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巧走后,任平生批著奏章,想起一事。
“太上皇回宫了吗?”
“回了,”南韵应道,“你去那边不久,公孙武便来报,还带来了一叠帐单。”
说著,南韵將东市各店铺的帐单,递给任平生。
“帐单?太上皇买的?”
任平生拿起帐单一看,不由咂舌。
精米十石,精盐十斤,油十斤、醋十斤、云锦三百匹,此外还买了糕点、玩具等。
“他买这么多米盐油醋布做什么?不知道还以为我们缺他衣食。”
“给南雅买的,公孙武说太上皇一进粮铺,就喊要精米百石,给店家嚇了一跳,后是南雅相劝,才妥协只要十石。店家因我们颁布的大额粮食禁令,不敢卖,后是太上皇表明身份,才不得不卖。”
大额粮食禁令是他和南韵决定征討西域后所颁布的命令,旨在预防歹人屯粮,耽误大军粮草供应。也就是太上皇当时进店有甲士相隨,若无甲士,店家大概率会直接报官抓人。
任平生撇嘴道:“他对南雅倒是好,但问题是南雅一个人吃的完吗?十石精米都够她吃差不多一年了,买这么多回去,別放坏了。”
南韵淡淡道:“太上皇何其聪慧,知道南雅吃不完,容易放坏,遂让公孙武去和店家谈好,届时要以原价回收。”
“……他这是想干嘛?”
任平生不觉得太上皇是想用这种方式给南雅钱,他要给南雅钱,直接找他要,他还能不给?就像上次,不就直接让他给南雅涨俸禄。
他严重怀疑太上皇是想噁心他,给他想要营造的和谐,掺污水。
“不重要,他的这些花销全记在你的帐上,共计百万余钱。”
“一百万?大头是云锦?”
“不错,烟云阁的云锦虽是烟云锦的劣品,但品质比其他锦绸好,一匹的价格是三千钱。”
“烟云锦要多少?”
“成本价五千钱。”
任平生笑说:“用大离的购买力来看,这个价格很贵,但以那边的购买力来看,这个价格又过於便宜了。说实话,很多时候遇到这种和金额有关的数字,我都要在心里好好地换算一下。”
南韵莞尔一笑。
任平生放下帐单:“钱付了吗?”
“付了,这是讫单。”
任平生没看南韵递来的讫单,问:“太上皇除了买东西,还干嘛了?”
“四处逛了逛,然后去了南雅家,姚云山和几位宣和旧臣全程跟隨。”
“姚云山没邀请太上皇去他家里坐坐?”
“从南雅家出来,姚云山邀请太上皇去他府里用晚膳,太上皇未同意,带著南鳶又去广场玩了会回宫。”
任平生听完,心里挺满意的,太上皇果然是个拎得清的,至於太上皇豪掷百万钱,疑似是要给他营造的和谐掺沙子的动机不重要,这样的反击恰恰说明,太上皇即便有姚云山及宣和旧臣在侧,也捏著鼻子认了。
“太上皇回宫后,长寿宫那边什么情况?”
“未曾关注,平生可要召人来问?”
“不用,我就是隨口一问。”
任平生翻开奏章:“然然刚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明天过去確定装修事宜,我答应了,明天用完午膳过去。”
“晚上可要和他们一同用膳?”
“不用,他们有的晚上还有课。”
……
……
翌日卯时两刻,两边的天气都很明朗。
任平生穿著黑色衬衫、黑色休閒裤,刚在御座坐下,准备看奏章,头戴官帽、身著官服的任巧走了进来。
“阿兄,阿嫂呢?还在那边?”
“在內室梳妆。”
任平生放下奏章,起身走下玉阶:“《櫟阳报》刊印的如何?”
任巧从左袖里取出一份櫟阳报,递给任平生,说:“你给的纸共一万零两百五十三张,去掉试印的两张和不小心印坏了的五张,共印了一万零两百四十六张,我已让南其远负责移交烟雨阁,春桃监督。”
任平生走到圆桌,坐下说:“烟雨阁,谁负责售卖?”
“我让他们一部分分发给烟雨阁的店铺,一部分找几个小廝沿街叫卖,”任巧坐在任平生的左手边,“《櫟阳报》的价格虽然低廉,但毕竟是个新奇事物,买的人应该不会很多。”
“销量不重要,我们又不靠这个赚钱,售卖《櫟阳报》主要是让眾人知晓报纸这个东西。”
任巧微微点头,从右袖里取出一叠绣衣纸,递给任平生。
“这是昨日绣衣搜集到的百姓对天禧三重礼、对你和太上皇、对高祖视频等言论,基本正向,”任巧补充道,“还有太上皇昨日下午在东市的动向。”
任平生翻阅道:“有哪些负面舆论?”
“两方面,一方面是说你对高祖不敬,一方面说你和太上皇是面和心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