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夜。
曹丕杵在他爹跟前,呼吸都快停了。
“子桓。”
曹操终於开了口。
“汝南此行非同小可。那个廖频搞出的东西,孤到现在都没看明白。你性子稳,到了那,记住八个字。”
他比划出一根手指。
“多看多学,少说多思。”
“你的任务不是跟他硬碰硬,而是要像一头最有耐心的狼,潜伏起来,把他的期货到底怎么玩的给我摸个底儿掉。”
“任何规则都有命门。孤要你找到的,就是那个命门!”
曹丕的心臟梆梆的跳,他用力的点头,把这几句话死死刻进脑子里。
这不只是一次任务,这是他爹给他的,一张能上权力牌桌的入场券。
“孩儿,明白!”
曹丕退下后,曹植被叫了进来。
对曹丕板著个脸,曹操一看到这个才华横溢的小儿子,脸色就鬆弛下来,眼神里的冰都化了。
“子建,你才名远播,天下文人无不仰慕。此去汝南,不必像你兄长那般谨小慎微。”
曹操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鼓励。
“你可以多跟汝南当地的文人雅士多走动,办诗会开酒宴,场面搞得越大越好。那个廖频,听说也挺有文采,你可以去跟他搞好关係,从边上敲打敲打,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背后……是不是还有別人。”
一明一暗一正一奇。
这就是曹操最拿手的双线布局,也是他把他两个儿子完全不同的性格给玩到了头。
对他爹的交代,兄弟俩的反应也完全是两码事。
曹丕几乎是通宵没睡。
他很清楚,这次汝南之行,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大考。
办好了,他將一举超越所有兄弟,在他爹心里夯实无可动摇的储君地位!
他连夜从府中挑出最顶尖的班底。
有对数字妖孽般敏感,能从一堆乱麻里理清头绪的帐房先生。
有在市井里摸爬滚打多年,最会听声辨人心的老吏。
还有十几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不吭声但机警到嚇人的护卫。
这支小小的队伍,都是他亲自来调配。
而另一边的曹植,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他对什么储君之位跟掌控未来,都没多大兴趣。
他满脑子都是那个能凭空搞出期货这玩意的廖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他看来,这种超出刀剑诗文的创造力,可能是另一种形式的建安风骨,一种更宏大的浪漫!
他不单没挑什么精兵强將,反而兴冲冲的叫上丁仪丁廙这几个平时走得近的文人朋友,说的好听是南下採风。
他的行囊里,没金银珠宝,塞的满满当当全是各种珍本书籍还有上好的笔墨纸砚。
他要去会会那个传说中的奇人,看看他脑子里还藏了多少能把天捅个窟窿的篇章。
就在兄弟二人各自准备的时候,一股能把天搅个窟窿的资本,也开始不动声色的聚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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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用北征乌桓跟备战南下的名义,向被他死死捏在手里的冀州青州各大世家豪族,下了借调军资的命令。
那根本不是商量,就是命令。
就几天功夫,几百万两黄金从那些世家藏的最深的地窖里被刨了出来。
这些能买下好几个州郡,代表整个北方顶层財富的资本,没装进任何扎眼的宝箱,而是被分装在几百辆不起眼的粮车里,外面盖著厚厚的茅草,看著跟最普通的运粮商队没两样。
但护送这支粮队的,却是大汉天下最精锐,最要命的骑兵——虎豹骑!
一支曹纯亲自带的千人队,全都换上普通商队护卫的衣服,沉默的骑马跟在车队两边。
他们收起了所有杀气,但那常年打仗留下来的死人味儿,却怎么也藏不住。
一般的商旅老远看到这支队伍,都会本能的躲开。
这支诡异的队伍,没一点动静的混进南下的商路里,朝著汝南的方向,慢悠悠的晃了过去。
……数日之后,汝南地界。
曹丕跟曹植的车驾,总算是到了地方。
可他们看到的,不是想像里打完仗的破烂样,也不是传闻里的富得流油。
眼前是一片热火朝天,一眼望不到头的工地!
数不清的百姓,在修一条宽的能並排跑四辆马车的水泥路。
他们喊著號子挥著手里的工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但每个人脸上都亮著一种刺眼的光,那东西叫希望。
这跟他们一路过来在別处看到的麻木跟死寂,完全是两个世界。
曹丕的眉头本能的皱了起来,这场面,他有点看不懂了。
曹植的眼睛里,好奇心则烧的更旺了。
等他们的车驾慢吞吞的开进汝南郡治所,兄弟俩更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半天没说出话。
一边是拔地而起的一栋栋新楼,窗户又亮堂又乾净,风格很怪。
远处有个大建筑里人声鼎沸,吵闹声隔著几条街都听得到,那就是传说里的交易所。
而另一边,就在这些新楼的旁边,还留著没清理乾净的断壁残垣,烧黑的房梁安静的诉说不久前战爭的残酷。
新与旧。
生与死。
希望与废墟。
两种完全不同,甚至说完全对立的景象,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硬生生拧巴在一起,搞出了一种光怪陆离,让人发毛的时代割裂感。
他们好像一脚踏进了另一个时代。
直到车驾在城里最大的客栈门口停下,曹丕才从那份震撼里回过神。
进客栈门槛前,他一把拉住正要往里走的曹植,声音压的很低,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音量提醒:
“三弟,记住父亲的话。”
“从现在起,我们只是来自冀州的普通商人。”
曹植点了下头,但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好奇的光非但没少,反而烧的更旺了。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踏进汝南地界那一刻。
廖频的办公室里。
那面超大光幕上,一个代表未知势力的大红点,突然的在地图北边亮起,然后拖著一条代表海量资金的金色骚气尾跡,开始朝著棋盘中心,慢悠悠的移动。
光点上头,清楚的標著两个字:许都,曹氏。
廖频端著茶杯,看著那个正在靠近的红点,嘴角一咧,乐了。
“总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