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莲老祖此言一出,万象老祖、丹青子、焚天老祖三人才知道缘由。
韩榆的精血,居然比血灵这个炼血功的化神修士还要精纯。
这怎么可能呢?
玄阳子、孟青桐一听,也都愕然不已——韩榆精血居然如此纯粹?如何练的?
叶孤星、李老道两人其实也感觉心下惊奇。
虽然早知道韩榆非同寻常,但凭藉並不完整的炼血功,能超越血灵老祖这个炼血化神修士,还是不免匪夷所思。
不过他们隨后也都反应过来,此刻不是惊奇的时候。
面前七个化神中有四个明显露出垂涎之意,將韩榆看做了宝物一般;这等情形,比他们之前所想,更恶劣许多。
而偏偏在化神修士面前,无法以神识完成密谋,叶孤星与李老道两人也只好儘可能护住韩榆。
韩榆自己心知肚明一身精血是怎么回事,此刻见曲探花、白骨老祖、合欢老祖、魔莲老祖这四个杀人无数的化神魔修神態言语,便知道自己无论是不是奇星,在他们心中已经成了修炼可用的灵物宝物。
由此一来,这些化神修士对韩榆的覬覦,只怕比原来更要翻倍。
若非这里是南域,有南域大阵压制这些化神修士,韩榆还有离去的把握,他现在就几乎已经落入敌人之手。
怀中挪移石板隨时准备触发,韩榆再一次抬手,又是十具傀儡飞出黑水吉祥宝瓮,挡在自己身前,以备不测。
刚呵斥过万象老祖的魔莲老祖、曲探花、白骨老祖、合欢老祖四人见了,一起盯著这十具傀儡。
包括万象老祖、丹青子、焚天老祖也都看向这十具傀儡。
特意注视之下,傀儡上手法对他们而言再无秘密可言。
“奇哉妙也……”丹青子摸著鬍鬚言道,“这傀儡手段粗糙的很,全靠血化身跟炼血珠,你这炼血珠虽然修为不够强,但精纯怎么能超过血灵的?”
“难怪你能杀了我找到的奇星,果然有不凡之处。”
“到了此时,称讚他做什么?把他们全擒下,一一搜魂逼问,自然全都知道了!”曲探花说著,一挥手,书生长袍中飞出一道血浪,直往韩榆等人面前涌来,“韩榆,你不是万法皆通吗?”
“炼血功超出血灵,元婴华盖也超出了我,正好让我瞧一瞧!”
话音未落,攻击已经到来。
与此同时,跟韩榆之前设想截然不同,除了刚出手的焚天老祖之外,其余五个化神修士本体或化神竟也先后出手,对准了韩榆、李老道、叶孤星、玄阳子、孟青桐五人。
李老道身上迸发出熊熊气血烈焰,叶孤星身化剑光,孟青桐挥手弹动琴声,玄阳子將几十丈符籙挡在眾人之前,
韩榆毫无犹豫,引爆十具傀儡,紧隨其后,一颗小树放出黑水吉祥宝瓮。
几乎是一瞬间,曲探花的血浪所至之处,韩榆的十具傀儡自爆、玄阳子几十丈符籙防护,都如同纸糊窗纸,瞬间被覆灭。
孟青桐的琴声也仿佛遇上不可抵挡的高山,硬生生將她琴声撞破。
这还只是曲探花一人的攻击!
魔莲老祖的白色莲花,合欢老祖的桃花雾气,白骨老祖的白色骷髏,万象老祖的星光,丹青子的拐杖——五道攻击也已经落下。
別无他法,不走就死!
韩榆与祖树灵植心念相通,从刚才放出祖树灵植的一瞬间开始,它就已经开始了强行凝聚元婴,开始渡劫。
头顶乌云迅速聚拢。
乌云之下,祖树灵植落地生根,化作一棵两丈高的树木,一个碧绿元婴缓缓浮现在树顶端。
而在乌云、祖树灵植的中间半空上,韩榆、叶孤星、李老道、玄阳子、孟青桐五人已经迎来曲探花等六道化神修士的攻击。
挡不住,绝对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仅是曲探花一道攻击,便將韩榆、玄阳子、孟青桐三人合力破开的时候,韩榆等五人便已经意识到,他们之前的谋划在化神修士们全力出手的前提下完全没有实现可能。
而六个化神修士一上来便一起出手,更是超出了韩榆原来所预料情况——他怎么也没想到,因为自己的精血秘密被化神修士看穿,一瞬间成为“宝贵灵物”,居然引起这么大贪念,本来勾心斗角各怀心思的化神修士们居然一下子都出手了!
