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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权力的诱惑:辛苦的丘拜斯
    陈雁秋心里存着事儿,忍不住不动声色地观察伊万诺夫。
    很好,很高深莫测,都已经开始跟他们家老王下棋了。
    当然,下的不是黑白子的围棋,也不是打窝的五子棋,而是象棋,楚河汉界的象棋。
    都说棋场如战场,打的是兵马炮,保的是将帅,翻滚的是风起云涌。
    然后陈雁秋盯着棋盘看了十分钟,感觉自己眼睛有点疼,耳朵还有点烦——疼的是这在下什么臭棋篓子,棋盘被搞得乱七八糟的。烦的是潇潇这死丫头,能不能把嘴巴给闭上?观棋不语真君子懂不懂?哪怕你小声给支招,那也是支招!
    更要命的是,两个人都凑不出半张能看的棋盘。
    算了算了,再看下去,好歹当年在钢铁厂医务室杀遍全室无敌手的陈雁秋女士,会把自己的高血压给看出来。
    她果断转身,拉上同样满脸没眼看的弟媳妇陈钱雪梅,还是去厨房看看吧,瞧瞧这年夜饭能不能整出来。
    小高和小赵一帮保镖在旁边暗自松口气,怎么还有人敢期待他们老板的棋艺呢?
    别说这两个人下不好半盘棋了,他俩打牌更臭,永远都是乱七八糟,不讲策略也不算牌,甚至根本都不记牌,完全瞎玩。
    他们都不稀罕带老板打牌的,赢了也没啥成就感。
    果不其然,棋局进行了20分钟,连王铁军老同志都吃不消,直接三下五除二,吃了对面的将,提前结束了这盘战局。
    伊万诺夫感觉自己还可以再挽救一下,试图复盘,提取经验教训。
    王铁军一把摁住他,笑眯眯的:“坐这么长时间,累不累?站起来活动活动。”
    然后站起来撸了一把小熊猫的伊万诺夫,再回过头,惊讶地发现他想讨好的王铁军同志对面,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陈意冬这位舅爷坐上了,跟他姐夫可算能痛痛快快地下盘棋了。
    而且他完全不需要外甥女儿支招,温和地劝说跃跃欲试的王潇:“不用管舅舅,你自己玩自己的去吧。”
    于是没了用武之地的王潇,只能重新和伊万诺夫组队,脚板啪啪地跑到厨房里头去——这两人总算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俩是主人,要尽地主之谊,好歹得帮忙张罗做饭。
    至于能做点啥呢?
    王潇积极推销,伊万会剁饺子馅,她擅长监工。
    接下来,毫无悬念,两只只会添乱的废物被陈雁秋给轰出厨房了。
    好在陈女士大夫出身,也讲点心理学,把他们赶出去的时候,还揪了两个同样大小的小面团,往人手里一人一个:“自己出去玩吧。”
    管家太太瞅了一眼,感觉学会了。
    下回这两人再进厨房帮倒忙的话,就这么哄他们得了。
    多好哄啊,抓着面团就欢天喜地地出厨房了。
    管家太太切了一盘子水果送出去的时候,还看见他俩头碰头的在折腾面团子,又是捏又是揉,感觉不过瘾,还上了刀片和缝扣子的针。
    完全符合miss王说的,差生文具多。
    不过王潇现在可不会说伊万是学渣,相反的,她不时发出惊呼:“你捏出来了!伊万,你太厉害了,你手怎么就这么巧啊?”
    说着,她还抓起伊万诺夫的手,看了看,满怀期待,“你还能捏老虎吗?今年是虎年呐。”
    伊万诺夫差点没被她亮晶晶的眼睛晃花眼,立刻挺起胸膛,信心十足:“没问题,我马上就做出来。”
    他小时候捏橡皮泥的水平还是很不错的,他还会做大公鸡呢!
    陈晶晶看着兴致勃勃的两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种荒谬的错乱感,感觉好像有哪儿不对。
    她姐就在不停地夸,越夸桌上的面塑娃娃越多,都要摆满整张桌子了。
    陈晶晶在幼儿园当过志愿者,一瞬间,她甚至幻视了幼儿园老师拍着巴掌哄小孩学手工的画面了。
    哎呦喂,别说,她姐还真的拍巴掌了,拍的啪啪响,跟海洋馆里的海狮一样。
    陈雁秋端着餐盘出来的时候,一瞬间头都大了:“行了,别捏了,还放得下吗?”
    再一转头,她瞧见小高手上的红菜汁,更是要头顶冒烟,“我说红菜呢?一转头就不见了。”
    搞得最后红菜汤也没做成,直接土豆炖牛肉了。
    伊万诺夫放下手上最后一个面团,恋恋不舍地强调:“我还能再捏一只小熊猫。”
    陈雁秋脱口而出:“你给我消停点,这蒸熟了要好长时间呢!还吃不吃年夜饭了?”
