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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神恩暂退冰瞳劫·血咒惊现世家踪
    地隙深处,亡命奔逃!
    “窥渊”小队將速度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燃烧本源带来的力量如同沸油般在经脉中奔腾,却也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身后,那无声无息却冰封灵魂的恐怖寒流紧追不捨,如同冥府张开的巨口,所过之处,万物寂灭,只留下厚厚的幽蓝冰霜。
    通道在飞速倒退,但身后的极寒却越追越近!那冰冷的气息甚至开始侵蚀墨衡镇魂莲灯的最后光晕,青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稀薄。
    “不行!太快了!甩不掉!”幽鹊的声音带著绝望的哭腔,阵盘上代表死亡寒流的能量光带几乎已经要触及代表他们自身的微弱光点。
    厉寒牙关紧咬,神目之中金芒疯狂燃烧,不断计算著距离、速度,寻找著任何一丝可能的生机。他的目光扫过两侧飞速掠过的岩壁,忽然,神目捕捉到左前方有一处岩层结构似乎有所不同,更为古老和脆弱!
    “左前方!全力轰击那处岩壁!製造塌方!阻挡一下!”厉寒嘶声怒吼,已是別无他法!
    没有任何犹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给老子开!”磐石咆哮著,將已然出现裂纹的玄铁重盾如同投掷武器般狠狠砸向那处岩壁,盾面上最后残存的雷煞之力轰然爆发!
    影牙身化流光,双刃凝聚毕生功力,点刺在同一位置!
    墨衡猛地將手中光芒黯淡的莲灯向前掷出,厉喝一声:“爆!”
    幽鹊也將所有算力注入阵盘,一道扭曲干扰的能量束射向岩壁!
    轰隆隆——!
    集合眾人之力的拼死一击,狠狠撞在厉寒所指的岩层节点上!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那处岩壁根本无法承受如此集中的力量,瞬间大面积崩塌!无数巨大的碎石混合著万年冻土轰然落下,瞬间將身后的通道堵塞得严严实实!
    几乎就在塌方完成的下一剎那,那无声的极寒洪流狠狠撞在了堆积如山的碎石之上!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急速冻结声密集响起!厚厚的幽蓝色冰层以恐怖的速度沿著碎石堆蔓延而上,瞬间將其冻成了一座巨大的、散发著绝对死寂寒气的冰封壁垒!
    恐怖的寒流,终於被暂时阻挡在了冰壁垒之后!
    通道的这一边,“窥渊”小队四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著,每个人脸上都毫无血色,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磐石的盾牌彻底报废,本人更是口鼻溢血,显然內腑受了重创。墨衡失去了本命法器莲灯,神魂反噬,脸色金纸一般。影牙气息虚弱,握刀的手都在颤抖。幽鹊的阵盘光芒彻底暗淡,出现了数道裂纹。厉寒情况稍好,但神力消耗过度,神目黯淡,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浮现,新的危机已然降临!
    他们为了阻挡寒流,强行轰击岩壁,造成的动静实在太大,而且似乎彻底激怒了这片地隙中某种更深层的意志!
    呜——呜——呜——
    一种低沉、恢宏、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號角声,毫无徵兆地在整个地隙中迴荡起来!这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带著无尽的苍凉、死寂与…愤怒!
    隨著这號角声响起,整个地隙通道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百倍!更多的肉壁开始疯狂蠕动、撕裂,从中涌出更多扭曲的、由阴影和寒冰构成的怪物雏形!那些原本只是静静镶嵌在岩壁中的惨白骨骼化石,眼窝深处竟也亮起了幽幽蓝光!
    更可怕的是,那种被冰冷瞳孔注视的感觉,再次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充满恶意!虽然主要的冰瞳阵列被暂时阻挡,但显然还有更多的监视者被惊醒!
    “不好!彻底惊动它们了!快走!”厉寒强撑著站起,声音沙哑无比。
    小队成员互相搀扶著,咬紧牙关,压榨著体內最后一丝力量,沿著记忆中来时的路,踉蹌著向上逃窜。
    这一次,不再有精准的路线指引,不再有镇魂莲光的庇护,只有亡命的奔逃和无休止的袭扰。阴影中不断扑出扭曲的冰影怪物,虽然力量远不及之前的寒流,但对此刻油尽灯枯的四人来说,每一次交手都是雪上加霜。岩壁的挤压、地缝的裂开、诡异的精神衝击层出不穷…
    每一步,都洒落著鲜血与汗水。
    每一步,都伴隨著绝望与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最前方的厉寒终於看到那条熟悉的、向上倾斜的、有著人工开凿痕跡的通道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出口!是通往最初发现石碑那个洞窟的出口!
