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见南韵沉默,转移话题道:“你不用太在意,我就是那样一说。太上皇不是刚烈的性子,善於妥协。太上皇私下对大离梦的態度,可见我的忧虑是多余的。”
南韵红唇微启,迟疑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解平生之虑,只是想来平生不会同意。”
“那就別说了,”任平生伸手搭在南韵的大腿上,“这件事交给我,我来解决。”
南韵对上任平生柔和的目光,淡淡道:“好。”
任平生浅笑的捏了捏南韵紧致、手感极佳的大腿,接著说:“我明后天白天得在那边待一段时间,我打算找工厂,批量订购工业防护口罩、防护服之类的。元臻、管奕这些人都是大离的宝贝,可不能因为缺乏防护生病。”
任平生话锋一转:“当然,他们再宝贝也比不过陛下,陛下是我独一无二的大宝贝。”
南韵莞尔一笑,拿起一份特意放在一旁,看外观就知是绣衣奏报的奏章递给任平生。
“这是巧儿中午特送过来的绣衣月例奏报,其中有关定海商號,水师诸將的暗报,巧儿都单独列了出来。”
任平生瞅著跟砚台差不多厚的绣衣奏报,意外道:“这么厚?”
无论是各地郡守、还是左右丞相府、商贸行、廷尉署等在京递上来的月例奏报,厚度都中规中矩,和平日的奏章没有两样,只有绣衣的月例奏报是最厚的,难怪巧儿过两日才能递上来。
转念一想也是,绣衣奏报不比其他署衙,不仅涉及各署衙、各郡的主要官员,还有各郡县的基本情况,烟雨阁、定海等与朝廷有关的商號的基本情况等等,內容极杂,巧儿能在两日內整理出来,显然熬了大夜。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南韵特意將定海商號的暗报放在了最上面,任平生无需翻找,直接就能看到。
一字不落的看完定海商號的暗报,內容就如巧儿昨日说的那般,字里字外稀鬆平常,没有值得特別注意之处。有关海外蛮夷朝贡之事,定海绣衣的奏报昨天夜里才送达。
因他们在定海的地位不高,他们得到的相关消息,不是传言,就是和定海递上来的奏报差不多。而传言虽说素来是出內容的地方,但他们听到的传言,仅是那些蛮夷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跟他们提朝贡条件之类的,无有用价值。
如此看来,像是任平生过於小心,定海商號的那些高层可以摘出去,但任平生没有这个想法,他仍是坚持定海商號中属於姚氏、薄氏等氏族的人想借蛮夷之手,贪图巧工坊的火药、火器等机密技艺。
理由还是那个理由,一群被打服的蛮夷,哪来的胆子敢借他们开闢橡胶种植园提出朝贡、学习技艺的条件。定海商號这些在海外素来肆意妄为,完全不把那些蛮夷当人的人,会容忍蛮夷提出条件?
就算姚氏、薄氏等氏族的人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他的人知晓他的脾气、作风,岂会容忍?
定海商號呈交商贸行的奏报,亦说明蛮夷朝贡起於扶南、都元、直通和林阳。而他在林阳的人在暗报里说的很清楚,林阳蛮夷会有朝贡之念,是扶南蛮夷派遣使臣,相邀林阳蛮夷一起朝贡。
这之后,林阳蛮夷找上他在林阳的人提出朝贡之事。
值得一提的是,林阳蛮夷没有提遣人学习技艺一事,扶南、都元、直通的蛮夷都提了。显然,林阳蛮夷被他在林阳的人收拾得够呛,像西域诸国一样,懂得臣服的规矩。
当然也不排除,扶南蛮夷有远见,姚氏在扶南的人有意顺水推舟。
不管如何,定海商號这群人,他收拾定了。
这群人在海外待的久了,一个个都有些飘了,以为能效仿他,挟蛮左右朝廷决策,以为朝廷拿他们没有办法。他就要藉此让他们知道,建元朝不是宣和朝,他亦非太上皇,他们如今的一切都是他玩剩下的。
哪怕仅是有一丁点的不臣之心,他都要让这些人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同时,他也是要告诉世人,朝廷的决策只能由上至下,绝不能由下迫上。
任何人胆敢有效仿定海商號,不经通报,胁迫朝廷,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还有,他要让世人知晓,朝廷的东西,只有他主动给了,下面的人才能伸手接著。他不给,谁敢伸手,就剁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