韩榆手托黑水吉祥宝瓮,紧要关头,也顾不得什么泄密与否。
“带上人,走!”
下一瞬间,挪移石板转换了时空,他已经带著黑水吉祥宝瓮,出现在千里之外。
叶孤星剑光捲起最近的孟青桐,李老道浑身气血烈焰,一伸手拉起玄阳子,四个人两块挪移石板,也不知挪移到什么地方去了。
七个化神修士在南域大阵压制之下,竟未能在这毫釐之间的空隙中抓住任何一人。
六道化神级別的攻击交错,轰鸣,血浪、桃花雾气、星光、白骨傀儡、拐杖皆落在空处,在南域荒山上空几乎將每一寸空气都碾碎了。
“他妈的……这就跑了?若不是南域大阵压著,他们怎么可能在我们眼前逃得掉?”魔莲老祖喃喃自语。
白骨老祖也后知后觉道:“叶孤星手中挪移宝物原来並非一个,而是他们几个都有!而且还能带一个人?我这信物一击之后,如何再出手?对他们威胁已经不大!”
万象老祖、丹青子、合欢老祖也都点头。
他们也都是如此情形。
“不与本体相连,信物化身又被南域大阵压制,也实在是麻烦。”丹青子言道。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本体来南域?”曲探花反问。
丹青子嘿然一笑,厚著脸皮就是不回答。
焚天老祖抱臂在胸口,也皱眉道:“早知道他们这样不堪一击,我们之前谋划什么?我自己本体来,不就行了?”
“你真要自己本体来,元婴奇星在此,又有南域大阵压制,你必死无疑。”曲探花冷然收起摺扇,看向头顶,“看看韩榆这混帐东西给我们留下的手段——”
“他们走了,一个元婴雷劫留给我们了。”
“如此算计阴狠,若换成我们中的任何一个本体独自前来,都未必能活著离开南域。”
隨著他的话,化神修士们也都注意到头顶上乌云滚滚,雷蛇乱舞,下方那棵金丹圆满的树木之上绿色元婴已经成型,显然正是要渡劫。
“杀了它——”白骨老祖言道。
“你去杀吧,雷劫落你身上。”曲探花淡淡说道。
白骨老祖顿时不再出声:“那怎么办?先行撤走?”
“走?我还怕他?”
曲探花冷哼一声,手中摺扇一挥,径直飞出。
那摺扇斜斜划过祖树灵植身躯,將它整棵树一分两段,树冠轰然沉重落地,整体气息顿时萎靡下来。
“都来到这里,不破大阵,如何能走?”
“焚天,你隨我来,你我两人手中都有天松灵晶,入阵將南域大阵破了!便是千秋子的阵法之灵也挡不住我们联手。”
“至於其他人,避一避雷劫吧!”
“这千秋子的徒子徒孙,仗著一棵渡劫的树就想要嚇退我等,我要让他的树毁於雷劫之下,也护不住南域大阵!”
焚天老祖闻言,有些迟疑:“曲探花,咱们再出手,消耗是不是有些太大——”
“做都做了,解开南域大阵就只差这一步,还怕这点儿消耗吗?”曲探花喝问,“若是怕消耗,就滚回中天域去,不要想什么奇星了!”
“只要在奇星之劫中寻觅到新的机缘,今日这点儿消耗,又算得了什么?”
被他这么逼问,焚天老祖等人也都升起豪情壮志。
“好,我隨你去破阵!”
丹青子嘆道:“还得是曲探花,当初十三道友中就你这文人傲骨令人侧目心折,中天地使者也不惧,如今也还是一样——”
曲探花霍然回首,冷冷盯著他。
“怎么?我说错了?”丹青子诧异。
“鼠辈,闭上你的臭嘴!”
曲探花冷喝一声,与焚天老祖一同在雷劫降临之前闯入南域大阵的入阵白光之中。
丹青子疑惑:“怎么,我夸他,还夸错了?”