    “到了!快!”他嘶哑地喊道,声音中带著一丝哭腔。
    最后的这一段路,几乎是爬著过去的。当四人终於狼狈不堪地冲入那相对安全、残留著古碑气息的洞窟,並手忙脚乱地激活了洞窟入口处布置的简易预警阵法后,所有人彻底瘫倒在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重伤,力竭,法器损毁…代价惨重无比。
    但终究,是活著出来了。
    厉寒仰面躺在地上,望著洞顶冰冷的岩石,剧烈喘息著,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沉重的后怕与那地隙深处无尽的冰冷谜团。那白光植物,那冰晶眼珠,那恐怖的寒流,那洪荒的號角…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艰难地偏过头,看向队友们。磐石已经昏死过去,影牙正在给他紧急包扎餵药。墨衡盘膝坐著,脸色惨白如纸,试图稳定絮乱的神魂。幽鹊则抱著出现裂纹的阵盘,失神地喃喃自语:“信號…那个微弱的信號…好像…跟我出来了…”
    …
    州牧府,文华阁已形同牢狱。
    阁外被秦牧的暗卫与心腹亲卫层层把守,水泄不通。阁內,司徒朗依旧坐在他的公案之后,神情诡异而平静,甚至还有閒心泡著一壶灵茶,仿佛外界的一切风波都与他无关。
    但秦牧与周廷,显然不会让他如此安逸。
    密室中的影煞刺客经过了特殊手段的紧急审讯,虽然其神魂中被种下了极其恶毒的禁制,一旦触及核心记忆就会自毁,但在州牧大印的神威压制和暗卫中审讯高手的巧妙盘问下,依旧撬开了一些碎片化的信息。
    “影煞承认受司徒朗直接指令,长期监视府內要员,尤其是…大人您以及负责仓库、军械、文书往来的官员。”
    “其潜入密室,是因为感知到了王焕赵铭死亡时禁制触发的特殊波动,奉命前去確认灭口结果並…尝试销毁可能存在的残留痕跡。”
    “关於其潜行秘术,审讯高手发现其中融合了不止一种已知的诡道功法,还有…某种极其古老、偏向阴影与灵魂窃据的秘术痕跡,疑似…源自某个早已消亡的古世家…”
    与此同时,对司徒朗过往经手文书的大规模秘密核查也在周廷的主持下高速进行。有著州牧大印的授权,一切阻碍都被强行破除。
    无数的卷宗被调阅,无数的记录被比对。终於,在浩如烟海的文牘中,查帐的高手发现了一条极其隱蔽的线索!
    大约十五年前,司徒朗曾以“加固北疆各城古阵法基座”为由,申请调拨了一大批包括“幽冥铁”、“蚀魂草”、“百年尸苔”在內的极端稀有、且具有强烈阴邪属性的灵材。这批灵材的用量远超实际需求,且最终去向的验收文书存在明显模糊和矛盾之处。
    更引人注意的是,当年负责这批灵材部分运输押运任务的,正是昨日刚刚暴毙的库司郎中赵铭麾下的一支小队,而那支小队在任务结束后不久,便在一次“意外”的诡物袭击中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幽冥铁、蚀魂草、百年尸苔…”周廷看著这份报告,脸色无比凝重,“这些都是炼製极阴邪物、滋养神魂异力、乃至…进行某些古老邪恶仪式的关键材料!他当年要这么多这些东西,到底用在了何处?”
    秦牧接过报告,目光扫过那些材料的名称,眼神冰冷彻骨:“看来,我们的司徒长史,早就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勾当了。十五年前…时间倒是吻合。”
    “大人的意思是?”
    “查!给本牧彻查这十五年间,所有与司徒朗有关、与这些阴邪灵材有关、与人员异常失踪或死亡有关的卷宗!一点蛛丝马跡都不许放过!”秦牧下令,“另外,司徒家那边,也派人『看顾』起来,尤其是直系子弟,一个都不许离开北疆!”
    “是!”周廷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秦牧独自一人,走到窗边,望向被封锁的文华阁方向。他知道,司徒朗不过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甚至可能只是一个被侵蚀控制的傀儡。真正的对手,是隱藏在他背后,那个能与“瞑”字牵扯上的、神秘而古老的势力。
    他们用十五年的时间,甚至更久,编织这张渗透北疆的大网,所求究竟为何?
    就在这时,一名暗卫统领匆匆走来,呈上一份密报:“大人,青林城隍庙方面有讯息传来。”
    秦牧心中一动,接过密报。那是他与林默约定的最高级別通讯方式,非重大事件不会启用。
    密报內容很短,却让秦牧的瞳孔骤然收缩:
    “地隙小队惨胜归,重伤。带回重要讯息:冰瞳监视,白光异植,疑似上古『囚牢』之地。另,小队成员幽鹊疑似携带不明標记归来,已被隔离观察。望警惕,『种子』或已播下。”
    地隙的凶险超出了预期,但终究带回了关键信息。然而,“种子或已播下”这六个字,却让秦牧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文华阁!
    几乎在同一时间,文华阁內。
    一直静坐品茶的司徒朗,动作忽然微微一滯。他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底那抹灰败的邪光如同潮水般剧烈涌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墙壁与封印,精准地“看”向了州牧府內某个偏僻的、被临时设置为隔离观察处的方向。
    他的嘴角,一点点地,向著耳根方向裂开,形成一个完全非人类所能做出的、冰冷而诡异的笑容。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沙哑地低语:
    “…种子…已发芽…”
    “…盛宴…即將开始…”
    州牧府內的僵持,地隙深处的秘密,因小队的惨烈回归与这诡异的“种子”,骤然变得更加波譎云诡,凶险万分。无形的网,似乎正在向著更多人笼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