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中环办公室。
陈默站在张红旗面前,身后是一面巨大的电子世界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光点闪烁,代表著磐石资本在全球各地设立的,数不清的节点。
“老板,钱,已经开始动了。”
陈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看著自己的棋子,落满整个棋盘。
“第一层,是『黑水』。”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几十个位於开曼、维京、百慕达等离岸金融中心的光点亮起。
“这几十亿美元,会在这里,被粉碎成几十万份,甚至几百万份。”
“每一份,都会进行无规律,高频次的转帐,对冲,交易。”
“这个过程,会抹掉它们最初的所有痕跡。”
张红旗看著那片疯狂闪烁的光点,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把一块巨大的金子,彻底融化成金沙,再混入全世界的沙滩里。
“第二层,是『灰土』。”
陈默的手指上移,地图上,伦敦,纽约,东京,法兰克福这些主流金融中心的光点,亮了起来。
“那些被洗乾净的『金沙』,会通过上百个独立的投资基金,风险投资公司,重新进入主流市场。”
“它们会购买蓝筹股,投资房地產,收购不良资產。”
“它们会变成合法的,乾净的,可以接受任何审计的商业利润。”
陈默停顿了一下,看著张红旗。
“到了这一步,这笔钱,已经和磐石资本,再也没有任何关係。”
“它就是一家在伦敦做地產,在纽约炒股票的公司,赚来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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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红旗点了点头。
“还不够。”
“不够保险。”
陈默笑了。
“老板,还有第三层。”
他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几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地方。
日內瓦,华盛顿,新加坡。
“第三层,叫『阳光』。”
“一部分资金,会注入我们在瑞士註册的『全球青年艺术家发展基金』。我们会用这个基金的名义,去赞助全世界的青年画家,音乐家。”
“另一部分,会进入我们在新加坡成立的『亚洲未来科技孵化器』。专门投资那些看起来,没什么前途的,基础科学研究。”
“还有最大的一笔,会通过我们在华盛顿註册的一个环保组织,捐赠给亚马逊雨林保护计划,和非洲儿童午餐项目。”
陈默关掉了地图。
办公室里,恢復了平静。
“这些基金会,组织,都会由最顶尖的律师和会计师团队打理。”
“它们的帐目,会公开透明,甚至欢迎全世界的媒体来监督。”
“以后,当有人提起磐石资本。”
“他们不会只想到那个在金融市场掀起风暴的幽灵。”
“他们会想到艺术家,科学家,还有非洲吃上午饭的孩子。”
张红旗看著陈默。
这个年轻人,已经彻底成长起来了。
他不再只是一把锋利的剑。
他学会了,给这把剑,做一个最华丽,最迷惑人的剑鞘。
一把藏在阳光里的刀,才是最致命的。
“就这么办。”
张红旗站起身。
“还有一件事。”
“你让哥伦比亚影业那边的人,去一趟欧洲。”
“找几个快破產的电影公司,预付一笔钱,买断他们未来十年,所有电影的海外发行权。”
“钱,要给得足够多。”
“姿態,要摆得足够高。”
“要让所有人看到,我们是在做文化投资,是在拯救欧洲的艺术电影。”
陈默的眼睛亮了。
他明白了。
这是在给这笔钱,再加一道保险。
一道,用文化和艺术做外衣的,最坚固的保险。
“明白。”
……
京城,乐春坊。
夜,深了。
院子里的大槐树,在月光下,洒下一片斑驳的影子。
张红旗和林彩英坐在树下的石桌旁。
桌上,是一壶刚泡好的热茶。
林彩英给张红旗的杯子续上水。
“香港那边,都忙完了?”
“嗯,暂时告一段落。”
张红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没有说那些复杂的金融操作,也没有说那些惊心动魄的博弈。
他只是看著自己的妻子。
“彩英,我们现在,有一笔钱了。”
“很多钱。”
林彩英的手,顿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她抬起头,看著张红旗的眼睛。
“够用吗?”
她问的,不是够不够他们自己花。
她问的,是够不够张红旗,去做他想做的那件大事。
张红旗笑了。
“应该,够了。”
他伸出手,握住林彩英的手。
“这次的钱,来路太扎眼。”
“我不能把它直接拿回来,也不能放在公司的帐上。”
“它会变成很多种样子,散落在全世界。”
“可能是一家基金会,也可能是一笔投资。”
“以后,你可能会在新闻上,看到很多和我们有关,但又看起来,没有任何关係的名字。”
“不要惊讶。”
林彩英反手握住张红旗的手。
“我不管它变成什么样子。”
“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张红旗的心里,一暖。
外面再大的风浪,回到这个小院,就都平静了。
……
与此同时。
无数封加密的电报,从香港,发往世界各地。
刘浩的团队,像被激活的猎犬,散布在欧洲,北美,甚至是南美。
一份份报告,雪片一样,匯集到张红旗在香港的临时办公室。
“柏林,卡尔蔡司光学仪器厂,因两德统一衝击,陷入巨额亏损,正在寻求併购。其拥有全球最顶尖的镜片研磨技术和专利。”
“基辅,安东诺夫设计局,拖欠员工薪水超过半年。他们的首席设计师,正在考虑移民加拿大。他手里,有安-225运输机的全套设计图纸。”
“巴黎,一家名为『基因序列』的生物科技公司,刚刚在实验室里,完成了人类基因图谱的初步测绘,但因为缺少后续资金,项目即將终止。”
傅奇拿著一份份报告,走进办公室。
他的手,都在抖。
这些报告上写的,不是公司,不是技术。
这是一个个,即將倒塌的,科技帝国的宝库。
而现在,宝库的大门,正向他们敞开。
“红旗,这些……”
傅奇的声音,有些干。
“告诉我们的人。”
张红旗的目光,从那些报告上一一扫过。
“准备好钱。”
“准备好最好的律师,最好的谈判专家。”
“我们的目標,不是某一项技术,也不是某一个科学家。”
“我要的,是整个实验室,整个设计局,整个工厂。”
“连人带设备,带图纸,带专利。”
“整锅端。”
张红旗站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下面,维多利亚港的万家灯火。
那几十亿美元,不是钱。
那是撬动整个世界科技天平的,第一根槓桿。
现在,他已经找到了那个支点。
一场,比做空英镑,宏大百倍的收购战爭,即將打响。
这一次的战场,不在金融市场。
在那些,决定著未来几十年,国运兴衰的,实验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