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拿对讲机,自是要將这个好消息告诉阿母,以宽阿母对阿父的忧虑之心。
陈锦蓉虽然担心任毅,但从未在任平生面前表露过。此时听到任毅攻灭了大月氏、康居,只剩下望风而降的小国,陈锦蓉鬆气又高兴,觉得任毅明年就能回来了,忍不住的向任平生询问归期。
当得知离军还要攻打更西边的安息时,陈锦蓉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许多,眼底有些无奈。她清楚这不仅仅是任平生的决定,也是任毅自己的决定。
她很了解她的夫君,一直都想领兵出征、为国征战。然而太上皇的短视,使其空有太尉之权,而不能尽情施展生平所学,坐看匈奴猖狂,任毅一直为此烦闷。
如今,年近四旬,终有机会一展拳脚,且有可能是今生最后一次领兵出战,区区一个西域自是不够的。
而陈锦蓉作为任毅的妻子,自是愿意支持任毅。她现在仅希望任毅能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这些念头,陈锦蓉未与任平生言说。她故作平静地说了几句閒话,便结束了此次通话。
任平生放下对讲机,抬眼看向正在优雅用膳的任巧,说:“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前些日子就想说,但旁事太多,耽搁了。”
任巧放下筷子,疑惑问:“什么事?只要不是婚事,其他事我都没意见。”
任平生哑然失笑:“还真是你的婚事……才怪。我说了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我就不会食言。我要说的是我打算推行商號公有化,將烟雨阁、定海等商號收归朝廷。”
“我这样做的目的是为进一步掌控经济,避免大离经济为商贾左右。眼下,烟雨阁、定海这些商號虽听我號令,但这全凭我个人威势,缺乏法理,难以长久。”
任平生接著说:“待我百年之后,若是后继之君平庸、无能,烟雨阁、定海这些商號必会脱离掌控,反害大离。因此,我们得从根上解决这个隱患。”
“哦,我没意见。我在烟雨阁的股份本来就是你送给我的,你要收回隨时都可以。”
任平生笑说:“不愧是我的好妹妹,我就知道你不会反对。不过,我不会动任何人的股份,我仅是要將烟雨阁、定海这些商號纳入朝廷体系,推行相关制度、律令。”
“烟雨阁、定海等商號还是以商號面目经营,拥有股份的人仍是这些商號的股东,享有原有的分红。”
任巧沉吟道:“不收股份……这样一来,跟现在没区別吧?”
“大体上是没有区別,我要的是制度上的革新,进一步收走人事任用权,让人事任用在法理上归於朝廷。”
任平生接著说:“还有,我会对现有的股份进行一定的限制。比如,私人股东的股份不得交易、转赠,只有朝廷能回购、收回、售卖股份;朝廷无论股份多少,始终享有最高决策权、一票否决权;
还有股份继承上,依照爵位继承制,私人股东不得隨意制定继承人。若是无法定继承人,股份便收归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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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巧瞭然道:“原来如此,这样一来,他们手里的股份就只剩下分红了。需要我做什么?”
任平生从鱼龙吊坠里取出一份朝贡初稿,放在任巧手边,说:“你什么都不用做。你接下来的任务是,等吃完饭,回去看这个。这是下午要开会的內容,里面的学校和用於教化蛮夷的儒学部分,是你的任务。”
任巧拿起初稿,翻开,囫圇吞枣地扫了几页,笑说:“扶南、都元那些蛮夷要是知道过来朝贡,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肯定都十分后悔。”
任平生拿起筷子,说:“已经晚了,自他们欲借朝贡之名,染指我大离技艺时,他们就已经上了大离的餐桌。我和你阿嫂就是让他们知道,大离才是这片天地的主宰,任何贪图大离的人,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再者,朝廷缺钱,严重缺钱。你看今年岁入较去年上涨了11%,但这两年修路、修渠的钱有九成没付,都是那些中標的人垫付的,朝廷若是把这些钱付了,朝廷今年能用的钱,就只剩下三亿余钱。
这点钱能干什么?仅是各级官吏的俸禄,就得要將近六千万,剩下的两亿四千万,哪里够这么多部门分的?尤其是今年还增加了学宫、司衡两个吞钱的部门。谷槨愁得,递上来的奏章每个字都在喊穷。
他一直强调,朝廷已经是负债纍纍,不能再像前两年那样花了,不然迟早得出问题。我和你阿嫂哪里不知道,但没办法啊,朝廷、天下哪个地方不要钱?我们只能想办法搞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