合欢老祖嘆道:“你果然是个鼠辈。”
“走了。”白骨老祖一时间也兴致阑珊,没有理会丹青子,深深看一眼南域大阵入口。
白骨老祖、合欢老祖两个化身离去,丹青子隨后跟隨。
魔莲老祖本体与万象老祖化身相视一眼,也向元婴雷劫之外而去,一路上神识交流不断。
“昔日十三道友,如今反目成仇;丹青子这鼠辈,真是马屁拍在马蹄上……夸的越多,曲探花那等自詡清高傲骨的人,越是难受,毕竟相比较当初,他如今也已经做了太多齷齪事情。”
“他本就是这等人,鼠辈难以通情,只知猥琐占便宜罢了,岂能理解曲探花从英雄变梟雄的难受?”
南域大阵白光依旧,周遭几百里,突然前所未有地清净。
只有乌云、雷劫、以及准备渡劫的一棵半残祖树。
碧绿的元婴刚刚凝聚形成,忌惮地看一眼深深没入泥土之中的那柄摺扇,一发力,將断裂的树冠重新扶到树干之上。
生机流转,整棵树瞬间癒合,只是刚刚被伤害流失的元气,催动的生机,却是一时间难以弥补。
幸好,还有韩榆给它留下的一颗鮫人眼泪。
不过,即便如此,祖树也不打算这时候动用。
韩榆不在,无人能护它,那一颗鮫人眼泪便是关键时候最能够救命的东西。
隨后,祖树拔根而起,远离那可怕的摺扇数里路,又再一次扎根落下。
第一道雷劫,要来了!
它出自於本能地,用力扎根到深深的泥土之中,將整棵树的核心也儘可能地沉到树下方,小心翼翼地等待这第一道雷劫。
轰鸣之后,电光霹雳落在树冠之上。
祖树瞬间茫然且懵懂——不是雷劫太厉害,而是出乎意料地轻鬆。
没有韩榆气息在附近,化神修士们都明智地离去,祖树虽然是韩榆的灵植,但论起来外界干涉,自身底蕴,其实没有一样特別强横。
这雷劫也只是普通的元婴雷劫。
更让祖树欣喜的是,韩榆之前已经帮它进行过雷劫炼体,它本身生命生机又极为浑厚,且还能扎根地下,疏导雷电。
再加上韩榆赠送的一颗鮫人眼泪。
这一次雷劫,大有可能度过。
碧绿的元婴欢呼著扎入树干之內,与树干一起承受著雷劫炼体。
前三道雷劫,它都硬生生承受下来,並且雷劫炼体之后,整棵树电光闪烁,如蛇游走,连地面都隱隱闪烁著电光,隱有焦臭气息,大约周围蚯蚓、螻蛄等钻地之物全都被电熟了。
第四道雷劫开始,雷劫威力大增,祖树开始被劈落枝叶。
第六道雷劫,祖树树干直挺挺,上面伤痕裂纹不少,树冠已经被劈落了好大一块。
而祖树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已经接近了极限。
果然天道公正,渡劫之事,便是如此险之又险。
它终於將韩榆遗留的鮫人眼泪炼化。
没有盲目恢復树冠、枝叶这些冗余之物,它將自身的法力、生机全部蕴含到树下方,树根树桩位置。
第七道雷劫,毁掉了所有树干。
整棵祖树只剩下树干直挺挺对著苍天。
第八道雷劫,祖树儘可能吸纳雷电炼化的前提下,树干还是没保住,只剩下地面五尺高的树桩,还有深深蔓延在地下的根系。
第九道雷劫,终於落下。
硬生生,直挺挺,劈入树桩之中,直达树的核心,命中青翠色元婴。
祖树在这一瞬间,似乎是死了,又似乎还活著,丧失了所有活动能力,只剩下本能地將电光疏导到更远方,让自己少受一些伤害。
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天空中甘霖般气息落下。
也就在此时,南域这一处荒山周围前所未有地充斥著浑厚灵气,这一股灵气又横扫周围一切,轰然扩散而来、
一棵充斥著雷电光芒的巨树,从地下霍然冒出,拔地而起,直衝苍穹!
縈绕著雷电的翠色元婴,站在树冠之上,感受到难以置信的丰厚灵气一下子涌入身躯,竟瞬息让它从元婴前期突飞猛进,径直闯入元婴中期!
祖树元婴缓缓睁开了双眼,毫无喜色,反而满是遗憾。
就在它渡过元婴雷劫的时候,南域大阵,终於是被人破开了!