    话说出口之后,她才猛然反应过来,好像刚才这一下子,她又把伊万当成伊万了。
    完全忘了他是俄罗斯副总理这一茬。
    谁让他又成了两年前的模样?跟个小孩一样。哎呦,别说了,潇潇也没好到哪去。开过年就29的人了,还不是玩面团玩的欢天喜地。
    算了,算了,不想了,在家就按家里的算。
    “吃饭吃饭,赶紧都给我去洗手,过来吃饭。”
    可是等到第二天早上,大年初一,陈雁秋又觉得伊万是那个副总理了。
    因为一大早,白宫的办公室主任便大包小包的登门,来给伊万拜年。
    陈雁秋迎人进门的时候,都懵了。
    拜年这种事情还能传染啊?
    金宁的老毛子也就算了,好些人常年定居在将直门一带,从11月到来年的3月基本都不回俄罗斯。
    加上将直门每年都有很多年俗活动,特别热闹。不少外国客商都跟着凑热闹,一块儿过年。大年初一,他们在金宁没有什么长辈,干脆互相拜年。
    可这儿是莫斯科啊,莫斯科人怎么也拜年了?再说拜年怎么也拜不到伊万头上啊。
    这位丘拜斯先生,她知道的,名人,真名人。人家以前也当过副总理,现在照样是高官。他给伊万拜什么年啊?
    丘拜斯还在一本正经,特地放缓了语速,煞有介事地强调:“伊万诺夫先生是我特别尊重的领导。”
    伊万诺夫刚起床没多久,脑袋上的呆毛还没梳平呢,看着相当滑稽,感觉像小了十岁一样。
    但这并不妨碍他一把将丘拜斯拖进屋,眼冒凶光地瞪着对方,牙齿磨的咯咯响:“阿纳托利,你最好有事,而且必须是十万火急的大事。”
    这家伙玩什么?又想把他拖回去加班吗?做梦!绝不可能!
    他已经请好假了,而且切尔诺梅尔金总理和索斯科韦茨副总理都非常支持他。
    尤其是总理阁下那么沉默寡言的人,都再三跟他强调,不用担心工作上的事,同事们都会处理好的,让他好好在家陪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争取把将来式变成现在式。
    索斯科韦茨先生也在旁边点头保证。
    自打他们知道王飞去韩国捡漏了工业技术,已经拿下了电子燃油喷射系统、小型电机、汽车音响、仪表盘等零部件的设计和制造技术;以及食品加工包装机械、塑料注射成型机等制造与自动化技术;更是谈妥了和浦项制铁的特种材料合作,还在争取pcb、显示驱动、被动元件等技术后——
    这两人足足沉默了半分钟的时间。
    然后切尔诺梅尔金总理开始叹气:“她真的替俄罗斯的工业部长把活都给干了。”
    作为一个公认的实干派,俄罗斯的前任天然气大王,他从王的采购轨迹中,清醒地认识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那就是韩国倒闭潮中的中小企业资产,是俄罗斯转型期所急需的技术急救包。
    这种并不是最好的最先进的最抢手的技术和生产线,恰恰是仍然处于崩溃在竭力恢复生产以及维持产能俄罗斯企业最恰当的选择。
    众所周知,1997年是韩国企业的倒闭年。当时,俄罗斯企业就该开始积极对接,尽快转移技术。
    可去年他们在干什么?
    寡头们忙着炒股票,忙着发债券,忙着搞gko挣钱。所有人都一头扎进金融市场,谁还顾得上工厂生产?
    甚至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人想起来,要靠这个甲之砒霜乙之蜜糖的好机会,来实现俄罗斯工业的转型和升级。
    好吧,他不能光对寡头皱眉毛,因为俄罗斯的工业部长同样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以俄罗斯的现状,工业部也该是牵头干这活的人。
    然而,没有,所有人都没有。
    哪怕韩国事实上距离俄罗斯相当近,克里姆林宫和白宫高度关注韩国,也仅仅是担心gko到期要如何兑付的问题。
    只有王,一年就没几天愿意待在莫斯科的王,实在看不下去,从秋天开始,安排人去韩国做市场调研,然后又亲自飞去朝鲜半岛,上谈判桌跟人谈,着手操刀收购的事。
    这样的战略眼光,这样的行动力,上帝呀,她当什么克里姆林宫总统的形象顾问,她应该来给白宫做工业部的高级顾问。
    索斯科韦茨则拍着伊万诺夫的肩膀,无比真诚地强调:“好好讨好老丈人和丈母娘,你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还花什么钱请高级顾问啊,在工商业这一块,就是你最好的顾问。
    伊万诺夫就这么顺当地拿下了长达一个礼拜的假期。
    总理和副总理阁下恨不得耳提面命,把家底全掏出来教他该如何讨好老丈人和丈母娘。哦,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舅舅。
    现在他的假期才刚开始呢,请问丘拜斯先生,你来捣什么乱?
    丘拜斯笑容满面,一本正经:“哦,我亲爱的先生,我是来给你拜年的啊。”
    伊万诺夫真是要疯了:“你别阴阳怪气,你给我拜什么年?”
    丘拜斯无比认真:“我怎么不能给你拜年?我专门打听过了,除了亲戚长辈之外,华夏人也会给自己尊重的领导拜年的。而且大年初一拜的,就是自己最尊重的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