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生只读一本恋爱日常小说,那可能是《这个女帝大有问题》。
“商贾於国於民,有利有害。”
任平生语气淡淡:“利者,一则流通有无,使物畅其流,民得所需;二则充盈国库,税赋所出,朝廷用度赖以支撑;三则市井繁荣,百姓有业可就,衣食有著。”
“害者,商贾逐利,本性使然。一旦势大,便敢囤积居奇,操控物价,小民为之困苦,朝廷为之掣肘。更有甚者,利令智昏,为图巨万之利,不惜勾连敌国,泄我虚实、资敌粮秣。”
“孤此前在大离梦上提过的明王朝,它灭亡的原因之一,便是商贾为利,对內,趁著天灾囤积居奇,操控物价,致使民怨沸腾,各地造反不断;对外,在朝廷与敌国作战时,出卖情报,资敌粮秣、军资。”
任平生目光扫过姚云山、薄胥等人。
“是以商贾可用,不可纵;可取其利,不可授其权。然仅凭法度管束、耳目监视,使其知敬畏、守规矩,终究只能治其表,难治其里。”
“故,孤欲效法后世之法,设立国商局,由商贸行统辖。诸位以为如何?”
话音未落,除任黎、任巧、月冬,还有尉黍、杨荣、公孙武等武將对秦王要设立的国商局不感兴趣外,其他人皆面露疑惑之色。
谷槨脸上更是闪过苦涩,又要增加一大笔人员俸禄支出了,秦王啊秦王,动作能不能慢点,国库扛不住啊。
这时,御史大夫薄胥起身,拱手道:“臣敢问秦王,国商局是何机构?与现有市署、关津诸司有何不同?”
“市署掌交易、定物价、核度量,管的是市井买卖之事;关津掌关卡、收关税、查禁运,管的是货物出入之要。它们管的是天下商贾。国商局不同,它仅管朝廷自家的买卖。”
任平生说:“既朝廷要创建商號,以把控关乎到朝廷命脉、天下苍生的关键產业,包括但不限於盐铁、海贸、军械、工造、矿业等等。现有官股的商號,如烟雨阁、定海、天工造物等,逐步转化为国商。”
“当然,朝廷不会强收股份,股份是怎样就怎样,朝廷永远都不会动,仅会增加一点限制。即,持股人人不得与任何人交易、赠送股份,若非得出售股份,只得以市价出售给朝廷;不得插手国商內部事务,不得安插人员,仅享分红;
朝廷拥有最高决策权、一票否决权、人事任命权等一切权力;股份继承上,需遵循爵位继承制,持股人不得私自指定继承人,不过上报朝廷,经朝廷同意,在朝廷监督下,將股份细分为多份,传给子女,不论嫡庶。”
任平生顿了顿:“对於商號股份的安排,大致便是如此,具体的,由乐信侯补充。国商运行上,与私商无异,朝廷不干涉具体买卖、运营。例如面对朝廷某些项目时,除非朝廷指定,国商仍与私商竞爭。
各郡县的项目,除非是关乎到朝廷根基的重大项目,必须得有国商承担,其他的如城內修路、建造民屋等,官府可交由私商竞爭投標。朝廷於国商,仅管內部各级人员的考核、任命与帐目核查。”
姚云山听完,脸上虽无明显表情变化,但心中思绪不少。秦王適才的言论,让他虽意识但秦王迟早会对他们参股的商號动手,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秦王竟会採取这种办法。
不得不说这是刚柔並济的好办法。其他不论,单从眼下的情况来说,凡有官股的商號转为国商,於他们这些持股人而言,没有区別。
他们现在本就有股份分红权和象徵性查帐权,无法插手商號的人事任命、內部事务,这些商號完全由秦王、任黎把控。
在这个情况下,秦王愿意保障持股人利益,不强收股份,那么便不会有人会反对秦王,与秦王唱反调。
何况,就算想反抗,也反抗不了。
薄胥自然不知姚云山心里念头。他再问:“国商既为朝廷所设,其各级人员是否授官身?俸禄从何而出?若有升迁,是按商绩,还是按吏考?与寻常官吏又如何区分?”
任平生回道:“国商各级人员,分两类。一类是掌柜、帐房、大执事等经营之人,不授官身,但可在国商局內依商绩升迁,俸禄从国商利润中支取。
另一类是国商局派驻各商號的监事、政思、核查等官,授官身,秩比同级吏员,俸禄由朝廷发放,与商號利润无关。具体官级,你们商定。”
“升迁之制,亦分两途。经营之人,按其管商事功,盈利多寡、產业拓展、技术革新等,定其升降;派驻之官,则按吏部考功之法,察其是否尽职、有无贪瀆、能否制衡商號。二者互不统属,各循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