黄铜大锁。
廖频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不紧不慢的,把三道锁一一打开。
“咔噠......咔噠......咔噠......”
这清脆的开锁声,一声声都敲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柜门打开,廖频从里面拿出来一本厚重的册子。
那册子用一种不知名的蓝色硬皮封装,看著异常坚韧。
他抱著册子,走回沙盘前。
“砰!”
一声闷响,册子被他重重的砸在沙盘上,溅起一片细微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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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上,一行用鎏金工艺烫印的大字,在密室昏黄的灯火下闪著耀眼的光:水利改造暨南征战略计划书!
曹操的目光,一下就被那行字吸住了。
他死死的盯著那本册子,眼睛里再没別的东西。
那不是一本书。
是传国玉璽!
是能让他曹孟德名正言顺君临天下的天命詔书!
他伸出手,想去摸那本册子。
可就在指尖快要碰到那冰凉封皮的一刻,他的手却猛的停在半空。
廖频看著曹操那副失態的样子,笑容更深了。
他知道,最后的心理防线已经垮了。
现在,该是最后的临门一脚了。
“丞相。”
廖频的声音,把曹操从失神中叫了回来。
“您不惜掏空国库,也要投千万金搞铁甲舰项目,这步棋,走对了。”
他先肯定了曹操,跟著话锋一转。
“但它的作用是对付孙权的。是用我们创造的更先进的武器,去对抗一种还在用的传统武器。”
“这,叫对称战爭。”
廖频伸出手指,重重的,篤篤的,敲了敲桌上那本蓝色计划书。
“但这个,不同。”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
“这不是武器,是一个环境格式化工具。”
“刘备的根基是什么?荆襄的土地跟人口。他所有的兵法谋略还有人心向背,全都建立在这片土地上。”
“当这片土地,连同上面的一切,都被一场挡不住的大洪水格式化衝垮之后,他的一切,就都没了。”
“这,叫非对称战爭。”
廖频盯著曹操那双烧著欲望的眼睛,动作缓慢又充满仪式感,把那本计划书一点点推到曹操面前。
“丞相,我再说的直白点。”
“铁甲舰,是您用来敲开江东大门,保证水战不败的盾。”
“而这份计划书......”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都带著鉤子。
“......才是为您拿下整个荆州,一统天下的......”
“......剑!!!”
曹操的呼吸,几乎都停了。
他颤抖著,终於把那本重得嚇人的计划书捧在手里。
那份量,比他想的要重太多。
他用尽力气,掀开计划书的第一页。
上面没有华丽辞藻,也没有宏大战略构想。
只有一张张精密又复杂的工程图纸,还有一排排他根本看不懂,却感觉严谨到可怕的工程数据。
他看不懂。
但他知道,这东西是真的。
曹操没说话。
他慢慢抬起头,那双本已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烧著野心。
那是压抑了半生的雄心,在找到宣泄口后,彻底爆开的烈焰!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身后的荀彧夏侯惇还有程昱......
那眼神像是在寻求最后的確认,又像是在向他们,向整个天下无声宣告:旧的时代,从这一刻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