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谢璟川脸上的五指印已全然消退。
早餐时,手机震了震,一条信息跳出来:【谢总,以医生的专业建议,药膏记得隨身带,有备无患。】
他瞥了眼,指尖未动,连回復的兴致都没有。
正在匯报工作的时越, 目光总不自觉往他脸上瞟,反覆確认他神色如常,心里却犯嘀咕——昨天下午临时推掉的工作,到底是为什么?
谢璟川放下银匙,抬眼直直对上他的视线,语调微扬:“我脸上,能看出什么来?嗯?”
时越心头一凛,立刻摇头:“没有!”
他连忙將平板递上前,“谢总,您看看今天的行程,需要调整吗?”
谢璟川扫过屏幕,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不用。”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起身往外走,时越拎著公文包快步跟上,脚步声紧隨其后。
车里,谢璟川垂眸看著平板里的文件,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时越斟酌著开口,將消息转达:
“谢总,盛局长那边回了话,说会好好管教他儿子,还说要是那盛少惹您不痛快了,让您多担待。”
“呵。”
谢璟川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眼底翻涌著毫不掩饰的不屑,显然没把这所谓的“管教”放在心上。
他指尖一顿,林瑶先前的话又浮了上来,语气里满是憋闷的不爽:“动不了他,有人护著呢。”
不过是揪了下衣领,就挨了那一巴掌。真要动真格,恐怕都敢直接拿刀砍他了。
时越没接话,只在心里暗忖:这世上能护著谁、让您动不了的人,又能有几个?您想动谁,何时需要看旁人脸色?
抵达分公司,谢璟川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隨手带上了门。
手机震了震,几人的群里又新跳了好几条消息,他扫了眼预览,没点进去,更没打算回。
没过多久,傅霆旭的单独消息弹了出来:【你在公司还是家?】
谢璟川指尖敲了下屏幕,回得乾脆:【在公司。】
另一边,收到回復的傅霆旭转头对陆瑾一说:“他在公司,我等会儿过去找他。”
“嗯,这会儿你的作用就显出来了。”陆瑾一弯唇笑了笑,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傅霆旭失笑,捏了捏她的手腕:“放心去玩,我把他看住。”
“回去给你奖励。”陆瑾一挑眉,眼里带著笑意。
傅霆旭点头应下,隨即转向坐在地毯上翻绘本的软软:“软软,走了。”
软软穿著一身迷你小香风套装,闻言立刻合上书,小短腿噠噠跑过来,仰著小脸伸开胳膊:“爸爸,抱!”
傅霆旭弯腰將她稳稳抱起,一只胳膊托著软软,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陆瑾一的腰,四人一起往外走。
一个小时后,傅霆旭懒懒散散地坐在谢璟川的办公室里,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办公桌后埋头办公的谢璟川。
“川啊,歇会儿吧,钱哪有挣完的时候。”他拖著语调开口。
谢璟川抬眸扫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点嫌弃:
“你没別的地方可去?”
“还真没有,只能靠你收留了。”傅霆旭说得理直气壮。
谢璟川笔下没停,淡淡拋了句:“你確定陆瑾一爱你?”
这话一出,傅霆旭瞬间从沙发上弹坐起来,眉头都皱了:
“不爱我爱谁?不爱我能心甘情愿给我生两个孩子?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这话像根细针,精准戳中了谢璟川的某处。
他签字的手顿了半秒,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继续低头在文件上落下名字,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错觉。
临近下班时,
林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她正低头绘製设计图,没抬头,只淡淡应了声:“进。”
段煜走了进来,一身马甲衬衫配西裤,臂弯里搭著西装外套。
他径直拉开林瑶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笑著开口:“林大设计师,晚上的酒会,一起?”
林瑶眼睫都没抬,笔尖在图纸上继续滑动,轻轻“嗯”了一声。
半小时后,酒会现场。
林瑶和段煜刚到,就见几位华人老总正和几个金髮碧眼的外国人站在一起交谈。看到段煜,有人立刻招呼:
“段总!”
段煜笑著走上前,一一打招呼,目光扫到谢璟川时,神色微顿,隨即頷首:
“谢总,”
什么时候又来瑞士了?
谢璟川点了下头,视线却掠过他,看向不远处一道渐渐远去的窈窕身影,忽然开口:“段总,单身?”
段煜愣了一下——谢璟川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隨即坦然回:“目前是,不过有喜欢的人了。”
站在谢璟川身旁的peter嘴角地勾了勾,心里暗忖:上次果然是骗他的。
听到“有喜欢的人”,谢璟川眸色微变,又问:
“段总,有考虑过回国发展吗?”
段煜笑了笑:
“现在的人脉资源都在这边,等以后在国內积累够了,会考虑的。”
“哦?”
谢璟川扯了扯唇角,语气带著点意味深长,
“看来是谢氏太小,入不了段总的眼。”
这话显然是意有所指——上个星期,段氏刚回绝了双方之前谈好的项目,理由是公司抽不出设计师,且跨国项目没人愿意去。
段煜脸上的笑意没减,语气诚恳:
“谢总说笑了。段氏在谢氏面前,不过是老鼠对大象。能得到谢氏和您的青睞,是段氏的荣幸。只是项目確实太远,团队里没人愿意长期驻留国內。”
他端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一杯红酒,举到谢璟川面前:
“希望等以后回国了,还有合作的机会。”
话音落,酒杯轻轻相碰。
“谢总,我干了。”
段煜仰头饮尽杯中酒。
谢璟川只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杯壁的红酒渍上,淡淡道:“后期再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