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確定是朝贡？
    出了皇宫，迎著阳光，任平生抓著方向盘，表情有些无奈。
    商贸行怎么走？
    他回到大离这么久，只去过一次商贸行，且那次是乘坐帝輦，没有看路。
    早知道带上月冬或巧儿了。
    回去喊上巧儿或月冬，或下车问宫门守卫——任平生想了想，还是试著继续朝前开。
    下车问守卫太跌份。
    櫟阳城不大，官署更是在固定的区域，转上两圈就能找到了。
    任平生陡然有些庆幸，今天没让卫士跟著。
    要是让卫士跟著，他就得找藉口让卫士走在前头，而他开著车，哪有藉口让卫士走在前头。
    走错一个区域，绕了一圈，总算是看到了商贸行的牌匾。
    降下车窗，以让守卫能看到自己的脸，任平生开车进入商贸行。
    商贸行的建筑是园林格局。
    穿行其间，但见亭台错落，水石相映，曲折的迴廊与掩映的花木让人恍如置身幽静的园景之中。
    这类园林小逕往往狭窄迂迴，本不便车马通行，但当初营建时显然已考虑到实务所需，特意在园中辟出一条笔直宽阔的青石道，可容马车顺畅往来。
    任平生便是沿著这条宽敞道路，一路直达任黎办公的院落。
    那院落的门楣上悬著一方朴雅的牌匾，上写：
    澄暉堂。
    取理事当如澄水，行事当如朝暉之意。
    解开安全带，任平生看到有一穿著小吏服饰的男子从正对面的房屋里走出来，朝他这里看了一眼，然后走进任黎的办公屋。任平生没有在意，下车关门，刚走了两步，任黎带人走出房间，迎了上来。
    “秦王。”
    任黎一本正经的行礼。
    任平生正色回礼，道：“叔父，有时间吗？我们聊聊。”
    “请。”
    走进任黎办公的房屋，任平生没有和任黎多客气，直接坐在会客的客位。
    任黎也没有客气，直截了当的问：“平生是为橡胶而来？”
    “橡胶？烟雨阁在这方面有进展了？”
    “你没看到我早上递进宫里的奏章？”
    “奏章应该还在尚书那匯总，”任平生说，“我今日过来主要是想向叔父了解司衡进展，以及聊聊大离金融体系的建设。”
    和任巧一样，任平生为方便任黎做事，不仅让商贸行、司衡府归皇帝直辖，免受丞相府、御史府掣肘，还允许任黎一季一报。
    另外，任平生虽然有让巧儿在任黎这里安插绣衣，但那些绣衣的职责是监督其他官吏，不用监督任黎。
    如此一来，任平生自然无法知道商贸行、司衡府的最新情况、进展。
    任黎见任平生特意过来是为这两件事，当即便一五一十的匯报司衡府的进展。
    司衡府的总体进展不错，各级主要人员都已就位（这部分早就上报）；相关法令正在制定之中，目前已有了大致框架；钱行的分布网点也有了雏形。
    目前遇到的问题是，纸幣印刷机器的製造和特殊纸料的研发，由於专业匠人不够，以致进展有些缓慢。
    “我的想法是先定製一批暖冬幣，专用於暖冬贷，事后再集中作废、销毁。
    “彩，”任平生说，“暖冬幣不必按照我制定的货幣式样，可按照银票式样，上面写清楚明细、规则等。离人识字的不多，仅凭告示，离人恐难以明白，暖冬幣上明確规则，他们就算不明白，也可以找同村识字的人询问。”
    任黎微微頷首。
    “届时主要是使用方面的问题，烟雨阁及其他商户的工作要做好，不能出现拒收或暖冬幣金额被折扣的问题。一旦发现，不管他有怎样的身份背景，一律严惩。”
    任黎再次点头。任平生说的这个情况，他都考虑过。
    “离金式样的进展怎么样？有多少人递了方案？”
    “目前尚无一人。”
    任平生一怔，疑惑道：“怎么会没有一人？”
    “徵召令颁布仅半月，官吏、黔首间虽有不少人有兴趣尝试，但从设计到画出成品，半个月时间应该不够。”
    “也是。”
    任黎略微迟疑：“你设计的离金式样，我与司衡府多数人都觉得不错，何以另行徵召？”
    “离金乃我大离第一款纸幣，其式样应当尽善尽美，我设计的离金受那边的影响过重，有很浓厚的现代特色，加上我那情况，对这边的风格特点了解的不是很详细，我就想有人能设计出更加能够代表大离特色的离金。”
    任平生接著说：“再就是，我希望能接著向天下人徵召离金，让世人知晓离金，避免有歹人污名化离金。叔父你想，假设一钱的离金是某个德高望重的人设计的，他日若有人污名离金，他能忍？他的门客、门生能忍？”
    “这些人將会是离金最坚定的簇拥者。”
    任黎微微頷首。
    “叔父对离金的徵召的要求是什么？”
    “以你设计的离金为范例，要求整套离金的设计风格统一。”
    任平生点头，换话题道：“橡胶方面有何进展？”
    “你交给我的橡胶种子，烟雨阁的橡胶专商已將它种在益州、珠崖、儋耳、
    合浦郡徐闻县、鬱林、日南、闽中和会稽以及没有归入大离的哀牢国。该国的国王虽不通教化，但他手下的蛮夷还算识趣，打一顿就听话了。”
    任黎语气平淡，就跟教训了路边一条野狗一般。而说起哀牢国，离军之所以没有灭掉哀牢国，主要道路不便，加上那里太过穷困，攻打哀牢国，实属是浪费人力。
    “海外交给了定海商號，他们已在扶南、都元、皮宗、叶调等地种植。这些国家同意定海在那里开闢种植园区的条件之一是要求大离允许他们派遣使臣朝贡。”
    任平生听著这些陌生的名號，在心里换算了一下，才了解到任黎提到的这些地方是指现代的中南半岛、马来半岛等地。对於大离的海商已经涉足这些地方，任平生没有感到新奇，大离航海技术发达，不然那些海商上哪去抓奴隶。
    要知道，大离目前在册的夷奴有五十余万人。去掉匈奴、百越、东鯷等地的奴隶，来自扶南、都元等地的奴隶，大概得有十万人左右。
    閒言少敘，对於任黎提及的扶南、都元、皮宗等国要派遣使臣朝贡的说辞，任平生直言道：“朝贡？这是那些国家的本意，还是定海商號的想当然？別他们的本意是建交，我们理解成朝贡，就闹乐子了。”
    任黎神色一肃，正声道：“確是朝贡。扶南、都元、皮宗等国的国书已一併呈入宫中，其中明言朝贡之意。这些蛮夷虽然不通文字，文书皆由定海商號代笔，然商號之人理应向其阐明朝贡之义。”
    他略作停顿，继而道：“平生何以在意於此？蕞尔小国得以朝贡大离，本是彼之殊荣。”
    任平生淡声道：“我是不愿定海商號行欺瞒之举。大离乃天朝上国，无需在这等小事上自欺欺人。”
    “平生放心，这些蛮夷都被定海商號打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